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默默回到家。
「蔣……你在吧？」
這次卻是長久的安靜。
江易也拿不準蔣說的自己每天出現的時間有限制是真是假，在這場交易中，自己處在天然的劣勢方。
都是成年人了，江易前世也算摸爬滾打很多年了，不像小孩子一樣好糊弄。
雖然蔣說的大部分應該都是真的，但是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定有一部分東西被隱瞞了，自己不能就這樣迫切地和祂簽訂契約。
江易在地上打坐，閉上眼睛，腦中的那本黃色的書浮現了出來。
《雷法》
雖然只是在自己腦內的呈現，可這本書的封面卻依然顯得古樸，似乎是某種獸皮製作的。
這本書前面應該是還有四個字，但是被抹去了。
隨著自己的心念一動，這本書也開始被翻動起來。
書的前幾頁寫滿了注釋，彷佛就是為了給自己這樣的小白解釋一樣。
這裡的修行主要分為命火、神魂、靈炁、體魄四個方面。
神魂和體魄比較好理解。
命火是萬物的生命之源，火燃為陽，火熄為陰，凡俗上來說就是火熄人去。
靈炁和人體穴竅有關，也叫「靈竅」，人體自身有先天靈炁，也可以透過穴竅吸收天地靈炁。
靈竅可以吸收天地的靈炁，但也會散出自身吸收的靈炁。
有一道註解上特地圈出了一個詞「天府無漏」，指的是靈竅開的時候會吸收靈炁，但關上後卻能保持靈炁不往外泄露。
開篇第一句寫著:
「夫雷者，天之號令，陰陽之樞機。內煉元神以合真炁，外召雷部以鎮群邪。此雷法為太上所傳，號令世間萬雷，以自身玄炁接引九霄雷霆，攻魂，罰體，上可呼風喚雨，下可驅魔滅妖……」
江易的神魂完全沉浸在這本書中，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隨著時間的流逝，江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周圍有些無形的東西開始朝著他這邊移動。
「這是開竅了？這麼快？」
破敗大殿王座上的蔣露出些驚訝，祂在後來沒有騙江易。
祂在沒有簽訂契約前，透過江易感知周圍是有限制的，當再次出來就看到江易周圍的靈炁開始被他吸收。
而令祂驚訝的在於，前天晚上自己看著江易明明還一竅不通，現在身上的靈竅竟然已經開得差不多了。
蔣活了漫長的歲月，其中作為十殿閻羅的時間已經有近千年了，漫長到祂已經對自己還在陽間活著時候修行的過程沒有太多印象了。
短短的一天多的時間就開完竅了，即使是自己這個位格都感覺到快得不正常。
可是自己早就探知過，這少年絕對不是他界紅塵仙的轉世身。
蔣看著江易身上有金色的電光閃過，眯起了眼睛。
這是雷法？那對夫妻留在這裡的是雷法？
倒不是因為蔣多有道義，而是在紅塵仙以下，世界法則的約束是幾乎無法解決的。
那對夫妻留下的這本功法，在自己的眼中其實都是無字的，自己想看都做不到。
龍虎山的傳承？還是天雲觀，紫霄觀？
世間萬劫，諸法之中，雷劫雷法殺傷第一，上一代的禍殃紅塵仙就是以雷劫證道的，可惜樹大招風，被當今的禍殃，和當時的王朝，奇技三位針對，打下了位格，現在被關在哪了吧？
所以這世間有雷法傳承的宗族不多，比較出名的就是那三個了。
因為蔣證得的是生死道體系，這個世界本土還沒有陰雷，所以祂自己對雷法也不是很了解。
看著江易吸收的速度好像還在變快，就這個速度應該很快就有丁級水平了。
到這，窺視又再次斷開了。
王座上的蔣笑了笑，江易越有天資越有潛力，祂的希望就越大，至於契約，他是一定會和自己簽的。
大殿外面傳來刺耳的尖叫。
蔣面色冷了起來，手間一團黑色的火焰飛出。
咚!
大殿頂端掉下一隻奇怪的「生物」。
生有蝙蝠翼、鳥爪、昆蟲與爬行生物雜糅的異形飛獸，身軀分段，樣貌令人無法記憶。
這隻怪獸嘴裡發出無法描述的語音，或者說是聲音。
嘭!
隨著蔣五指握緊，那怪獸爆成一團血霧。
只是那聲音還在蔣耳邊迴響。
「我主將要掌道，我主將要掌道，土著速速臣服，土著速速臣服……」
最近這些拜亞基越來越活躍了，這裡不知道還能躲多久，酆都這個狗娘養的，自己留下的爛攤子全讓我們收拾了。
不過蔣很確定地是，以酆都的性格，這生死道幾年內應該是不可能易主的，只是不知道祂還能撐多久……
兩天後就是河神祭祀是吧？
蔣俊俏的臉上帶著一層冰霜，先離開這裡找處新的地方吧。
破敗大殿上，蔣的身影逐漸消散，露出高台上的牌匾，上面的光彩不再，只剩下暗沉。
「平等王殿」
……
「呼……」
江易長舒一口氣，眼睛終於睜開了，一瞬間似有白色電弧閃過。
滴答，滴答，滴答……
江易抹了一下鼻子，黏黏的，有些溫熱，怎麼流鼻血了？
這書看著太費勁了，感覺每一個字都需要自己看很長時間，自己後面一部分都沒看，就先照著前面的步驟來了。
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江易感覺自己精神很好，就是有點沒力氣。
看著掌心，感覺到炁在自己體內流動。
「刺——啦」
一團白色的電光在自己手上聚集。
成了，自己應該是完成了這本功法的第一部分，這是最基礎的掌心雷，如果書上的批註沒錯的話，自己現在應該算丁級下到中位的武人了。
天色也就比剛剛黑了一點，現在還有兩天的準備時間，先鞏固一下，做一些準備，兩天後的河神祭，自己再出手，現在去城裡求援大概是來不及了。
江易移步到大門口，聽到遠處傳來的長呼聲。
「陽人借路，陰人迴避
生祀下水，河神庇佑……」
江易皺起眉頭，抬頭看了眼天空。
一輪圓月正高懸夜幕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