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荒林中的霧氣還沒有散去。
林天睜開雙眼。
胡列娜正靠在他懷中。
她身上蓋著一件黑金色長衣。
黑色長襪已經褪到腳踝，白皙小腿露在被褥外。
淡棕色長髮散在枕邊。
她睡得很安靜，手掌仍舊搭在林天腰側。
林天剛剛起身，胡列娜便睜開雙眼。
「你要去哪？」
「修煉。」
胡列娜抬手抓住他的衣袖。
「今天先不修煉。」
「殺神領域需要熟悉。」
「先陪我吃東西。」
「這裡沒有食物。」
「那就出去找。」
林天看著她。
胡列娜坐起身，將長衣披在肩頭。
黑色長衣落在她身上，衣擺垂到膝側。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長發，隨後抬眸看向林天。
「你昨天答應過，要陪我。」
「我答應了。」
「那今天也一樣。」
胡列娜伸手握住林天的手掌。
她的指尖在林天掌心輕輕划過。
「等吃完東西，再陪我熟悉殺神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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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熟悉之後呢？」
「休息。」
「休息之後？」
「繼續修煉。」
胡列娜看著林天，抬手按住他的胸口。
「你剛才答應過，今天要陪我。」
「我會陪你。」
「不是只陪我修煉。」
林天低頭看著她。
「還有吃飯。」
她走到林天身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還有我。」
「嗯。」
胡列娜這才滿意。
她靠進林天懷中，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今天先陪我找食物。」
「好。」
「然後抱我回石屋。」
「可以。」
「晚上也不許離開。」
「不會。」
胡列娜閉上眼睛，唇角的笑意終於明顯起來。
「這次不許只說可以。」
林天抬手扶住她的腰。
「我會做到。」
胡列娜立即跟了上去。
她挽住林天的手臂，淺金色長裙貼著腰身，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你今天準備修煉多久？」
胡列娜抬眸看著他。
「兩個時辰。」
林天握住她的手掌。
「兩個時辰之後呢？」
「休息。」
「休息之後？」
「繼續修煉。」
林天回答得很快。
胡列娜停在台階下方，抬手按住他的胸口。
「你剛才答應過，今天要陪我。」
「我會陪你。」
「不是只陪我修煉。」
「還有吃飯。」
「我說的不是這些。」
胡列娜看著林天，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走到林天身前，伸手替他整理衣領。
指尖沿著黑金色衣襟緩緩落下，最後停在那道金色紋路旁。
「今天從供奉殿出來以後，你先陪我吃飯。」
「可以。」
「吃飯以後，陪我去教皇殿。」
「可以。」
「從教皇殿回來以後，陪我待在修煉室。」
「可以。」
胡列娜抬起下巴。
「不是修煉。」
林天低頭看著她。
「那做什麼？」
「我還沒有想好。」
胡列娜的手掌落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
「你就不能主動一點？」
「怎麼主動？」
林天握住她的腰。
胡列娜向前靠近一步，淺金色裙擺擦過他的長衣。
「先抱我。」
「這裡？」
「這裡怎麼了？」
胡列娜抬眸看了一眼四周。
清晨的長階上沒有其他人，供奉殿兩側的金甲騎士也站在遠處。
她重新看向林天。
「你不敢？」
「沒有。」
林天抬手將她抱起。
胡列娜的雙臂立即環住他的脖頸，雙腿並在一起，淺金色裙擺從他手臂旁垂落。
她低頭看著近在面前的臉。
「你現在越來越聽話了。」
「你的要求不複雜。」
「我要求你陪我，也不複雜。」
胡列娜靠在他肩側。
淡棕色長髮落在林天手臂上，發梢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可你以前只會修煉。」
「現在也會修煉。」
「你看。」
胡列娜抬手捏住他的衣襟。
「我才說幾句話，你就把話題帶回修煉了。」
「你問了。」
「那我不問了。」
她將臉貼在林天胸前。
「你自己說。」
林天抱著她走上長階。
「今天陪你吃飯。」
「還有呢？」
「陪你去教皇殿。」
「還有呢？」
「回去以後陪你。」
胡列娜抬起臉。
「只是陪著？」
「你還想做什麼？」
「我想讓你自己想。」
林天看著她。
胡列娜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片刻後，她抬手在他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現在想到了嗎？」
「沒有。」
「你真是……」
胡列娜停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抬手環緊林天的脖頸，將臉重新埋進他肩側。
「晚上再告訴你。」
林天沒有追問。
兩人走到供奉殿門前。
胡列娜從他懷中下來，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裙擺。
她抬手替林天扣好衣領，又將他肩頭的一縷長發撥到身後。
「進去以後，你先練劍。」
「嗯。」
「我坐在旁邊看。」
「可以。」
「你練完以後，不許立即回修煉室。」
「還要吃飯。」
胡列娜抬眸看他。
「你記得倒是清楚。」
「你說過。」
「那我再說一遍。」
她伸手握住林天的手指，與他十指交疊。
「練完劍，陪我吃飯。」
「好。」
「吃完飯，陪我去教皇殿。」
「好。」
「從教皇殿回來以後，先來找我。」
「你會在修煉室。」
「那你就直接進來。」
胡列娜抬起下巴。
「不要讓我等太久。」
「不會。」
她這才滿意，拉著林天走進供奉殿。
殿內，千道流已經站在天使神像下方。
金色長袍垂落在地面，天使神像後的光芒落在他身上。
千道流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掌，又看向林天。
「今天準備先修煉劍術？」
「嗯。」
林天取出暗金色長劍。
胡列娜來到側面的石階旁坐下。
她雙手托著下巴，目光落在林天身上。
淺金色裙擺鋪在石階上，黑色長襪包裹著纖細小腿。
「林天。」
「嗯。」
「你今天要練哪一式？」
「天光。」
「昨天已經練過了。」
「今天繼續。」
「那你練完以後，教我一個動作。」
胡列娜看著他。
「你不用劍。」
「我可以學著看。」
「看不懂。」
「我可以先看你。」
林天握住劍柄。
「可以。」
胡列娜的眼眸亮了起來。
「這是你答應我的。」
「嗯。」
她托著臉頰，坐姿更加端正。
「那你開始吧。」
林天拔劍出鞘。
暗金色劍光照亮大殿。
他的腳步向前踏出，長劍自下而上斬過半空。
金色劍氣凝成一線，落在遠處石柱上。
石柱表面出現一道筆直劍痕。
胡列娜沒有看石柱。
她一直看著林天。
林天收劍回身。
胡列娜立即起身，來到他面前。
「這一劍很好看。」
「力量控制還不夠。」
「我說的是劍。」
「劍沒有問題。」
「我說的也是你。」
胡列娜抬手接過長劍。
她握住劍柄，嘗試向前揮動。
劍身剛剛抬起，手腕便被林天握住。
「手臂不要用力。」
「那要用哪裡？」
「腰部。」
林天站到她身後，手掌落在她腰側。
胡列娜身體輕輕一頓。
他的手掌隔著淺金色衣裙停在她腰間，另一隻手則握住她的手腕。
「身體向前。」
「這樣？」
胡列娜按照他的指引，向前邁出半步。
裙擺貼著林天的長衣。
她背對著林天，淡棕色長髮落在肩後，發梢擦過他的手背。
「手腕抬高。」
林天握著她的手腕向上移動。
「再高一點？」
「嗯。」
胡列娜沒有繼續動作。
她側過臉，唇角帶著笑意。
「你這樣教我，算不算靠得太近？」
「動作需要。」
「你以前教別人，也是這樣？」
「沒有。」
「那我是不是第一個？」
「嗯。」
胡列娜這才重新轉過臉。
她的手指輕輕收緊，握住劍柄。
「那你要認真教。」
「我很認真。」
「我知道。」
胡列娜抬起手臂，長劍隨著身體向前斬出。
劍鋒划過空氣，帶起一陣氣流。
她的身體也順勢向前傾去。
林天抬手扶住她的腰。
胡列娜沒有站直。
她仍舊保持著出劍的姿勢，身體靠在林天懷中。
「我學會了嗎？」
「還差一點。」
「哪裡差？」
「力量不夠。」
胡列娜收回長劍，轉身看向林天。
「那你多教我幾次。」
「可以。」
「今天教到我滿意為止。」
「會耽誤修煉。」
胡列娜將長劍放回他手中。
「你剛才答應過要陪我。」
「我記得。」
她伸手握住林天的手掌，重新與他十指交疊。
「記得就好。」
胡列娜靠近一步，將肩膀貼在他手臂旁。
「現在陪我去吃飯。」
「師尊還在這裡。」
千道流端起茶杯，看著兩人。
「去吧。」
胡列娜抬眸看向林天。
「師尊都同意了。」
林天收起長劍。
「走。」
胡列娜立即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一同走出供奉殿。
走下長階時，她又輕輕捏了一下林天的手指。
「晚上記得主動一點。」
「主動什麼？」
胡列娜抬頭看著他。
「你自己想。」
胡列娜拉著林天走下供奉殿長階。
她的腳步很快，淺金色長裙貼著腿側，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先去吃飯。」
胡列娜抬眸看他。
「吃完以後，再去教皇殿。」
「比比東在等我？」
「老師讓你每天過去。」
胡列娜握緊他的手指。
「你今天剛剛回來，她一定會誇你。」
「夸什麼？」
「誇你殺神領域厲害，誇你在殺戮之都表現不錯。」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會誇你提升得快。」
林天看了她一眼。
「你不喜歡？」
「我當然喜歡。」
胡列娜靠近他的手臂。
「可她誇你的時候，我也會在旁邊。」
兩人來到長階下方。
馬車已經停在那裡。
侍從看見他們，立即開啟車門。
胡列娜先一步進入車廂，隨後轉過身，朝林天伸出手掌。
林天握住她的手，坐到她身旁。
馬車緩緩駛向武魂城。
胡列娜靠在林天肩側，手指輕輕划過他掌心的紋路。
「林天。」
「嗯。」
「你在殺戮之都待了十個月。」
「嗯。」
「每天都在地獄殺戮場戰鬥？」
「多數時間如此。」
胡列娜抬起臉。
「你有沒有想過我？」
「你每天都在殺戮場。」
「我問的是，你有沒有想過我。」
林天低頭看著她。
「想過。」
胡列娜眼中的笑意立即變得明顯。
「什麼時候？」
「你參加第一百場的時候。」
「我參加第一百場，你還在看著我。」
「嗯。」
「那不算想。」
胡列娜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
「你必須在我不在身邊的時候想我。」
「可以。」
「每天都要想。」
「會影響修煉。」
胡列娜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
「那你就一邊修煉，一邊想。」
林天沒有回答。
胡列娜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抱得更緊。
馬車駛入武魂城。
街道兩側的魂師看見車廂上的標誌，紛紛讓開道路。
十個月前，他們離開這裡時，林天只是剛剛獲得殺神領域的魂帝。
如今歸來，他身上的氣息已經更加凝實。
胡列娜也完成了地獄路。
兩人的身上，都多出了一種來自殺戮之都的氣息。
馬車停在供奉殿外。
林天與胡列娜一同走下車廂。
千道流仍舊站在天使神像下方。
他看向林天，目光先落在那身黑金色長衣上，隨後停在林天眉心。
那裡沒有殺氣外露。
可只要林天願意，殺神領域便能在剎那間覆蓋整座大殿。
千道流抬起手掌。
「釋放領域。」
林天沒有遲疑。
白色領域從腳下擴散。
供奉殿內的光線隨之暗了一瞬。
空氣停止流動。
天使神像前燃燒的燭火，火焰也被壓低。
胡列娜站在領域中央，白色殺氣從眉心緩緩散出。
她的殺神領域與林天相互交匯，沒有受到任何排斥。
千道流看著兩座領域，眼中多出一份審視。
「你們都成功了。」
「是。」
林天收回殺神領域。
供奉殿內的壓迫隨之消失。
千道流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十個月前，你們進入殺戮之都時，魂力已經達到六十五級。」
「現在呢？」
「六十七級。」
林天回答。
千道流看向胡列娜。
「你呢？」
胡列娜立即站直身體。
「六十一級。」
千道流點頭。
「能夠在殺戮之都中達到這個境界，說明你的精神力已經足夠穩定。」
胡列娜眼眸一亮。
「多謝大供奉誇獎。」
千道流沒有理會她語氣中的欣喜，繼續看著林天。
「你在地獄殺戮場獲得了一百場勝利？」
「是。」
「殺神領域的強弱，取決於殺氣積累，也取決於自身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