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馮勝和穎國公傅友德相互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
「看不出,這小公雞氣性還挺大!」
「誰說不是呢!」
「這臭小子,把咱倆當成來搶賞賜的夯貨了吧?」
「哈哈哈!」
「呃呃……」
秦牧聽了兩人的話,一時間有些摸不到頭腦了。
就在他一臉蒙蔽的時候,馮勝一把上前,呱嗒一聲拍在他的屁蛋上。
「臭小子!」
「我們倆是好心過來提醒你的!」
「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指揮使,就算軍演上出了點風頭,也不值得這麼重的賞賜!」
「你要是識相,最好自己上表請辭,哪怕最後陛下依然要如此重賞,那別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啦!」
傅友德也打馬上前,笑吟吟的看著秦牧。
「另外,你還有一件事做的不對!」
「雖然你現在是低階軍官,對你影響不大,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避免你以後犯錯誤。」
「啥不對?」
「我又哪兒做錯了?」
傅友德哈哈笑道。
「你不能把皇帝給你的賞賜全分下去!」
「就算分給手下,自己也要至少留下三分之一!」
秦牧聽到這話依然不解。
「為啥啊?」
「我又不缺錢,我要那三分之一幹嘛!」
傅友德和馮勝再次對視一眼,隨即仰天大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馮勝在笑過之後,輕輕的拿腳踢了一下秦牧,笑罵道。
「你個小糊塗蛋!」
「你當天底下的武將都貪財嗎?」
「我跟老傅也不缺錢,家裡的錢早就幾輩子都花不完了。」
「可每次拿到賞賜,還是要留下至少三分之一,剩下的才會分給弟兄們!」
「否則,你個武將,又不貪財,又不好色,還非常會拉攏人心,你讓皇帝咋想?」
經過宋國公馮勝的提醒,秦牧恍然大悟,趕忙朝著對方躬身一禮。
「哎呀!」
「多謝兩位提醒,晚輩險些犯了大錯!」
其他小兵聽到兩位大佬的話,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原來這兩位是友軍,是來給自家指揮使提醒的呀!
傅友德翻身下馬,拍了拍秦牧的肩膀,鼓勵的說道。
「你也不用把我們說的話太當回事。」
「就你手底下管的這幾百號人,還達不到被皇帝惦記的程度。」
「你就算全分給手下也沒事。」
「只不過,你今天的賞賜過重,會引起一些人的嫉妒。」
「穩妥起見,你最好上表請辭一下。」
「哪怕就是客套客套,也最好走下過場,這樣別人的議論能小一點!」
秦牧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穿越之前就知道,有個老師傅帶你,能讓你少走很多的彎路。
這兩位國公,這是在教自己做人,做官,做事呢。
「秦牧拜謝兩位國公指點!」
「如果兩位不嫌棄,不妨在我這兒小休片刻,品嘗一下我玄武衛的酒肉!」
兩位大佬本來就是來坐坐的,聽到秦牧如此上道,馮勝也學著傅友德的樣子翻身下馬,大咧咧的找了個空椅子就坐了下去。
「有啥好酒好肉都端上來!」
「剛剛爺爺在宮裡吃席,嘴裡都能淡出鳥來了!」
秦牧趕忙招呼一聲,自有殷勤的小兵將肉罐頭和燒酒拿過來。
酒罈子一開啟,肆意的酒香撲鼻而來,直接就把馮勝肚子裡的酒蟲給勾出來了。
「好酒!」
「好濃烈的酒香!」
傅友德並不好飲酒,可乍一聞到這麼香的酒,也頓時被吸引過來。
「來!」
「給我拿個大碗,我也嘗嘗這酒!」
秦牧朝著兩人躬身一禮,說了聲抱歉。
「兩位國公爺慢用,在下先去給皇帝寫請辭的奏摺,寫完後再來陪兩位!」
馮勝揮揮手,像是攆蒼蠅似的。
「去去!」
「不用搭理我倆,我倆就是過來打秋風的!」
秦牧見兩位國公已經開始推杯換盞的喝上了,也就不再囉嗦,找是一張紙,趴在桌子上刷刷刷的寫起來。
寫完之後,秦牧吹乾上邊的墨跡,並未直接交給來送賞賜的宦官,而是先拿給兩位國公,想讓他們倆把把關。
馮勝大咧咧的接過一看,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我擦!」
「了不得呀,咱們大明軍方出了進士!」
「這手字寫的真特麼帶勁,比朝廷里那幫文官寫的還好看!」
傅友德平時在家也喜歡舞文弄墨,雖然沒有文官的那個才氣,但一手字也練的頗有章法。
聽到馮勝如此吹捧一個少年,他本能的就有些不屑。
這倒不是不屑秦牧,而是不屑馮勝的眼光。
就他那蟲子爬一樣的字,是個人都比他寫的強!
「拿給我看看!」
傅友德從馮勝手裡接過秦牧的謝表,草草看了一眼,當即也吃了一驚。
「這字漂亮呀!」
「這是正經的館閣體?」
相較於馮勝的沒文化,傅友德的水平明顯高了不止一籌。
他不僅能看出字的好壞,還能看出字型來。
「穎國公好眼力,確實是館閣體!」
「這……」
傅友德驚訝的看了看秦牧,隨即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問道。
「孩子!」
「你可是參加過科舉?」
「你這手字,可是專門為科舉練的呀!」
館閣體是大明建國後才出現的字型,主要是朝廷公文抄送。
因其字型美觀大方,且工工整整,宛如木板印刷一般精緻,受到朝廷上下的一致好評。
於是,在科舉考試中,考官也會要求考生儘量用館閣體。
縣、府、院倒是不強制,可到了鄉試、會試、殿試之時,則必須用館閣體書寫。
一來美觀大方便於識別,二來字跡一樣,防止考官透過字跡來徇私舞弊。
秦牧為了參加科舉考試,特意花了數年時間,練了這麼一手館閣體。
雖然跟書法大家沒法比,但用來應付科舉,那是綽綽有餘了。
秦牧朝著穎國公傅友德拱了拱手道。
「實不相瞞,在下在被陛下轉成軍職之前,已然考取了應天府的秀才。」
「而且成績還不錯,考了個小三元!」
「豁!」
傅友德聽到這話大吃一驚,再也坐不住了,霍然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竟然考中了應天府的秀才?」
「還中了小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