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走到林天面前。
「你的領域比普通殺神更加凝實。」
「領域之中還帶著九幽獓的毀滅力量。」
「它已經融入武魂。」
林天抬起手。
白色殺氣在掌心聚集，黑色毀滅力量隨之從其中掠過。
兩種力量沒有衝突。
千道流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你在殺戮之都沒有浪費時間。」
「這些經歷對我有用。」
「確實有用。」
千道流端起茶杯。
「如今的你，即使不使用魂技，也足以擊敗普通魂聖。」
胡列娜立即看向林天。
「我就知道。」
千道流瞥了她一眼。
「你也不差。」
胡列娜抬起下巴。
「我會繼續追上他。」
「不要只看魂力等級。」
千道流放下茶杯。
「殺神領域需要不斷熟悉。」
「你們接下來可以留在武魂城，也可以外出歷練。」
「不過，領域不能只在安靜地方使用。」
「真正的戰鬥，才是最好的磨合。」
林天點頭。
「我知道。」
千道流看向胡列娜。
「你暫時不要急著衝擊六十二級。」
「我會先適應領域。」
胡列娜答應得很快。
千道流重新看向林天。
「明日來供奉殿。」
「做什麼？」
「與你交手。」
胡列娜立即挽住林天的手臂。
「我也來。」
「你可以旁觀。」
「我不只旁觀。」
胡列娜抬眸看向千道流。
「我會替他記錄領域變化。」
千道流端起茶杯。
「隨你。」
兩人走出供奉殿。
胡列娜的步伐輕快許多。
「師尊剛才誇你了。」
「他說的是事實。」
「你看，你又只說事實。」
胡列娜抬手挽緊他的手臂。
「不過我聽得很開心。」
林天看向她。
「為什麼？」
「因為他夸的是你。」
她抬起臉。
「你變強，我也會開心。」
兩人沒有回住處。
馬車停在教皇殿外。
夕陽落在高大的殿門上，紫金色光芒鋪滿長階。
比比東已經站在殿門前。
她穿著紫金色長裙，長發垂在肩後，手中握著教皇權杖。
看見林天與胡列娜下車，她的目光停在林天身上。
「回來了。」
「嗯。」
林天走上長階。
比比東的視線從他的眉心移到周身。
「殺神領域已經完全凝聚。」
「比我預想中更穩定。」
胡列娜站在林天身側。
「老師，他在第一百場地獄殺戮場中，幾乎沒有受傷。」
「我知道。」
比比東看向胡列娜。
「你也完成了一百場。」
「是。」
「做得很好。」
胡列娜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她抬起下巴。
「多謝老師。」
比比東沒有繼續看她，目光再次落在林天身上。
「六十七級。」
「從六十五級提升到六十七級，十個月的時間沒有浪費。」
「你的魂力基礎沒有因為提升過快而鬆散。」
林天說道：「殺戮之都中的戰鬥足夠多。」
「戰鬥只能磨鍊身體。」
比比東走到他面前。
「能夠將殺氣與自身力量融合，才算真正得到殺神領域。」
「你做得比很多人都好。」
胡列娜看了一眼林天。
「老師今天已經誇了他兩次。」
比比東轉過身。
「我誇他，是因為他值得。」
「娜娜，你若是願意認真修煉，也能得到我的誇獎。」
胡列娜立即說道：「我已經完成了地獄路。」
「所以你也做得不錯。」
比比東端詳她片刻。
「殺氣控制得很穩。」
胡列娜這才露出滿意神色。
「我會繼續努力。」
比比東抬手推開殿門。
「進來。」
教皇殿內已經準備好了茶水。
桌面旁還放著一個木盒。
林天在比比東對面坐下。
胡列娜坐在他身側，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比比東拿起茶壺，為林天倒了一杯茶。
「這是今年的新茶。」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以。」
胡列娜立即轉過臉。
「你不能只說可以。」
「味道不錯。」
比比東看著他。
「你在殺戮之都待了十個月，回來以後，評價還是這麼簡單。」
「茶沒有變化。」
「變化的是你。」
比比東將茶杯放回桌面。
「以前的你，雖然魂力強，卻還沒有真正經歷過長時間廝殺。」
「現在不同了。」
「你的眼神、步伐，還有出劍時的力量，都比離開前更加完整。」
她停了一下。
「林天，你成長得很好。」
胡列娜的手指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林天的手掌。
她低聲說道：「這次是第三次。」
比比東看向她。
「你在數？」
胡列娜收回手掌。
「老師誇人，我當然要記住。」
比比東沒有追問。
她開啟身旁的木盒。
裡面放著兩塊淡金色鯨膠，還有一枚白色玉瓶。
「這是給你們的。」
林天看向木盒。
「鯨膠？」
「品質比你之前使用的更好。」
比比東將其中一塊推到林天面前。
「你的魂力已經達到六十七級，接下來每一級都需要更多積累。」
「這塊鯨膠可以幫助你穩固魂力。」
她又將另一塊推向胡列娜。
「你的精神力雖然經過智慧頭骨增強，但殺神領域同樣需要魂力支撐。」
「不要只顧著追趕林天。」
胡列娜收起鯨膠。
「我會聽老師的。」
比比東看著林天。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明日起，每天來教皇殿一次。」
「討論修煉？」
「討論修煉，也檢查你的領域。」
比比東端起茶杯。
「你現在的力量已經不適合只靠自己摸索。」
「我會告訴你殺神領域的使用方法。」
林天點頭。
「可以。」
胡列娜握住他的手掌。
「我也會來。」
比比東看向她。
「你可以來。」
「真的？」
「你是我的弟子。」
比比東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掌上停了一瞬。
「而且你剛剛完成地獄路，也需要有人陪你適應領域。」
胡列娜立即說道：「我會和林天一起修煉。」
「我知道。」
比比東重新看向林天。
「這段時間，你做得很好。」
「無論是魂力，劍術，還是殺神領域，都沒有讓我失望。」
林天拿起木盒。
「還有別的事嗎？」
比比東沒有立即回答。
她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抬眸看著林天。
「今天沒有。」
「那我先回去。」
「明天早上來。」
「早上需要修煉。」
比比東端起茶杯。
「修煉之後來。」
「可以。」
胡列娜站起身，挽住林天的手臂。
她看向比比東。
「老師，明天的鯨膠還會有嗎？」
「只要你們按時過來。」
胡列娜輕輕點頭。
「那我明天一定來。」
比比東看向林天。
「你呢？」
「我會來。」
「很好。」
比比東放下茶杯。
「記住，林天，你現在已經走在很多人前面。」
「但還沒有到停下來的時候。」
「我不會停。」
比比東注視著他。
「我知道。」
她的目光停在林天身上，沒有移開。
「所以我才會一直誇你。」
五年後。
武魂殿。
後山禁地。
大門已經關閉了整整五年。
門外的青石台階上，落滿了枯葉。
每天清晨，都會有人來到這裡。
她穿著一身白金色長裙，裙擺垂到腳踝。
黑色長襪包裹著小腿，腰間掛著一枚金色令牌。
胡列娜站在石門前，將手中的食盒放在台階上。
她抬手撫過石門表面。
五年過去，石門上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林天。」
胡列娜看著緊閉的大門。
「你今天還不出來嗎？」
沒有回應。
胡列娜也不在意。
她坐到台階上，開啟食盒。
裡面放著烤好的魂獸肉，還有幾枚洗淨的靈果。
她拿起一枚靈果，輕輕咬了一口。
「這是我親自挑的。」
胡列娜看著石門，繼續說道：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自己吃完。」
石門依舊安靜。
胡列娜低頭看向食盒。
她將剩下的靈果放回去，又拿起一塊魂獸肉。
「我真的會吃完。」
她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一下。
五年裡，她已經說過許多次相同的話。
可每一次，她都會把食物留下一半。
她知道林天不會回應。
也知道林天一定能聽見。
石門之後。
修煉室內沒有燭火。
青色神光與漆黑魂力交織在一起，籠罩著盤膝而坐的林天。
混沌青蓮懸浮在頭頂。
九幽獓伏在身後。
八枚魂環圍繞著身體緩緩旋轉。
其中五枚魂環已經徹底化為深黑色。
第六、第七、第八魂環，同樣帶著濃郁的毀滅氣息。
林天身上的魂力不斷增長。
六十七級。
七十三級。
七十九級。
八十六級。
九十級。
林天曾經三次離開禁地。
第一次，他進入星斗大森林，獵殺了一頭八萬年毀滅屬性魂獸。
第二次，他前往極北之地，得到了一枚適合九幽獓的魂環。
第三次，他進入海域，擊殺了一頭九萬年深海魂獸。
每一次回到修煉室，他都會繼續閉關。
沒有慶祝。
沒有停留。
直到今日。
林天體內的魂力抵達九十二級。
混沌青蓮的蓮瓣緩緩合攏。
九幽獓抬起頭顱。
漆黑毀滅氣息從修煉室內擴散。
石門外的枯葉同時向四周飛去。
胡列娜放下手中的魂獸肉，立即站起身。
她看向面前的石門。
「突破了？」
石門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下一刻。
轟！
厚重石門向兩側分開。
林天從修煉室內走出。
他身上的黑金色長衣沒有半點褶皺。
五年閉關，並沒有讓他的面容出現太大變化。
只是眉眼比五年前更加沉靜。
身後的九幽獓虛影一閃而逝。
九枚魂環同時收回體內。
胡列娜站在台階下方，抬眸看著他。
「你終於出來了。」
「嗯。」
林天走下台階。
胡列娜沒有立即靠近。
她繞著林天走了一圈，目光從他的肩膀落到腰側，又看向他的雙手。
「有沒有受傷？」
「沒有。」
「魂力多少級？」
「九十二級。」
胡列娜的腳步停下。
她看著林天，眼中的喜意逐漸變得明顯。
「你真的成為封號斗羅了？」
「嗯。」
「封號是什麼？」
「還沒有定。」
胡列娜抬手碰了碰他的胸口。
黑金色長衣下，魂力比五年前更加厚重。
「你閉關五年，出來以後就是九十二級。」
「修煉時間足夠。」
「我等了你五年。」
「我知道。」
胡列娜抬眸看他。
「你知道我等了你五年，卻只說我知道？」
「你希望我說什麼？」
「至少應該誇我。」
林天看著她。
「做得不錯。」
胡列娜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我等了你五年，只換來一句做得不錯？」
「你還可以繼續修煉。」
「你看，又說修煉。」
胡列娜伸手握住林天的手掌。
五年時間，她的魂力已經達到七十四級。
可林天的提升速度依舊超過了她。
這一次，她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抱怨。
只是將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腰間。
「你先抱我一下。」
林天抬手環住她的腰。
胡列娜順勢靠進他懷中。
她的白金色長裙貼著林天的黑金色長衣，淡棕色長髮從肩側滑落。
「這樣才對。」
「食物已經涼了。」
「我等你等了五年，不差這一會兒。」
胡列娜抬起臉。
「你閉關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想過。」
「什麼時候？」
「每次出關。」
「你三次出關，都沒有來找我。」
「需要獵殺魂環。」
「所以你只在需要魂環的時候想我？」
胡列娜抬手按住他的胸口。
「我每天都來這裡。」
「我知道。」
「我每天都給你送東西。」
「我知道。」
「我每天都在門外陪你說話。」
「我知道。」
胡列娜看著林天。
她本來準備了許多話。
可聽到林天一次次回答，她心裡的介意逐漸散去。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點出來？」
「魂力沒有穩定。」
「你現在穩定了嗎？」
「穩定了。」
「那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繼續修煉。」
胡列娜的手掌立即按住他的胸口。
「可以休息。」
「你還知道休息？」
「嗯。」
「那今天不許回修煉室。」
「明天也不許。」
林天沒有回答。
胡列娜抬眸看著他。
「你答應我。」
「可以。」
她這才滿意。
胡列娜鬆開手掌，又將食盒提起來。
「先吃東西。」
「我不餓。」
「封號斗羅也要吃東西。」
「魂力可以補充身體消耗。」
「可我準備了五年的飯。」
林天看向她。
「這些是今天的。」
「我說的是五年。」
胡列娜開啟食盒，取出一塊魂獸肉，送到他唇邊。
「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