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晏沒辦法直接說出自己的發現,只能想辦法旁敲側擊地提醒陳希這個人的死法有問題。
陳希聞言,思考了一下,然後對著許晏說道:
「一般來說,清醒的人如果溺水的話,確實有可能會變得『面目猙獰』。」
「畢竟溺水之後人會下意識地掙扎,人的面部還會因為憋氣缺氧導致毛細血管充血,表情也會不受控制地變得猙獰。」
「但是在屍僵緩解之後,屍體的面部肌肉會重新鬆弛下來,所以很多溺水的屍體神情都會比較正常。」
「再加上這人看上去像是深度醉酒的狀態,反應本身就比平常人遲鈍。」
「酒精會抑制大腦皮層和腦幹的反射,所以他本身的面部肌肉狀態就會放鬆許多,再加上屍僵緩解,他現在的狀態還是很正常的。」
許晏點了點頭,
這是真的學到了,但自己的提醒意圖也是泡了湯。
本來想從面部表情入手引導陳希朝著謀殺的方向想一下,結果反而自己被上了一堂科普課。
不過,陳希倒是對許晏的這個問題很是滿意:
「要是之後有問題,也要大膽提問哦。」
她讚許地拍了拍許晏的肩,接著和她說了些出現場的流程。
然後,等到消防員差不多把所有東西都撈了上來,伴隨著李隊的一聲「收工」,大家便各自找到自己的車,朝著警局趕了回去。
一路上,許晏可以說是心神不寧。
她一直在思考,怎麼把靠著超能力查到的線索,用說得通的方法轉告陳希或是李隊,但一直都沒有頭緒。
許晏看著腦海之中依舊停留在 10%的破案進度條,嘆了口氣。
出師不利啊……
等到了警局門口,許晏還在苦思冥想怎麼才能讓自己剩下的九次超能力機會發揮最大的作用,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先行闖入了眾人的耳朵: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半夜三更出去喝酒還自己開車溺死的,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許晏雙眼一亮:
雖然這麼說不太道德,但是,這位堪稱救星啊!
她跟著皺眉的陳希一路小跑到了女孩身邊,旁邊的一個小警察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笨拙地安慰著情緒激動的家屬:
「這位家屬,您先稍等一下,有問題等我們的同事回來之後我們可以慢慢說……」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沒辦法冷靜,他是我爸啊……」
女孩有些崩潰地撐住了自己的身體,一旁的小警察有些於心不忍,遞了張紙巾上去,女孩還禮貌地道了聲謝。
也就在這個時候,陳希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怎麼回事?」
小警察仿佛看到了救星:
「陳姐,這位是今早那個案子的家屬,剛剛收到通知說需要過來配合調查,現在情緒比較激動——」
「這位警官,我爸爸他不是那種酗酒開車的人,這一定不是意外,肯定有問題!」
看見陳希的身影,女孩更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了陳希的手臂。
陳希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我知道了,具體情況我們肯定會在仔細調查之後再下結論,這位女士,我們到接待室去了解一下情況好嗎?」
「好……好的。」
女孩深呼吸了幾口氣,終於稍微冷靜了一些。
許晏在陳希的示意下也跟著進了接待室,順便還在旁邊抽了幾張紙遞給了女孩。
女孩依舊是非常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然後和我們說說你知道的情況。」
三人落座之後,女孩已經差不多停止了哭泣,在陳希的引導下慢慢開口說道:
「我叫朱韻秋,是……是朱駿的女兒。」
朱駿就是本案的死者。
許晏看了一眼悄然變成了11%的破案進度條,神情更認真了幾分。
「警官,我爸爸他平日裡很少喝酒的,你們也知道他是網約車司機,他做這種工作的,不可能不知道醉駕的危害的。」
「而且我爸爸很愛我和我媽媽,我媽媽生病了需要錢治病,他為了給媽媽治病不分晝夜地跑網約車,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喝酒開車的!」
聞言,許晏和陳希對視了一眼。
要是朱韻秋說的是真的,那朱駿的死確實非常可疑。
「發生這樣的事我們都很遺憾……但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你爸爸的死確實很可能另有隱情,所以還得問問你相關的情況,可以的話,請儘量配合我們一下好嗎?」
朱韻秋很快就點了點頭。
「你知道你爸爸平日裡酒量怎麼樣嗎?」
「他……他酒量應該還可以,因為我的爺爺奶奶都挺會喝酒的,我小時候還聽爸爸說過,他之前沒有干網約車司機的時候,在公司里是陪客戶喝酒的好手。」
伴隨著破案進度條一下子漲了兩點,許晏很快記下了這一線索。
「昨天晚上,你有見到過你爸爸嗎?」
「沒……沒有。」
朱韻秋吸了一下鼻子:
「昨晚我爸說半夜有人約了到機場的單子,所以要晚點回家,讓我和媽媽不用等他早點睡……沒想到……」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又有些止不住地就要往下流。
「對,對不起,我實在控制不住。」
許晏立馬將剛剛多拿了幾張的紙又遞了上去。
「沒關係的,不用道歉,節哀。」
許晏確實也不是很會安慰人,只能在遞紙的同時蹲到了朱韻秋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爸爸的死真的有第三人參與……」
許晏故意在這裡停了一下。
「的話,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的。」
沒有結巴。
果然有問題。
她這個超能力對於假設和疑問句是不會起效的,所以許晏刻意將自己斷句前的句子說成了陳述句。
這麼看來,這個案子確實有其他人參與。
陳希看了一眼一臉若有所思的許晏,總覺得自己這個小徒弟今天說話的方式有點怪怪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真的睡少了吧……
就在她打算跟著開口安慰一下受害者家屬的時候,一個警員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陳姐,黎法醫那邊有情況,讓我過來叫您!」
「好,你先留下來照顧一下這位家屬;小許,跟我來。」
「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