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地的石碑群，比楊軒剛才遠遠看到的時候還要龐大。
數十塊高低不一的古碑分布在廣場四周，每一塊上面都記載著不同種類的極限紀錄，有的是力量，有的是速度，還有一些則和肉身、跳躍距離有關。
石昊看了一圈以後，整個人已經徹底興奮起來。
「楊軒哥，這個寫的是不是誰力氣最大？」
他指著最前面一塊黑色石碑，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
楊軒走過去看了一眼。
石碑表面刻著不少名字，最上面一行旁邊還有一串數字，顯然記錄的是曾經在初始地創造過極限力量的人。
「應該是。」
聽到肯定回答，石昊立刻擼起袖子。
「那我也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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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軒這次沒有阻止。
他甚至主動往旁邊退開幾步，把位置讓給石昊。
因為相比石昊究竟能不能破掉什麼紀錄，他現在更加關心另一件事。
虛神界到底是怎麼知道，一個人有沒有打破紀錄的？
這裡沒有長老坐鎮，也沒有人一直盯著每個修煉者的表現，可只要有人達到某種極限，石碑便會自動出現變化。
這說明虛神界本身，擁有一套完整的判斷方式。
楊軒真正想看的，就是這個判斷出現的一瞬間。
石昊已經跑到一旁的測試區域。
那裡立著幾塊體積巨大的青石，不少年輕修煉者正在嘗試搬動，其中有人成功以後，旁邊石碑便會浮現出一行簡單的資訊。
「看起來也不重。」
石昊圍著一塊巨石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隨後直接抱住邊緣。
旁邊幾個人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么小的孩子也來測力？」
「這塊石頭可不是普通石頭，進入虛神界以後，力量受到初始地規則壓制，沒那麼容易舉。」
「讓他試試唄，反正摔不壞。」
石昊根本沒理會周圍那些聲音。
他雙腿微微彎曲，小手緊緊扣住巨石，下一刻猛然發力。
轟！
沉重青石竟然直接離開地面。
剛才還在笑的幾個人，表情瞬間僵住。
石昊卻覺得不夠，抱著巨石走了兩步，又重新放回地面。
「這個太輕了。」
他回頭看向楊軒：「楊軒哥，還有更重的嗎？」
「有。」
楊軒隨口答應，目光卻根本沒有落在那塊巨石上。
就在石昊舉起青石的瞬間，旁邊那座原本安靜的石碑表面，果然出現了變化。
一道極淡的符文光芒一閃而過。
很快。
但楊軒看見了。
他立刻走到石碑旁邊，將手掌輕輕貼了上去。
表面十分冰涼。
符文也已經徹底消失。
可楊軒並不著急，因為剛才至少證明了一點。
只有當測試者真正做出某種成績時，虛神界內部的規則才會短暫顯化。
「再來一次。」
楊軒忽然說道。
石昊正在挑更大的石頭，聽見以後立刻點頭：「好啊。」
他很快來到第二塊巨石前。
這塊比剛才明顯大了一圈。
周圍原本還準備看笑話的人，這一次已經沒人說話了，全都認真盯著石昊。
尤其是剛才那幾個年輕人。
他們現在只想知道，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孩，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石昊再次發力。
巨石很快離地。
楊軒的注意力則全部集中在石碑上。
果然。
石昊力量爆發的瞬間，那些隱藏起來的符文再次出現。
這一次楊軒看得更加清楚。
首先亮起的並不是記錄石曇本身，而是一道從測試區域延伸過來的細小紋路。
那道紋路像是在收集某種資訊。
緊接著，石碑內部的符文才開始快速運轉。
「先感應，再判斷？」
楊軒心中猛地一動。
這和他以前研究過的聚靈結構很像。
聚靈符也是先感應天地精氣，再牽引，最後匯聚。
而虛神界的記錄機制，很可能同樣分成不同步驟。
先讀取修煉者的力量。
再與原本記錄進行比較。
如果達到某個條件，最後才由石碑顯化結果。
想到這裡，楊軒眼中的興趣越來越濃。
如果真是這樣，那眼前這座石碑就不是一塊簡單的記錄工具。
它更像是一個能夠自己判斷資訊的規則結構。
「楊軒哥！」
石昊的聲音突然把他從思考中拉了回來。
楊軒抬頭。
只見小傢伙已經站在第三塊巨石旁邊，一臉不滿地看著他。
「你都沒看我。」
「我看了。」
「你明明一直在看石頭！」
楊軒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
嚴格來說，石昊說得沒錯。
別人都在看他舉石頭。
楊軒確實一直在看另一塊石頭。
「你繼續，我這邊也在做很重要的事。」
石昊聽完，立刻好奇地跑過來：「什麼重要的事？」
楊軒指了指面前的記錄石碑。
「我想知道它為什麼知道你舉了多重。」
石昊眨了眨眼睛。
「它看見了唄。」
「它又沒有眼睛。」
「那它聽見了？」
「……」
楊軒一時竟不知道怎麼解釋。
旁邊幾名修煉者聽見兩人的對話，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其中一人笑道：「初始地的記錄石碑本來就是虛神界規則的一部分，你做了什麼，它自然知道。」
「規則的一部分？」
楊軒立刻抓住重點。
那人點頭：「對啊，這有什麼奇怪的？虛神界本來就有自己的規則。」
周圍人聽得理所當然。
楊軒卻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對其他人來說，「規則」兩個字已經足夠解釋一切。
可對楊軒來說，這恰恰才是問題的開始。
規則為什麼能夠讀取力量？
為什麼能夠區分不同修煉者？
為什麼知道某個數值已經超過此前所有人？
這些東西不可能只靠一句「虛神界規則」便解釋清楚。
楊軒重新蹲到石碑旁。
石昊見他又開始研究，只能自己繼續去測試。
一次。
兩次。
三次。
隨著石昊不斷嘗試更大的力量，記錄石碑上的符文也一次次短暫顯現。
楊軒則抓住每一次機會，把自己能夠看清的部分全部記下來。
漸漸地。
他終於發現，那些符文並不是每一次都會全部亮起。
當石昊只是普通完成測試時，只有最外圍的一部分結構產生變化。
可當某一次成績明顯接近石碑原有記錄時，內部更深處的符文也會跟著被啟用。
楊軒的呼吸逐漸急促。
這意味著虛神界確實擁有「判斷」過程。
平常情況下，它只負責讀取。
只有真正接近極限時，更多規則才會被調動。
也就是說。
如果想看到最完整的規則結構……
那就必須真正觸發紀錄！
想到這裡，楊軒猛地抬頭。
不遠處。
石昊正站在一塊比自己身體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石前，興奮地活動著手腕。
楊軒看著他，忽然笑了。
「石昊。」
「怎麼了？」
「這次別留力。」
石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楊軒重新把目光落在記錄石碑上，眼神也徹底認真起來。
「把你現在能用的力量，全都打出來。」
「我想看看……」
「你真正碰到紀錄的時候，這地方到底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