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沒有後退。
他身後的九幽獓武魂緩緩浮現。
九條巨尾鋪開。
來自武魂本源的毀滅氣息壓在十首烈陽蛇身上。
它的攻擊出現停滯。
林天握緊劍柄。
天使三絕的最後一式進入他的精神之海。
所有魂力向劍鋒匯聚。
暗金色長劍表面的光芒逐漸收攏。
林天一步踏出。
「裁決。」
劍光貫穿十首烈陽蛇的頭部。
九顆肉瘤同時破碎。
中央肉冠被長劍從中斬開。
龐大蛇軀砸入血池。
滾燙液體衝起數十米高。
林天抬手一抓。
一顆暗紅色內丹從破碎肉冠中飛出，落入他的掌心。
內丹表面燃燒著淡淡火焰。
胡列娜來到林天身邊。
「它死了？」
林天收起內丹。
「嗯。」
胡列娜看向他手中的暗金色長劍。
「剛才那一劍是裁決？」
林天點頭。
「第三式已經掌握。」
胡列娜伸手替他擦去手背上的血跡。
「你的魂力消耗了多少？」
林天道：「三成。」
胡列娜握住他的左手。
「先恢復魂力。」
林天看向越來越近的血池。
「這裡不能停。」
胡列娜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塊乾淨長巾，纏在兩人手腕之間。
「那便邊走邊恢復。」
林天沒有解開長巾。
兩人手腕相連，繼續沿著石路前進。
十首烈陽蛇死亡後，前方再沒有魂獸出現。
血池中的液體卻上升得越來越快。
滾燙熱氣不斷衝擊兩人的身體。
胡列娜身上的黑色戰裙已經被汗水浸濕。
貼身布料緊貼腰身與雙腿。
淡棕色長髮散開，發梢貼在她的臉側。
她的腳步仍舊沒有停下。
林天看了她一眼。
「還能走？」
胡列娜點頭。
「可以。」
前方石路突然向上延伸。
盡頭處出現了一點白光。
胡列娜抬起目光。
「那是出口？」
林天道：「還有最後一段。」
白光距離兩人不足千米。
腳下石路卻開始大面積崩塌。
一塊塊石板落入血池。
滾燙血水距離兩人的腳底只剩數米。
林天收回暗金色長劍。
他抬手抱住胡列娜的腰。
胡列娜立即環住他的脖頸。
「你準備跳過去？」
林天看向前方不斷斷裂的石路。
「抓緊我。」
胡列娜將身體貼在他胸前。
「我不會鬆開。」
林天向前衝出。
他的腳掌每次落下，身後的石路都會隨之墜入血池。
前方出現一道數十米寬的缺口。
對面的石路仍在崩塌。
林天踩在最後一塊石板上。
石板向下沉落。
他抱著胡列娜躍入半空。
兩人的身體跨過血池。
距離對面還剩數米時，上升的力量已經耗盡。
林天拔出暗金色長劍。
劍鋒刺入岩壁。
他單手握住劍柄，身體懸在血池上方。
胡列娜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滾燙血水已經距離她的長靴不足一米。
她沒有慌亂。
胡列娜抬手抓住岩壁邊緣。
「我先上去。」
林天扶住她的腰，將她向上送出。
胡列娜翻上石路。
她立即轉過身，握住林天的手腕。
「上來。」
林天抽出長劍。
他藉助胡列娜的手掌，翻過石路邊緣。
兩人剛剛站穩，身後的整條石路便落入血池。
胡列娜沒有鬆開他的手。
她拉著林天向白色出口跑去。
「不能停。」
林天跟在她身側。
白光越來越近。
兩人身上的殺氣同時失去控制。
林天眼前出現了十個月來斬殺的所有對手。
那些屍體從血池中站起，朝著他伸出手掌。
九幽獓在精神之海中睜開眼睛。
毀滅力量掃過。
所有景象當場消失。
林天轉頭看向胡列娜。
她的眼中再次被血色覆蓋。
兩柄短刃已經落入手中。
胡列娜停下腳步。
她看著林天，手臂緩緩抬起。
林天來到她面前。
他握住胡列娜的兩隻手腕，將短刃壓在兩人之間。
「看著我。」
胡列娜的目光落在林天臉上。
她眼中的血色不斷翻湧。
林天抬起手掌，按在她的眉心。
混沌青蓮出現在兩人腳下。
青色神光進入胡列娜的精神之海。
智慧頭骨隨之亮起。
她身上的殺氣逐漸收攏。
胡列娜的手指鬆開。
兩柄短刃落在地面。
她向前一步，抱住林天。
「我又失控了。」
林天扶住她的腰。
「已經結束了。」
胡列娜看向近在前方的出口。
「陪我一起出去。」
林天握住她的手。
「走。」
兩人同時踏入白光。
周圍的一切瞬間消失。
林天感覺到身體失去重量。
龐大的殺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殺氣沒有再衝擊他的精神之海，而是不斷匯入身體。
十個月積累的殺戮氣息受到某種力量牽引，沿著經脈流轉。
殺氣逐漸凝成一股特殊力量。
九幽獓站在精神之海中央。
混沌青蓮懸浮在上方。
一黑一青兩種光芒同時落下。
殺氣被徹底壓縮，融入林天的武魂與魂力。
林天腳下出現一片白色領域。
領域所過之處，周圍空氣停止流動。
森然殺氣不斷向外擴散。
任何進入領域的目標，都會受到殺氣壓制。
殺神領域。
另一邊。
胡列娜的眉心亮起白光。
她身上的殺氣同樣凝聚成形。
一片白色領域從她腳下展開。
兩座領域在白光中接觸。
林天睜開雙眼。
他站在一片山谷中。
腳下是乾燥堅硬的土地。
身後的山洞已經消失。
胡列娜站在他身旁。
她仍舊握著林天的手。
黑色戰裙貼著身體，淡棕色長髮披散在肩後。
白色殺氣環繞在她周圍。
胡列娜睜開眼睛。
她看向腳下不斷擴散的領域。
「這是殺神領域？」
林天點頭。
「嗯。」
胡列娜催動魂力。
白色領域向四周擴散。
山谷中的蟲鳴瞬間消失。
她能夠清楚感受到，領域範圍內的一切都受到壓制。
自身的殺氣與攻擊能力則得到提升。
胡列娜收回領域。
她抬眸看向林天。
「我們通關了地獄路。」
林天腳下的白色領域隨之展開。
比胡列娜更強的殺氣覆蓋山谷。
地面的碎石輕輕震動。
兩人的殺神領域再次接觸。
這一次，兩種力量沒有互相排斥。
白色殺氣交匯在一起，覆蓋兩人周圍數十米。
胡列娜走到林天面前。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
「你答應過，會帶我活著出來。」
林天收回殺神領域。
「我做到了。」
胡列娜抬起臉。
「我也拿到了殺神領域。」
林天道：「你做得不錯。」
胡列娜眼中的笑意逐漸明顯。
她踮起腳尖，紅唇落在林天唇邊。
白色殺氣在兩人身側緩緩消散。
片刻後，胡列娜才重新靠回林天懷中。
「這是通關地獄路的獎勵。」
林天扶住她的腰。
「只有一個？」
胡列娜抬眸看著他。
「剩下的，等我休息好了再給你。」
林天點頭。
「可以。」
胡列娜重新握住他的手。
兩人的殺神領域同時收回體內。
地獄路已經被他們留在身後。
林天與胡列娜，都獲得了殺神領域。
地獄路外。
山谷中的血色光芒逐漸散去。
林天與胡列娜站在一塊平整岩石上。
兩人的殺神領域同時收回體內。
十個月積累的殺氣，終於徹底沉入身體。
胡列娜仍舊握著林天的手。
她身上的黑色戰裙沾滿血跡，裙擺貼在腿側，露出被黑色長襪包裹的小腿。
淡棕色長髮散在肩後。
幾縷髮絲貼著臉頰，襯得她的面容更加白皙。
「我們現在在哪裡？」
胡列娜抬眸看向林天。
「距離殺戮之都不遠。」
林天環顧四周。
山谷外是一片荒林。
遠處沒有城鎮，也沒有魂師的氣息。
「先找地方休息。」
「好。」
胡列娜沒有鬆開手。
她跟在林天身側，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連續透過地獄殺戮場與地獄路，她的身體沒有受傷，精神卻消耗很大。
林天看了她一眼。
「還能走嗎？」
「可以。」
胡列娜抬起下巴。
「我只是想讓你牽著。」
林天沒有說話。
他握緊她的手掌，帶著她向山谷外走去。
兩人走了半個時辰。
林天在一處山壁下停住腳步。
山壁旁有一座廢棄石屋。
石屋不大，屋頂卻還算完整。
裡面只有一張石床與一張木桌。
林天推開門。
灰塵從門框上落下。
胡列娜抬手擋在面前，隨後走進石屋。
「今晚就住這裡？」
「嗯。」
林天抬手。
青色神光從混沌青蓮中散出。
屋內的灰塵很快被清理乾淨。
石床表面也變得平整。
胡列娜看著這一幕，直接坐到床邊。
黑色戰裙順著她的腿側鋪開。
她抬手解開腰間的短刃，將兩柄武器放在身旁。
「殺戮之都裡面不能使用魂技。」
「出來以後，混沌青蓮還能使用？」
「可以。」
林天抬起左手。
一朵青色蓮花在掌心綻放。
溫和的生命氣息落在胡列娜身上。
她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眉心處的白色殺氣，也變得平穩許多。
胡列娜抬手按住林天的手腕。
「我已經恢復了。」
「還沒有。」
「我不想讓你一直消耗魂力。」
「這點魂力不影響。」
胡列娜看著他片刻，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腰。
她將臉貼在林天胸前。
「那就繼續。」
林天沒有收回手掌。
青色光芒在兩人身側緩緩流動。
石屋內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胡列娜才抬起臉。
「我今天殺了很多人。」
「嗯。」
「你會覺得我變了嗎？」
「沒有。」
「你回答得很快。」
「你只是完成了比賽。」
胡列娜望著林天的眼睛。
她在殺戮之都中殺過許多人。
可每一次從地獄殺戮場走出來，她都會在通道盡頭看見林天。
只要看見他，她心中的殺氣便會平穩下來。
「我在場上看見你的時候，就不會害怕。」
「那裡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
「我害怕的不是對手。」
胡列娜抬手撫過林天的衣襟。
她的手指沿著黑金色紋路向上，最後停在林天胸口。
「我怕自己有一天認不出你。」
林天握住她的手。
「我一直在這裡。」
胡列娜的眼眸微微發亮。
她向前靠近，紅唇落在林天唇邊。
這一吻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即結束。
她的手臂環住林天脖頸，身體貼在他身前。
黑色戰裙與林天的長衣相互摩擦。
淡淡血腥氣息尚未散去，屬於胡列娜的清香便靠了過來。
林天扶住她的腰。
胡列娜順勢坐到他腿上。
她的長髮從肩側滑落，遮住兩人的臉。
「你今天還要修煉嗎？」
胡列娜貼著林天，輕聲問道。
「可以修煉。」
「我不想讓你修煉。」
「那你想做什麼？」
胡列娜看著他。
她抬手解開黑色戰裙上的束帶，將染血的外裙褪下。
裡面是一件貼身的黑色短衣。
黑色長襪包裹著修長雙腿，腳踝處沾著一點塵土。
她沒有躲開林天的目光。
「我想讓你陪我。」
「我已經在陪你。」
「還不夠。」
胡列娜伸手捧住林天的臉。
她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林天沒有停在唇邊。
他的手臂收緊，將胡列娜抱起。
胡列娜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你要做什麼？」
「陪你。」
林天抱著她走到石床邊。
胡列娜被放在床上。
黑色長襪貼著床面，長發散在身後。
她伸手抓住林天的衣襟，沒有讓他離開。
「今晚不許回另一邊。」
「這裡沒有另一邊。」
「那就留在這裡。」
林天坐到床邊。
胡列娜挪到他身側，將肩膀靠在他胸口。
她的手指穿過林天的指間。
「我們都獲得了殺神領域。」
「嗯。」
「以後離開殺戮之都，我們就能回到武魂城。」
「先適應領域。」
「我知道。」
胡列娜的身體慢慢靠近。
「可今晚我不想談修煉。」
「那便不談。」
她抬起臉，眼中帶著清晰的笑意。
「你終於知道我想要什麼了。」
「你說得很清楚。」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
胡列娜伸手推倒林天。
她俯身壓在林天身前。
黑色長髮從肩側垂落，發梢掃過林天的臉頰。
「現在清楚了嗎？」
「清楚。」
「那你還不主動？」
林天抬手握住她的腰。
胡列娜的身體隨之一頓。
下一刻，她低下頭，再次吻住林天。
石屋外，荒林中的風吹過樹梢。
屋內的魂力燈被林天抬手點亮。
青色光芒落在床榻邊緣。
黑色戰裙被放在床側。
兩人的身影在燈光下逐漸靠近。
胡列娜的手指抓緊林天衣襟。
她沒有再說話。
林天抬手替她攏開臉側的長髮。
隨後，兩人的身影被垂落的床簾遮住。
夜色一點點加深。
石屋內的燈光始終沒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