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虎焦急的等待朱元璋醒來的時候,南京城外也有很多人在等。
只不過,他們是焦急的等待朱元璋的死訊。
南城西門外,驛站。
朱爽站在驛站二樓的窗前,眺望著十幾里外的南京城。
「韓聖女,你確定刺中那老東西嗎?」
所謂韓聖女,就是昨夜行刺的刺客韓雲煙。
她之所以消失,並不是什麼妖法,只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為了行刺,她早就提前將衣物在特殊藥水中浸泡,身上有帶了白磷等易燃物。
當煙霧瀰漫之時,她迅速脫下隨身衣物,並用白磷引燃。
在衣服燃燒之前,她就趁著煙霧瀰漫,逃到了秦王朱爽身邊,從他手中拿到提前準備好的太監衣服,然後規規矩矩的跪在朱爽的席位前,裝成伺候他飲食的樣子。
因此,當所有禁衛,以及文武大臣驚詫莫名,以為刺客實戰了妖法,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之時。
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走,只不過換了身裝扮,混在了人群之中。
之所以扮成太監,而不是扮成宮女。
主要是因為秦王帶一個太監離宮比較容易,畢竟親王是有資格使用太監的,而且禁衛對太監檢查的比較松。
至於宮女嘛……
老朱這種臨死之前,都要拉著那些沒有子女的妃嬪陪葬的人,怎麼可能讓宮女這麼容易溜出去!
面對秦王朱爽的質疑,韓雲煙隱隱有些不悅。
「當然!」
「請秦王殿下不要質疑我的能力!」
「雖然被藍玉那老狗壞了好事,但我依然刺中了朱元璋的胸口!」
「只要你提供的狼毒沒問題,那朱元璋的死期也就在這幾日!」
秦王朱爽作為九大邊王之首,常年與草原人打交道。
雖然戰績沒有朱棣出色,但畢竟身處對抗草原的最前沿,很容易就能搞到狼毒。
所謂狼毒,並不是如同漢人所傳說的那般簡單。
實際上,草原人對於狼毒的運用,有著一套獨特的方式方法。
他們會將很多種草藥與動物屍體,與狼糞混合,然後每天定期澆水,保持其濕潤。
只有經過精心的培育,才能製作出合格的狼毒。
這種毒不會讓人立馬就死,但只要沾染上就無藥可醫。
四肢中箭尚可斷臂、斷腿以求生,胸部中毒必死無疑!
秦王朱爽手中的狼毒,也是花重金從草原的一個部落購得。
為此他試驗過十幾種毒藥,什麼砒霜、蛇毒等等。
雖然很多毒藥的毒性都非常猛烈,遠遠強過狼毒。
但這些毒藥都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只要搶救及時,絕大多數情況下都能治過來。
朱元璋身邊從來都不缺太醫,這些人救治經驗豐富,但凡是有點名氣的毒藥,他們都有克制之法。
這也是朱爽寧願選擇狼毒,也沒有選擇那些烈性毒藥的原因。
因為古代的工藝水平限制,就算是砒霜這等劇毒之物,也很難達到見血封喉的效果。
而且,想要達到致死量,幾乎只能摻在酒里,或者湯藥里。
比如武大郎……
因為古代砒霜純度不夠,雜質太多。
一旦投放過量,就會產生刺激性氣味,很容易被人識破。
除非是他們找秦牧購買現代工業製品的氰化鉀,這種只要沾上少量一點,即可致人死亡的劇毒。
然而,他們誰又認識秦牧,誰又知道秦牧手中有此等劇毒呢?
所以說,在古代搞毒藥,真的是個技術活。
朱爽聽到韓雲煙的話,雙目閃爍著貪婪的希冀之色。
「真希望這老東西能早點咽氣啊!」
韓雲煙嫌惡的看了眼旁邊的秦王。
雖然她是白蓮教聖女,是反賊,但跟朱爽這等禽獸不如的東西站一起,總覺得有被玷污的感覺。
她殺朱元璋是有理由的,因為朱元璋殺了她爹小明王韓林兒。
可朱爽可是朱元璋的親兒子,他這麼恨爹不死,是不是有點太畜生了?
還是說,戲文里唱的天家沒親情是真的?
可據坊間傳聞,朱屠戶對子女們不錯呀,咋還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在秦王朱爽等待朱元璋咽氣之時,其他十幾個藩王,就算沒有他這麼大膽,也在路上磨磨蹭蹭。
現在老皇帝咽氣在即,大明儲位空懸,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有機會。
哪怕是謹小慎微的朱棣,一直很小心,很克制的隱藏自己的野心,此時也不禁有些心動。
「姚上師!」
「咱們是不是也等等,萬一事情有轉機呢?」
「轉機?」
姚廣孝聞言冷笑一聲,隨即反問道。
「不知燕王殿下所說的轉機為何?」
面對姚廣孝的質疑,燕王頓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想說的是新皇登基,不能服眾,朝局不穩云云……
但有些話不用明說啊!
尤其是面對姚廣孝這等聰明人,他應該很容易就能猜到自己的意思。
「姚上師,難道咱們就沒有一點機會嗎?」
「這可是千載難逢……」
姚廣孝打斷燕王朱棣的話,接過他的話茬補充道。
「千載難逢的殺機!」
「呃呃……」
朱棣聽到「殺機」兩個字,眼皮都不由一跳。
「姚上師,你這話是何意?」
姚廣孝冷笑道。
「陛下為何要加封你和秦王?」
「因為你和秦王在諸王中實力最強,年齡也最長!」
「給你們加一衛兵馬,享雙親王俸,就是為了安你二人之心。」
「如果你們高高興興的接受,老老實實的回到封地,那麼陛下也就不會為難你們。」
「如果你們尤不滿足,甚至覬覦皇位,那陛下早就在南京城裡,布下重重殺機,等候著你們自投羅網!」
燕王朱棣聽到這話心裡一顫,只是心中尤有意思僥倖。
「不至於吧?」
「父皇帶我們親厚,怎能如此待我們?」
姚廣孝再次反問。
「殿下,請恕老和尚冒昧。」
「您在京營中的分量有多重?」
「您對錦衣衛的了解有多少?」
「您對南京城周圍的衛所軍又有幾分把握?」
「最後一問,中山王徐家現在手中掌握的兵權又有多少?」
朱棣聽到這些問題,一顆熱切的心直接沉到谷底。
姚廣孝看了看朱棣的表情,繼續說道。
「陛下雖然病危,但腦子並不糊塗,他之所以把藩王攆回封地,就是不想讓你們停屍不顧,手足相殘。」
「與此同時,他絕對已經做了萬全安排。」
「京城周圍的軍隊,早就已經調動起來。」
「這時候,誰最先跳出來,誰就會被陛下以霹靂手段鎮壓,從而作為殺雞儆猴的犧牲品!」
「另外,和尚推算過陛下的八字,卦象上顯示陛下應該享年七十一歲……」
朱棣聽到最後一句話,心裡最後的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
「多謝上師指點,孤王明白了!」
「孤王這就謹遵聖明,帶領護衛火速回到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