曹恆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木槿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靠在他肩頭的重量又沉了幾分——徹底睡過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確認她已經不會再鬧,才把人重新打橫抱起來,朝著教師宿舍走去。
夜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他走得不快,懷裡的木槿也安安靜靜的。
教師宿舍樓下,他剛拐過台階,迎面撞上了周漪。
周漪顯然也是剛從辦公室回來,手裡拿著教案,腳步在看見曹恆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移到他懷裡熟睡的木槿身上,停了兩三秒。
「這是怎麼回事?」眼前的場景有些夢幻,給她看的一愣一愣的。
「木老師她怎麼了,怎麼會在你這裡?」
周漪伸手想要把木槿從曹恆懷裡接過去,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曹恆沒有拒絕,順從地交了過去。
「她喝多了,剛好路過碰上了。」
周漪「嗯」了一聲。
她扶住木槿時,仔細的觀察了一番。木槿此時的髮絲有些凌亂,面色潮紅。
再看看曹恆那凌亂的衣領,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木槿的工裝瞬間被周漪攥得皺成一團,她快要氣炸了。
「你回去好好修煉,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周漪佯裝平靜,但曹恆聽出了一種刻意壓低的冷淡。
她沒有看他,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要是沒有系統,曹恆早就該莫名其妙了。
但此時,曹恆只是低頭笑了一下,說了句「周老師早些休息」,然後轉身往回走。
他走了幾步,餘光里周漪正扶著木槿往樓梯口走去,肩背繃得很直。
曹恆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嘴角的弧度沒有完全壓下去。
麻煩事解決了,身邊的日子似乎也跟著變得精彩了起來。
樓梯上,揹著木槿,周漪越想越生氣。
不是姐們,你就這麼喜歡跟我搶男人嗎?
帆羽也就算了,現在曹恆你也要來搶,我們倆上輩子怕不是有什麼夙怨。
但曹恆這件事情她又不好發作。畢竟目前她自己跟曹恆也沒半毛錢關係,別人跟曹恆怎麼樣她也管不著。
從木槿的懷中摸出鑰匙,周漪開啟門後,將她重重摔在床上。
「去死吧!哼,真是氣死我了!」
與此同時,史萊克學院的紅級譴責文書,正在以比晚風更快的速度傳向大陸各處。
星羅帝國,皇宮御書房。
案頭的燭火跳了一下,星羅帝許家偉放下手中的密報。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嘆口氣。
「斗靈帝國這次,動了一個不該動的人。」說話的是天煞斗羅黃津緒:「兩大超級斗羅強者一死一傷,史萊克的底蘊還真是恐怖。」
「呵呵,偷雞不成蝕把米。」
許家偉將密報折好,放在桌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傳旨,讓久久過來一趟。」
許久久來得很快。
她推門進來時,穿的還是睡衣,顯然是從自己宮裡趕過來的。她行了一禮:「皇兄。」
許家偉把那封密報推到她面前。許久久低頭看了一遍,再抬起頭時,目光裡帶著一絲驚訝。
她沉思片刻後開口:「曹恆……那個重劍一族的少族長?史萊克竟然為他發了紅級文書。」
「不止發了紅級文書。」許家偉將文書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文書上說,斗靈帝國使團在史萊克地界動用了封號斗羅,暗殺一名學員。史萊克處理了使團,遣返使臣,要求斗靈帝國賠款致歉。」
許久久看完了全文,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父皇的意思是……」
「史萊克這一次態度比以往強硬。重劍一族是斗靈帝國境內的大族,宰相曹松倒台之後,曹恆是唯一能牽動這一族的線頭。」
許家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若有興趣,不妨多關注一下。」
許久久微微頷首:「小妹明白了。」
天魂帝國,皇宮偏殿。
維娜公主正在燈下翻看本體秘籍,侍女在門外輕叩了兩聲,呈上一封密信。
她放下書,拆開信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認真的思索。
「斗靈帝國……他們怎麼會把史萊克惹到發紅級文書的地步?」
「唉,父皇暗弱,外又有日月帝國虎視眈眈,不然此時正是吞併斗靈的好時機……」
侍女不敢接話,垂手立在一旁。
維娜把信箋折好收進袖中,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里,皇宮的燈火零星亮著。
她站了一會兒,低聲道:「曹恆……我記得這個名字。宰相曹松之子,那個進了史萊克收的天才。」
她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語,「斗靈帝國製作自受。」
她轉身,朝侍女吩咐了一句:「傳書給情報司,收集所有關於曹恆的資訊。從他在史萊克的入學開始,一件都不要漏。」
日月帝國,明都。
徐天然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剛剛送來的密報。
燭火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暗分明,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放下,指尖在紙面上叩了兩下,像是在掂量這封信的分量。
「紅級文書、海神閣閣主……」
他重複了一遍,隨即哈哈大笑,抬手將密報遞給身邊侍立的橘子。
「想辦法在明都內把這封信內秘密傳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是,殿下。」橘子微微躬身,當即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徐天然叫住了她。
「殿下請吩咐。」
「你可知我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顯然,對於這個捨命相救的忠誠侍女,徐天然有意培養。
徐天然身邊可信的人不多,橘子算一個。他希望有一天橘子能堪大任,這樣他的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屬下不知,還請殿下賜教。」橘子沉思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徐天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水面越激盪,也就越容易發現在水底的魚……」
「屬下受教。」橘子單膝跪地。
「去吧,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徐天然擺了擺手,「還有一件事……」
夜已深,明都的街道上還有人在走動。
……
史萊克城裡,曹恆剛剛關上宿舍的門,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幾個大陸方向的風,都往同一個地方吹。
窗外的月光已經暗淡了幾分,是天快亮了。
「還是不夠強啊,不然……不對,我要穩住,我不能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