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聽到皇爺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好歹是大明的皇帝的啊，至於連個肘子都捨不得吃一口嗎！
再者說，你之前給皇子皇孫們送吃喝，可沒這麼講究呀！
不過話說回來，咱皇爺確實挺節省的。
每頓不過十個菜，有時候四五個菜就打發了。
這日子過得，都不如個鄉下老財，跟元朝那些皇帝更是沒法比了。
二虎一臉不開心的將飯碗遞給朱元璋，朱元璋看到他的臉色，就知道這貨在想啥，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別哭喪個臉！」
「咱能吃上這個就挺好了，想當年咱要飯的時候，人家給咱半個餿了的饅頭，咱都得給人跪地下磕倆頭表示感謝！」
「現在能有肉湯泡飯，還有這麼多的菜吃，咱還有啥不知足哩……」
朱元璋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二虎當即委屈的不行。
「皇爺！」
「您也別太苦了自個，不說各地的藩王，單說在朝的官員，誰家裡每天不是雞鴨魚肉，換著花樣的吃！」
「您咋說也是咱大明的皇帝，幹嘛這麼苛待自己，嗚嗚嗚……」
朱元璋放下飯碗，嘆了口氣道。
「唉！」
「你當咱不知道嗎？」
「可咱是皇帝，咱就得以身作則！」
「咱要是一頓飯吃二十個菜，底下那幫人就敢吃四十個！」
「咱要是給皇宮刷編漆，他們就得將宅子推到了重蓋！」
「這就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道理！」
「再者說，咱大孫和李太醫都跟咱說過，咱現在大病初癒，不適合吃油膩的，應該以清淡為主！」
「你個憨憨啥都不懂，就會瞎咋呼！」
朱元璋重新端起飯碗，就這身旁的清炒小白菜和幾樣鹹菜，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在吃完之後，他瞅了瞅一旁的二虎，和藹可親的說道。
「你也別傻站著了，趕緊坐下跟咱吃點吧！」
「咱今兒是沒啥胃口，沒準看你吃飯，還能多吃幾口。」
「唉！」
二虎答應一聲就挨著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後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飯，可就在他伸筷子要去夾菜的時候，朱老爺子開口了。
「把這個肘子、羊肉鍋子、清蒸鰣魚別動，都給咱大孫留著！」
「別的菜你隨便吃，想吃啥吃啥！」
二虎看了看桌子，委屈的都快哭了。
滿桌子總共也就這麼三個葷菜，你都要給大孫留著，那讓我吃啥？
跟你一樣吃鹹菜嗎？
朱老頭，你對自己扣也就罷了，咋對我也這麼摳！
你不知道我胖虎是要吃肉的嗎！
二虎可憐巴巴的站起身，試探性的問道。
「皇爺！」
「那我泡點菜湯行不行？」
朱老爺子大方的道。
「隨便泡，想泡啥泡啥！」
可當他說完這句話，看到二虎直接把裝羊肉鍋子的盆給端起來了，又趕忙喊停。
「停！」
「你多少給人留點湯，光剩羊肉咱大孫吃著多乾巴！」
「呃呃……」
二虎聽到這話委屈的都快哭了……
朱老頭，你別太過分！
我胖虎都不吃肉了，喝點湯你還嫌多，還讓不讓胖虎活了，嗚嗚嗚……
……
文華殿內的先生和學生是不在一起吃飯的，按照朱老爺子的話說，這會讓皇子們對先生失去恭敬之心。
因此，文華殿的先生是要去宮裡的大食堂，跟六部官員一起用餐。
至於文華殿內讀書的皇子皇孫，則有御膳房專門供應餐食。
秦牧見文華殿內的先生全都跑出去吃飯，他也直接拎過自己的食盒，坐在台階上準備開動。
然而，就在他剛開啟食盒時，就看到十幾個太監魚貫而入，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食盒。
不過，他也就是愣了一下，隨即繼續從自己的食盒裡往出拿吃的。
給皇子皇孫們上課的先生都沒資格在這兒吃飯，他個陪讀就更沒資格跟皇子們一起用膳了。
再者說，皇宮裡的御膳，還真未必有玄武衛食堂做的好吃。
就在秦牧擺開架勢準備用午餐之時，皇孫朱允熥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一把拉住了秦牧的胳膊。
「秦哥！」
「你就別吃自己帶的啦，跟我們去吃點熱乎的吧！」
秦牧聽到朱允熥的提議，不由有些動心。
能有熱飯吃，誰願意吃涼的？
「這樣行嗎，不算逾矩吧？」
朱允熥滿不在乎的道。
「啥逾矩不逾矩的，你怎麼說也算我們半個先生，跟我們一起吃飯是可以的！」
秦牧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些正兒八經的先生都得去吃大食堂，我這半拉先生反而有資格吃小食堂？
不過，他本人也挺好奇的，想看看皇子皇孫們吃的是啥。
「好吧！」
「那我把食盒收起來！」
秦牧在收拾食盒的時候，朱允熥看到紅彤彤的紅燒肉，不由伸手抓來一塊放在嘴裡。
吃了這一口後，這熊孩子直接就把整個盤子給抓在手裡，可憐巴巴的哀求道。
「秦哥，這盤子肉送我吧！」
「我長這麼大，還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肉肉！」
秦牧見這孩子說的這麼可憐，隨即點點頭。
「你喜歡的話，這食盒都歸你了！」
朱允熥聞言，高興的恨不得跳起來。
「秦哥真好！」
「食盒直接給我吧，我自己拎！」
秦牧看著熱情的不像話的朱允熥，感覺這貨不是來叫自己吃飯的，純粹是來騙自己食盒的！
朱允熥一手拎著食盒，一手端著紅燒肉，領著秦牧來到文華殿的西耳房。
這裡是他們這些皇子皇孫吃飯的小食堂，裡邊有一張大大的桌子，用來臨時擺放御膳房專門為他們做的飯菜。
同時，在大桌子的四周，還擺放著十幾個小桌子。
每個小桌子都對應一個皇子皇女，皇者皇孫之類。
太監們將飯菜擺放在大桌子上後，則會根據每個皇子皇女的年紀大小，輩分高低，分配不同的菜品。
總的來說，菜品大差不差，雞鴨魚肉每個人都有。
只不過有了封號的公主或者王爺，桌子上會多個一兩樣小菜。
這小菜可能是時蔬，也可能是水果。
總之，就是用來加以區分的。
這也是皇家教育的一部分，只有皇帝給你的才是你的，皇帝不給的你不能拿，更不能搶。
好在老朱是出了名的寵娃狂魔，就算宮裡位份最低的妃嬪所生之女，午餐也能保證有魚有肉，有湯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