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這怎麼就到時間了?我修行了三天?
儘管時間一下子緊迫起來了,可江易卻沒有太慌張。
慌張,著急,懊悔都是無用的情緒,現在應該想下一步怎麼做。
長吐一口氣,江易快步到自己的臥室,一把抓過那把掛著的劍,然後看了眼自己手背的印記,循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不管怎麼樣,先趕過去再說。
遠處可見黑暗中的火把排成一條長龍向湖泊的方向移動。
……
「哇——」
四個壯漢抬著一個不小的木籠,木籠里有兩個小孩,哭得厲害的是男孩。
一個是那天江易見到的啞巴小女孩,她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男孩,五六歲的樣子。
男孩是從村裡有多個孩子的家裡抓鬮選出來的。
其中一個抬轎男人有點不忍:「村長,我們這樣……」
老人用木杖指著面前的一座山:「你們知道那邊的一個村子被妖怪屠乾淨了嗎?」
「那些武人官府到底在幹什麼?咱們每年都按時上繳賦稅,關鍵時候又見不到他們了!」
另一個人氣憤地說道。
「唉,這高祖陛下平定亂世才多少年啊?四處又起鬼患妖魔,咱們村有河神庇護已經不錯了……」
「河神?開始還只是要吃些牲口,現在已經要吃人了!」
「噤聲!」
話題最後由村長嚴厲的聲音結束。
老人有些混濁的眼睛看著籠中的兩個小孩,聲不可聞地嘆氣。
面前已經出現那一片湖水了,周圍圍繞著一片連綿的青山。
老人嘴角帶著三分譏諷,三分無奈,餘下四分釀成了苦澀。
自己以前讀過書,見過那錢塘江浩蕩的氣象,也曾被前輩留字「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所驚艷,可現在已經腐朽至此了嗎?
他何嘗不想砸了這籠子,帶村中青壯和這孽畜拼了。
只是自己這一李家村上下二百四十三口呢……
那黑洞洞的湖水像是一張深淵大口,剛才還在說話的幾人也都不再敢開口了。
幾位中年男人把木籠放在準備好的木筏上,村長上前依次點上了火燭。
「河淵有靈,統御大湖。謹奉祭品,叩拜上神。願收怒浪,勿起水厄,勿肆凶威。」
村長帶著眾人對著江水叩拜三次,將木筏推了出去。
老人最後看了眼籠中的兩個孩子,那男孩已經哭累了,沉靜下去了。
而那女孩則還是一聲不吭,只是眼神更加平靜,她不是傻子,只是失去了自己的聲音而已。
自己一個人回來後,叔叔經常餓著自己,是村裡的人總是給她一口飯吃,面前的這個滿頭白髮的老人還會給自己和孩子們講故事……
木筏逐漸向著湖水中央漂過去。
女孩沒有流淚,因為在那一天自己已經把淚流光了,她看著瘦小,實際上今年要過十歲生日了。
在剛懂事的年紀已經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了。
湖水中已經傳來如同鴛鴦的叫聲。
「咕嘟咕嘟。」
有氣泡從湖水中升騰起來,並且離木筏越來越近。
那男孩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
白心不知道該想什麼,腦內的畫面卻不斷浮現,她想起了母親小時候給自己唱的歌謠,想起了父親做的美食……
畫面最終定格在那一碗米飯上,上面蓋著一層泛著金光的雞蛋。
一團巨大的黑影從空中躍起。
是一條巨大的人面魚,黑暗中不見五官,只是那雙眼睛裡凶光閃爍。
這一瞬間似乎拉得很長很長,似乎成了記憶中的永恆。
「落雷!」
那劍身上的白色雷霆直接劃亮整個夜空,整個世界有了色彩,照亮了少年清秀的臉龐。
「嘭!」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伴隨著刺啦的電火花。
整條大魚被生生又按回了水下。
江易借力在空中變換姿勢,落到了木筏上。
女孩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少年收劍,對著她溫和地笑了一下。
「嘿,別怕。」
……
江易剛到片刻,就看到兩個孩子被放上木筏漂向湖水中心。
說實話,他賭了,賭自己的雷更快,因此沒有立刻營救二人,反而等了幾息。
直到那條大的人面魚從水中躍起。
江易認出了這魚,好像是《山海經》中提到過的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鴛鴦,食之不疥」。
在自己那邊又叫儒艮,好像還和美人魚的傳說有關係。
沒有沉浸在親自看到傳說中的生物的驚奇中,江易直接選擇了偷襲,發動了最強的攻擊手段。
山君廣邀這片地區的妖魔鬼怪,然後都被神秘的男人全除掉了,江易推測這所謂的「河神」,最多也就在丁級和丙級之間。
如果運氣好,這直接耗費自己近半靈力的一擊,足以讓這赤鱬非死即殘。
江易轉過身來,黑洞洞的湖水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兩個孩子也不哭鬧就這樣盯著自己。
「嘿,別怕,沒事的。」
怎麼回到岸上呢?自己當時就該報個成人游泳班學習一下游泳。
「嗞——」
江易身上有電弧閃過,他一手抓住木籠,然後調整姿勢,估算了一下到岸邊的距離,大概有個二三十米。
這本功法也有以雷淬體的內容,不過三天內想要體魄上有大的提升還是很困難的。
所以江易取了個巧,透過雷電刺激短暫地提升自己的力量,只是可能會有一小點的後遺症。
再加上當時蔣掐碎山君殘魂時,散落的碎片對江易的滋養,江易現在光體魄就能達到丁級中位的水平了,單手舉起一個籠子加兩個孩子還是不費勁的。
準備——起跳!
木筏直接碎裂,而江易則借力,提著籠子,騰空而起,向著岸邊的方向躍去
小時候誰還不想像個蜘蛛俠,超人一樣上天入地。
江易嘴角勾了勾,看了眼手上籠子裡的兩個孩子。
不過江易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一直留意著水中,整個水面還是靜悄悄的。
自己剛才那一記落雷,即使它是丙等也能吃一壺。
眼前距離岸邊已經只剩最後幾米的距離了,江易繃緊的神經放鬆了一下,畢竟自己不會游泳,但上了岸就好多了。
就在這時,面前的水中直接躍出了那隻人面魚——赤鱬,人性化的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
江易瞳孔急劇收縮,已經可見赤鱬嘴中細密的牙齒,還能聞到它嘴裡的腥氣。
它身上只有一小片的焦黑,這隻赤鱬是乙等!
就在赤鱬大口將要吞掉三人時,江易大喊:
「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