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德和馮勝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應天府的秀才有多難中,他們倆是非常清楚的。
雖然他們是將門,但家中子弟眾多,不可能個頂個的都當將軍。
因此,對於家族裡的旁支庶出,也是希望走科舉仕途。
因為隨著邊疆穩定,四海昇平,大明朝廷對於武將的限制肯定越來越大。
兩人都是軍中高層,甚至是眼下大明軍方執牛耳者,豈能看不出這個形勢?
因此,兩家都聘請了大儒,用來教導自家子弟讀書。
然而,十幾年過去了,大儒換了好幾撥,兩家愣是一個秀才都沒考上!
最後,還是求了朱元璋,要了幾個國子監的名額,這才給家裡的幾個不孝子弟,搞了個出身。
當官是不可能了,以後外放當個左貳也就撐死。
現在聽到秦牧不僅考中了應天府的秀才,還考了個小三元,把這倆國公給眼熱的啊,直接把他扛回家當孫女婿的心都有了。
誰家裡要是有這麼個寶貝,至少可保證家族三代繁盛!
「哎呦我去!」
「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呀!」
「哪個混帳東西,把他給搞成軍職了,這不是坑人嗎!」
雖然兩人是軍中大佬,但也深刻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大明軍人不如狗。
人家孩子小小年紀就考中秀才,未來肯定不可限量。
一下子給人轉成軍職,這簡直就是在坑人!
馮勝瞪了傅友德一眼,隨即慈祥的端詳秦牧。
「孩子!」
「別聽你傅爺爺瞎說!」
「其實當武將沒啥不好滴,你看咱高頭大馬騎著,家裡十幾個小妾睡著,日子過得不知道多舒坦!」
「你就在軍中待著,有你馮爺爺和傅爺爺保著你,不出三五年,就能讓你成為獨自領兵的大將!」
「老傅!」
「趕緊把這孩子的謝表給中官,讓他們趕忙送回宮裡去!」
中官感激的朝著宋國公馮勝拱了拱手,他都快等不及了,總算這老小子還有點眼力見。
傅友德戀戀不捨的將謝表遞給中官,轉過頭就在一把摟住秦牧,對他一陣威逼利誘。
「小子!」
「傅爺爺求你個事唄?」
「你給咱抄一本金剛經行不行?」
「咱不讓你白抄,咱送你一匹西域汗血寶馬當潤筆!」
「我去!」
秦牧聽到這個潤筆,震驚的頭髮都豎起來了。
這年代沒有汽車、火車,一匹寶馬的價格,堪比布加迪威龍*10啊!
汗血寶馬,那更是寶馬中的極品,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這麼說吧,一萬兩銀子能買個串,都算你運氣好了。
真正的純血汗血寶馬,你多少錢都買不到!
因為這種東西,完全被皇家,以及京城的權貴給壟斷了。
只在他們之間互相饋贈,根本不對外流通!
「呃呃……」
秦牧聽到「汗血寶馬」兩眼都只冒光,但還是虛偽的謙虛幾句。
「太貴重了吧?」
「自家人知自家事,我這兒字不值這個錢……」
「再者說,您要金剛經幹嘛,難道您信佛嗎?」
傅友德大手一揮,一臉的不屑道。
「老夫一生殺人無數,哪有閒工夫信那玩意,那不是成心給自己添堵嗎!」
「是家中老母信奉,咱只是想過些天他過生日的時候,給他獻上份壽禮。」
「你咋說也是個小三元,光是這個彩頭就值了!」
秦牧聽到這話,對傅友德的印象直接升了好幾個檔次。
不管啥年月,懂得孝敬父母的人,都值得尊敬。
「如果這麼說,那在下還要什麼潤筆呀!」
「這個事我接了!」
「至於潤筆之類咱就免談!」
「能為穎國公家的老祖宗盡一份力,那也是我這個當晚輩的福分!」
傅友德聽到秦牧這樣說,激動的兩眼直冒光。
此時,他唯一恨的就是家裡沒有適齡的孫女!
否則,一定把這傢伙拐回去,當自己的孫女婿!
馮勝開心的拍了一下秦牧,哈哈大笑道。
「小子,可以呀!」
「這話說的有水平!」
「原本我們倆還怕你年輕不懂事,現在一看,你小子沾上毛比猴都精!」
「哈哈哈!」
傅友德也笑著拍了拍秦牧,越看越歡喜。
這孩子說的話,讓人聽了舒坦。
這幾句話水平著實不一般,沒有一定腦子,絕對說不出。
既賣了好,給了咱面子,同時里子也得到了。
畢竟,咱堂堂一個國公爺,答應出去的東西還能收回來?
就算你小子不收,咱也得送你家去呀!
馮大嘴有一句話沒說錯,這小子沾上毛,位元娘的猴子都精!
「好小子!」
「爺爺是越看越喜歡,要不給咱當個干孫子吧?」
秦牧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傅友德,又看了看馮勝,腦子裡頓時浮現了老黃頭的那張臉。
怎麼大明的老頭,都喜歡認孫子呢?
不過,面對這麼大的軍中大佬,秦牧當然不能拒絕。
畢竟,誰也不會嫌棄大腿多嘛!
「傅爺爺好!」
馮勝聽到秦牧管老傅叫「爺爺」,急的眼珠子都紅了。
「不行!」
「你也得叫我一聲爺爺!」
「孩子,咱跟你說,咱家裡有倆孫女,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你叫我一聲爺爺,我就把家裡那倆孫女許配給你,招你當上門孫女婿!」
秦牧再次乖巧的開口。
「馮爺爺好!」
「至於當上門女婿的事咱就免了吧!」
「我雖然家底薄,比不上國公府,但男兒的志氣還是有的,不想被別人戳脊梁骨!」
馮勝大笑著踢了秦牧一腳,笑罵道。
「喲!」
「臭小子,還挺有骨氣呢!」
「多少人上趕著給咱當孫女婿,咱還看不上呢,你竟然還敢嫌棄,哈哈哈!」
傅友德見馮勝越來越沒正行,一把將其推開。
「孩子,別理這個老無賴!」
「我們今兒來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給我們好好說說,你下午軍演時的火銃是咋做到那麼快就連發的?」
「原來是這事呀!」
「要是別人來問,我肯定是要保密的!」
「然而,兩位國公為了大明出生入死半輩子,防著誰也不能放著您二老不是!」
秦牧一記輕飄飄的彩虹屁,拍的兩人滿面紅光,對他的印象又提升幾分。
這孩子上道!
懂事!
會說話!
更難得的是還特麼有能力,有水平!
這種好苗子,哪個人不喜歡?
「孫二伢子、李福、王鐵蛋、田大炮……」
「出列!」
「三人一排,分成三排,給兩位國公爺親自演示一遍!」
「是!」
隨著秦牧的軍令一下,凡是被秦牧叫到名字的人,都立馬將手中的賞賜扔給旁邊的人,隨後蹬蹬瞪的排好佇列,組成一個簡單版的三段式射擊陣型。
「報告指揮使,佇列整理完畢,請指示!」
「目標場地標靶,自由射擊!」
「是!」
孫二伢子得到軍令,隨即朝著佇列揮舞了一下小旗,小旗落下後,第一排士兵當即扣動扳機,打出一排彈丸……
隨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在之後就是周而復始,一排接著一排。
這些人有心在兩位國公面前炫技,給自家指揮使長臉。
因此,一邊放火銃,一邊有序前進。
這讓馮勝和傅友德都看傻了!
正常來說,這種遠端火器不該是打一槍,往後退一步嗎?
這怎麼還有邊打邊前進的操作!
不過想想對方這密集且連續的火力,不管對面面對什麼兵種,都只有跑的份。
因此,他們這種前進式射擊,還真是為了適應以後的戰場而訓練的!
在接連打了十幾輪後,秦牧喊了聲停。
正在射擊的十個士兵,聽到秦牧的軍令,立馬收槍退彈,隨後重新排成陣列。
「報告指揮使,部隊整列完畢,請指示!」
「解散!」
「是!」
隨著秦牧的一聲「解散」,十個士兵並未直接做鳥獸散,而是排成一列,走向玄武衛臨時駐地。
然後,在傅友德和馮勝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一個一個解散……
白天的時候,兩人都是站在城牆上看。
雖然場面很壯觀,但卻喪失了很多細節。
現在近距離觀察玄武衛計程車兵操演,讓兩人對這支幾百人的隊伍,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先不說那持續輸出的火力,單說這份嚴格到說話、走路、跑步都必須守規矩的軍紀,就讓兩人受到強烈的震撼。
這是漢朝周亞夫的細柳營,也做不到的程度啊!
想到此,兩人不禁一陣臉紅。
自己剛剛竟然還搶著當人家的爺爺,殊不知,在練兵、訓兵這一塊,人家都能當他們倆的師父了!
傅友德想到此處,轉身朝著秦牧躬身一禮。
「秦指揮使,老夫傅友德,忝為大明穎國公,想向您請教這練兵之法,還望您不吝賜教!」
宋國公馮勝,見傅友德突然把姿態擺的這麼低,剛想嘲笑他兩句,突然想到大明軍中的一個規矩,立馬醒悟過來。
醒悟過來的馮勝也有樣學樣,照著傅友德的樣子來了一遍。
「老夫馮勝,忝為大明宋國公,懇請秦指揮使指點練兵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