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無孔不入,無所不在。
不管是朝廷大臣,還是各地藩王,哪怕是秦牧這個大孫子的身邊,都有錦衣衛的人。
這倒不是朱元璋擔心兒子們會造反。
不是他看不起這群兒子,就是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在他活著的時候造反!
哪怕是最能打仗的朱棣,也得老老實實當藩王。
他之所以在各個兒子身邊安置錦衣衛,其目的跟後世喜歡偷看孩子日記的家長差不多。
只是單純的想知道孩子天天在幹啥,在想啥。
朱元璋罵歸罵,可對於秦牧如此短的時間,就能獲得晉王這個叔叔的好感,還是感到很欣慰的。
朱元璋得意洋洋的想到,咱大孫就是非同凡響,三言兩語就能把自家那個傻老三,給忽悠的要跟他拜把子。
不過,朱老爺子轉念一想,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大明軍隊秩序井然,有著森嚴的規矩。
咱放這混球進入大明軍隊體制,不會把軍隊給帶壞吧?
「那個誰,你給咱說說,玄武衛駐紮之地的詳細情況!」
「回稟皇爺!」
「玄武衛自打分到駐紮之地就沒消停過,他們先是在自己周邊挖了一道壕溝,將自己跟其他友軍隔開。」
「隨後就開始搭涼棚,讓軍士們站在涼棚里。」
「最後,他們又調來十幾輛大車的酒肉,供軍士們當午餐和晚餐。」
「對了!」
「他們還搞了幾個茅房!」
聽到壕溝之時,朱元璋微微點頭。
這孩子雖然剛進入軍隊不久,但防衛意識很強嘛。
這壕溝可以有效阻擋騎兵衝鋒,是安營紮寨的必備功課。
可當聽到秦牧他們搭涼棚的時候,老頭眉頭不由皺起。
這也太嬌慣了吧?
聽到對方拉來十幾車的酒肉……
朱元璋感覺自己牙花子都疼!
這種事,也就秦牧這混球能幹出來!
其他邊軍、藩王,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財力!
可當他聽到秦牧連茅房都搞出來了,朱老爺子差點驚掉下巴!
「這孩子也太細緻了吧,他是來參加軍演,還是來郊遊的!」
對於秦牧的其他行為,二虎也是頭疼不已。
可唯獨對於「茅房」這事,二虎那是相當肯定。
「皇爺!」
「卑職以為少主搞出來的移動茅房非常英明!」
「您是沒去下邊檢視,各個軍隊駐紮之地,簡直是臭氣熏天!」
「小號直接就地解決,大號……」
朱元璋一聽這話頓時醒悟。
城牆外邊可是駐紮這十幾萬人馬呢。
這些人丑時末就進場,一直忙活到現在。
人吃馬嚼,不管是人,還是牲畜,都免不了要那啥……
這樣一想,秦牧搞出來的「茅房」還真是英明之舉。
「二虎!」
「傳令下去,全軍效仿玄武衛,都要在半個時辰內搞出移動茅房!」
「是!」
「屬下這就去傳令!」
……
玄武衛臨時駐地。
朱棡一臉的問號,痛苦的對著周圍發牢騷。
「這是為什麼呀!」
「父皇憑啥罰我半年俸祿啊!」
「本王一大家子人呢,你說扣一半就扣一半,讓我咋活啊!」
秦牧也替晉王感到冤枉。
「晉王殿下,可能是皇帝有啥誤會吧?」
「誤會?」
晉王皺著眉頭想了想,這幾年自己好像沒幹過啥傷天害理的事。
早些年揍過一個廚子,都被老爹給教訓一頓。
這些年已經收斂多了,從來不惹是生非,可老爺子為啥懲罰自己呢?
晉王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秦老弟,你跟老哥說說,你是哪個功勳之臣的後代?」
「是不是本王有眼無珠,冒犯了您,這才讓我家老爺子懲罰我的?」
「我算哪門子的功勳後代啊……」
秦牧苦笑一聲。
「實不相瞞,我就一平頭老百姓。」
「剛考上秀才沒幾天,就被皇帝給轉成軍戶了。」
「這……」
朱棡一臉的不信。
軍戶是軍戶,可從三品的衛所指揮使,可就不是軍戶了,那是官員級別。
一個平頭老百姓,能成為從三品的衛所指揮使?
這種事,你打死他也不信啊!
他晉王平時是不務正業,貪吃貪喝,可不代表他傻啊!
「秦老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你有啥背景,你就告訴我唄?」
「不是咱跟你吹,你背景再大,還能大的過我嘛!」
「我可是陛下親兒子,從小更是長在孝慈高皇后身邊,跟太子爺都能算親兄弟來著!」
「晉王殿下,我真沒啥後台,就認識個姓黃的老頭……」
「姓黃的老頭?」
「我大明沒有姓黃的高官啊……」
「你說的這老頭是幹啥的?」
「他好像是管錦衣衛的吧……」
「噗……」
朱棡聽到「錦衣衛」仨字,直接差點嚇尿。
「秦老弟,你可以啊,竟然有這麼硬的關係!」
「行!」
「你真行!」
「老哥還有事,這就告辭了……」
朱棡雖然不怕錦衣衛,但也不想跟這夥人沾上。
得知秦牧竟然有錦衣衛的關係,他第一時間就想開溜。
然而,就在朱棡想腳底抹油開溜之時,玄武衛臨時駐地,突然闖過來幾匹快馬。
由於馬速太快,直接將站在最外圍的軍士給撞到。
一個穿著鎖子甲的年輕將軍翻身下馬,非但沒有任何道歉的意思,還拿著馬鞭抽打被撞倒的玄武衛軍戶。
「瞎了你的狗眼!」
「沒看到小爺騎馬過來嗎,撞壞了我的馬,把你全家賣了也賠不起!」
秦牧見到這種景象,直接氣炸了。
他之所以反感當軍戶,最大的原因就是大明的官員,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都不拿底層軍戶當人看!
動輒打罵,役使如牛馬!
「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玄武衛的軍戶面對少年將軍的鞭打,早就氣得不行了。
可見對方的穿戴,就知道這人品級不低,不是自己一個小兵能惹得起的。
如果自家主官不願意出頭,這被撞倒的小兵,就算被人打死也是活該。
然而,就在他們絕望之時,聽到自家指揮使擲地有聲的話後,他們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直接就撲了上去。
囂張的少年將軍,見到這幫卑賤的軍戶竟然敢抓自己,當真是又驚又氣。
「你們這幫賤民給我閃開!」
「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我可是燕王之子朱高燧,你們敢碰我一下,我誅你們九族!」
周圍的軍戶聽到對方自爆身份,直接就慫了。
這可是親王之子,而且是戰功赫赫的燕王之子。
這要是把人給抓了,豈不是把自家指揮使給坑了?
他們玄武衛的指揮使雖然年輕,但對大家是真不錯。
給他們買地蓋房子,還開工廠,給他們各家父母弟兄安排活計,讓他們賺錢。
他們苦了十幾年,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誰也不願意因為這點小事,給指揮使招致麻煩。
「指揮使,要不咱就算了吧!」
「田大炮也沒受啥傷,不過是擦了點皮。」
「那幾鞭子看著抽的狠,實際上田大炮穿著軍服呢,也打的不重!」
說話的是玄武衛的老人趙老憨,人看著有點憨,但當年在戰場上,可是北征軍左先鋒營斥候隊長!
他之所以站出來說話,就是不想讓秦牧因為這點小事,得罪了朝中的權貴,給玄武衛引來麻煩。
朱高燧聽到趙老憨如此說,臉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哼!」
「就你們一群卑賤的衛所軍戶,竟然也敢抓我,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打你們,算是看得起你們,否則直接掄刀子砍了你們,也沒人敢治我的罪!」
「擦!」
秦牧直接被氣炸了。
這逼也太特麼囂張了,今天這口氣要是忍了,他在大明就不用混了!
「本指揮使說的話沒人聽了嗎!」
「我最後說一遍!」
「把朱高燧給我綁了,然後吊到旗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