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中的獸吼越來越近。
李初一轉身，看向那群驚魂未定的散修。
「還能動的，退到山道後面去。重傷的往遠處抬。」
陳守一拉住他胳膊：「道友，你要做什麼？」
李初一沒回頭，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三步。
「做什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雷電從掌心炸開，噼啪作響。
「殺。」
話音落地的瞬間，裂縫口噴出一股黑綠色的濁氣。
濁氣之中，十幾隻狐狼爭先恐後地沖了出來。
它們比之前那批更大，雙尾更長，獠牙外翻，嘴角淌著粘稠的涎水。
其中三隻體型尤為突出，肩高几乎到了李初一的胸口，皮毛上隱約泛著金屬光澤。
頭狼。
李初一沒給它們列陣的機會。
他身形一縱，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沖入狼群。
閃電奔雷拳。
右拳轟出，拳面上雷光凝聚成實質的拳印，直接砸在當頭那隻頭狼的面門。
轟的一聲悶響。
頭狼的腦袋向後猛甩，頸椎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砸翻了身後兩隻普通狐狼。
李初一沒有停。
左拳緊隨其後，雷光從拳面蔓延到整條手臂，像一條雷蛇纏繞。
第二隻頭狼撲上來，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李初一不閃不避，左拳由下往上，一記勾拳正中頭狼下頜。
咔嚓。
頭狼的上下顎被雷電貫穿，焦黑的碎牙飛濺而出，整隻狼被拳勁帶得離地三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才摔下來。
落地時已經沒了動靜。
兩隻頭狼，兩拳。
剩下的狐狼發出驚恐的低吼，但沒有後退。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更為低沉的咆哮，像是什麼東西在催促它們。
狐狼群再次撲了上來。
李初一冷笑一聲，右手探入百寶囊，夾出三張符籙。
「火。」
三張符籙同時擲出，在半空無火自燃，化作三團赤紅色的火球，精準地砸在狐狼群中央。
火球炸開，烈焰向四面八方席捲，將五六隻狐狼捲入火海。
狐狼的皮毛易燃，沾上火就燒成一片，慘嚎聲此起彼伏。
但仍有七八隻從火牆兩側繞了過來。
李初一左手掐訣，口中念咒。
「天地火鈴，雷霆千仞。符命一下，萬鬼滅形。急疾！」
雷鳴劍應聲出鞘。
劍身上的雷光暴漲，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幕橫在李初一面前。
沖在最前面的兩隻狐狼收勢不及，一頭撞進雷幕，瞬間被高壓雷電貫穿全身，皮毛炸開，血肉焦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後面幾隻剎住了腳步，齜牙咧嘴地圍著雷幕轉圈。
李初一沒等它們找破綻。
他右手一招，雷鳴劍飛回掌中，劍身震顫，雷聲低鳴。
他持劍橫掃。
一道半月形的雷光劍氣貼地斬出，將面前三隻狐狼的六條腿齊根切斷。
狐狼倒地，血如泉涌。
與此同時，裂縫中又湧出一批。
這一次更多，密密麻麻，粗略一掃至少有二十多隻。
李初一深吸一口氣。
他左手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方小塔。
九重塔。
塔身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細密的雷紋，通體紫金色，入手沉重如山。
他抬手將九重塔拋向空中。
塔身懸在半空，滴溜溜一轉，迎風而長，瞬間化作丈許高下。
這是他最近全力蘊養九重塔所得，終於算是能夠發揮九重塔的威力。
第一層塔門洞開。
一條雷火龍從中咆哮而出。
龍身由純粹的雷火凝聚而成，長約三丈，周身紫焰纏繞，龍首高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狐狼群被龍威震懾，紛紛伏地哀嚎。
雷火龍俯衝而下，一口咬住兩隻狐狼，雷火從它們體內炸開，瞬間燒成飛灰。
緊接著，第二層塔門洞開。
第二條雷火龍飛出。
兩條火龍在空中交錯盤旋，將狐狼群分割包圍。
第三層。
第三條雷火龍。
第四層。
第四條雷火龍。
四條雷火龍在戰場上肆虐，所過之處，狐狼成片倒下。
有的被龍爪撕碎，有的被龍息燒成焦炭，有的被雷電貫穿後釘在地上。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場上再沒有一隻站著的狐狼。
李初一收回九重塔，四條雷火龍化作四道流光鑽回塔中。
塔身縮小，落回掌心。
他看了一眼塔身上的雷紋，四層亮著，五層以上依舊暗淡。
四條雷火龍，已經是目前的極限。
李初一將九重塔收入百寶囊，轉頭看向裂縫。
裂縫邊緣的暗紅色光暈還在脈動，但湧出狐狼的速度明顯慢了。
裡面傳來的獸吼聲也稀疏了許多。
李初一眯起眼睛。
他忽然邁步，朝著裂縫走去。
身後傳來陳守一驚駭的聲音：「道友！你要做什麼？」
李初一沒有停步。
「進去看看。」
陳守一臉色大變，快步追上來：「不行！裂縫裡面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萬一是絕地，進去就出不來了！」
李初一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守在外面，把傷員處理好。」
他的語氣很平，但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陳守一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勸。
李初一走到裂縫前。
暗紅色的光暈照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裂縫內部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是扭曲的空間壁障，像打碎的鏡子拼在一起，映出無數破碎的畫面。
有陌生的山川，有詭異的植被，有從未見過的星辰排列。
通道深處，隱約能看到一片廣袤的荒原，荒原盡頭有巨大的黑影在移動。
李初一沒有猶豫。
他將雷鳴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雷光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然後他一步邁入了裂縫。
身後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所有的風聲、獸吼、人聲，全部被截斷。
裂縫內部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聲。
李初一站在通道中，回頭看了一眼。
裂縫的出口已經縮小成一個拳頭大的光點，外面是陳守一他們焦急的臉。
他轉回頭，看向前方。
荒原遼闊，天際線處有一道巨大的裂縫橫貫東西，比他現在所處的這條通道大了何止百倍。
那道巨型裂縫中，正源源不斷地湧出獸潮。
狐狼只是其中最小的一股。
還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異獸，成群結隊地朝著各個方向奔涌。
李初一握緊了雷鳴劍。
「果然，這才是真正的源頭。」
他深吸一口氣，雷光護罩向外擴張了一尺，然後抬腳朝著荒原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