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押解李二愣回府衙接受大明律的制裁。
雖然此役取得了巨大的勝利,但他本人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勝利的是他個人,而失敗的卻是大明律法。
此時的秦牧,有一種信仰崩塌了的感覺。
他所信奉的法學之神,終究是敗給了權貴,敗給了階級,敗給了特權。
而他本人,更是親自參與其中,成了其中重要的一環。
普通人是無法理解,一個法學生對法律的執著和尊重的。
就是應天府尹宋翊,見到秦牧一臉的不開心,也表示搞不懂。
「秦賢弟,咱們成功抓捕李二愣,還折了藍玉的面子,你為啥還如此悶悶不樂?」
「唉!」
「宋大人,你不覺得這是大明律的失敗嗎?」
「大明律?」
宋翊是地道的大明人,聞言不由哂然一笑。
「秦老弟,等你以後進了官場就知道了。」
「甭管是歷朝歷代的律法,都不過是帝王將相的擦屁股紙。」
「你要是真拿律法對付皇親國戚說事,他們會像看猴子一樣看你!」
「你是想跟咱講法律?」
「那好!」
「咱這就給你寫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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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
秦牧詫異的看著宋翊,驚詫於對方超前的意識。
不說別的,單說這句話,就足以證明這老頭腦子不空,還是有些東西的。
宋翊拍了拍秦牧的肩膀,有些悵然的開口。
「唉!」
「二十年前,老哥和你一樣,也對律法充滿敬畏之心!」
「可在見到……」
「算了,不說了,再說就有誹謗君父之嫌了。」
宋翊調整了一下情緒,隨即問道。
「對了老弟,你打算如何處置李二愣?」
秦牧意興闌珊的開口。
「依律處置吧。」
宋翊聽到這句話,渾濁的雙眼似乎閃爍一道光芒。
「好!」
「就聽老弟的,依律處置!」
「若是依律處置,李二愣適用與恐嚇取人財物之罪,應發配邊衛永遠充軍。」
「不知秦老弟可還滿意?」
秦牧聽到這話,本能的皺了皺眉。
因為這句話,無形當中冒犯了他的信仰,也觸及了他的底線。
「宋大人,我滿意不滿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維護律法之尊嚴!」
宋翊怔怔的看了秦牧一眼,見秦牧不是一般的腐儒,而是非常認真的再說這句話。
並且,從對方的口中,他確實能感受到對律法的崇敬。
宋翊心中突然感到一陣羞愧,朝著秦牧拱了拱手。
「謹受教!」
「老弟一言點醒夢中人啊!」
「老哥以為這些年活明白了,殊不知是越活越窩囊,反而失去了當年的堅持。」
「老弟放心!」
「今後老哥一定謹守律法底線,絕不讓任何人觸犯我大明律之尊嚴!」
秦牧也朝著宋翊拱拱手,算是對他的肯定。
只是心中,他已經不抱期望了。
這種事情,即使幾百年後都沒能徹底解決,更何況皇權至上的古代呢?
在應天府尹宋翊的親自主持下,李二愣敲詐勒索,謀奪人財產一案當天就進行了宣判。
充軍遼東!
這時候的遼東,有朵顏三衛,有遼王朱植,算是大明實際控制的勢力範圍。
現在的朵顏三衛,還是給大明當狗的階段。
只是在過兩百年,這條惡狗就要吃人了。
李二愣的下場,秦牧並不關心。
可對於遼東這片地方,他卻覺得應該提醒大明,要引起足夠的重視。
最起碼,不能栓三條狗在那邊!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由於有宋翊全力配合,秦牧當天就收回了酒樓的實際控制權。
隨後,宋翊又給他補上了房契,算是從法律層面又歸秦牧所有。
在劉家村鄉勇的收拾下,被撞壞的大門很快就換上新的。
被打爛的桌椅,也全都被清理出去。
味之家的牌子,也重新掛上。
因此,當天中午時分,酒樓就重新開始營業。
在百姓的口口相傳下,味之家再次營業的訊息不脛而走,很快就聚集了大量的百姓圍觀。
只是沒人敢進酒樓用餐。
因為所有百姓都知道,這裡前任主人乃是藍玉大將軍的義子。
這家店主公然折了藍大人的面子,藍大人豈能善罷甘休?
然而,就在眾人疑慮之時,藍玉府上的管家顛顛的跑了過來。
「秦公子,這是我家老爺讓小的給您送來的地契!」
秦牧懵逼的愣了愣。
「什麼地契?」
「哎呀,秦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家老爺乃是涼國公藍玉大將軍,他今天不是跟您打了個賭嗎?」
「您贏了,這是我家老爺賠您的莊子!」
「這可是有三十頃地的玄武莊,就在咱南京城玄武門邊上,你滿南京城都找不到這麼好的地!」
「呃呃……」
秦牧愣住了,周圍的百姓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頃地,那可就是三千畝啊!
而且還是靠近京城如此近的地方!
可以說,那是萬金難求!
沒想到,向來囂張跋扈的藍大將軍,竟然能向一個小相公服軟?
那這小相公得多大的來頭?
原本還在猶豫的百姓,看到藍玉都主動服軟,一個個終於不再害怕,蜂擁一般湧進「味之家」。
秦牧拿著地契愣在原地,他怎麼也想不通,藍玉幹嘛非要送自己個莊子。
難道只是因為打賭?
這不太可能吧?
就在秦牧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突然在人群里看到一個老頭。
「喂,黃老爺子,你也來給我捧場啦!」
朱元璋穿著一身員外服,聞言不滿的訓斥道。
「沒規矩!」
「你得叫咱爺爺!」
「唉!」
「黃爺爺好,黃爺爺想吃啥,直接跟咱言語一聲,咱這就讓後廚給您做!」
「對了,黃爺爺,您不是說給我幾個金礦嗎,啥時候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