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你還是繼續演吧。」
「戲也看完了，我得先沉睡一會，如果有什麼事情，直接喊醒我就可以了。」
說著，蓮兒打了個哈欠，隨即沉睡了過去。
……
仙琳兒降落在史萊克城門前的那一刻沒有減速。
青色的流光從城門上方掠過，像一道拖著尾焰的彗星，穿過外院的上空，徑直朝著海神湖的方向飛去。
她落地時，整個海神湖的水面都因她的氣息波動盪開了一層漣漪。
巡夜的魂師抬起頭，看到那道青色流光的方向，腳步停住了。他們認出了仙琳兒，因此沒有攔她。
仙琳兒沒有去魂導系，沒有回自己辦公室，而是抱著曹恆穿過了海神湖上的浮橋，徑直走向海神閣。
曹恆此時的氣息已經微不可聞，她每一步踩得很急。
閉著眼躺在她懷裡，他能感覺到她在加速，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她的胸膛傳到他背上，急促而滾燙。
精神之海里，蓮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這是什麼地方？天地元氣竟然如此濃郁！」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曹恆開始為蓮兒介紹人類世界的勢力劃分。
「天下第一學院……原來如此。」
仙琳兒在海神閣門前站定時，穆恩已經坐在躺椅上等待了。
老人穿著舊袍，目光落在她懷裡曹恆的頭髮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曹恆的白髮移到仙琳兒臉上，看到了她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痕，看到了她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正在微微發抖，心中頓時瞭然。
然後他側身讓開了門，示意仙琳兒進去。
仙琳兒抱著曹恆跨過門檻，把人放在海神閣大廳中央。
黃金樹泛著溫潤的金色光澤，籠罩住曹恆，仙琳兒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半。
她把曹恆放平，又把他的手臂收好，然後退後半步，看著穆恩走近。
穆恩蹲下身，手指搭在曹恆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然後鬆開，像在確認著什麼。
很快，他收回手，看向仙琳兒。
「他的生命本源幾乎耗盡了，魂力枯竭。還好你來的早，不然為師就只能用黃金樹的生機幫他吊住最後一口氣了。」
「現在呢？」仙琳兒十分焦急。
「把他放到這裡，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我會讓小莊過來看一眼。有黃金樹的配合，他很快就會醒來的。」
她攥著曹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穆恩站起來，轉身走向海神閣深處，像要去取什麼東西。
走了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張臉，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意味。
「琳兒，你的修為？」雖然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經過，但穆恩還是想詳細了解一番。
「老師，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二人這一路上的經過，穆恩若有所思。
「他倒是個好孩子……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確實不容易。」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你放心，他肯定沒事。你且安心守著他吧。」
「老師，你不反對？」
仙琳兒已經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卻沒料到穆恩竟然認同了她的選擇。
「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心中如何想，就跟著如何做。」說罷，穆恩坐回躺椅。
合上眼睛，他不再言語。
聽到老師的話，仙琳兒微微顫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
「派人去處理一下後續事宜。敢在我史萊克傷人……這件事由你和少哲負責處理。」
穆恩也不等她回答，連人帶椅子徑直在仙琳兒的面前消失。
「這人好強！」
精神之海里，蓮兒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緊張：「他剛碰你手腕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他發現了……」
「其實已經發現了。」
曹恆閉著眼，感受著黃金樹的生機正在緩慢滲入他的皮膚表層，在心裡回了一句：「他只是沒往深處探。」
「他為什麼不查？」
「他選擇信。」
仙琳兒在曹恆身邊坐下來，手指從他手腕移到掌心，然後停在那裡，像是在確認他的溫度還在。
她低下頭，把額頭輕輕靠在他肩側，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快點醒過來……」
她沒有說完整，像剩下的話被咽回了喉嚨里。
海神閣很安靜，只有黃金樹的微光落在兩人身上，把白髮的邊緣染成一層溫潤的金色。
曹恆閉著眼，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壓在他手背上，感受著黃金樹的生機正在緩慢填補他故意留出的空缺。
精神之海里，蓮兒沒有再說話，但她的氣息像一片收攏的花瓣，安靜地停在枝頭。
曹恆之所以能裝得如此之像，蓮兒提供的外附魂骨不可或缺。
血色蓮花能夠主動吸收曹恆的魂力，生命力和精神力，並在曹恆需要的時候釋放出來。簡單來說，就是曹恆多了第二道血條。
因為曹恆主動用血色蓮花將自己的生命力吸乾，他昨天實際上確實已經燈枯油盡。
他之所以敢這麼做，一是因為儲存的生命力不會有損耗，二是系統每天都會獎勵壽元，生命力儲存了太多在系統空間，根本用不完。
仔細算算，他現在已經儲存了十八年的壽元。
話說回來，這次系統有點不給力。吸收了這麼多高質量魂環，修為大增，居然沒有觸發特殊獎勵。
不過，曹恆深知做人不可太過貪心。能夠遇到蓮兒獻祭已經是萬幸，他又怎能奢求系統再給更多。
感受著仙琳兒的柔軟，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透海神閣的穹頂，化作柔和的光斑，靜靜地落在兩人身上。
曹恆假裝醒了過來。
他沒有急著睜開眼，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
黃金樹的生機如同一層溫潤的泉水，早已將他之前故意透支的軀殼填得滿滿當當。
除了這頭刺目的白髮，他幾乎已經回到了全盛時期。
曹恆沒有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一雙柔軟的手緊緊攥著。
那雙手的主人呼吸平穩，帶著淡淡的幽香，正靠在他的身側。
正是仙琳兒。
她睡著了，但即便在睡夢中，手指依然死死扣著他的指縫，像是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憑空消失。
她的眼角還殘留著昨夜未乾的淚痕，在晨光下顯得有些憔悴。
曹恆安靜地躺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此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個畜牲，專門欺騙別人的感情。
「我真該死啊。」曹恆在心中譴責自己。
但如果再來一次的話，他仍然會堅持自己的選擇。
他沒有抽手，只是靜靜地陪著仙琳兒，等她自然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