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勝聽到秦牧竟然敢薅朱元璋的鬍子,嚇得臉色煞白。
這可是真薅龍鬚啊!
他以前一直覺得這孫子聽乖巧的,現在一看……
尼瑪,真不知道「死」字咋寫嗎!
傅友德心中也是同樣驚訝,忐忑的問道。
「那老黃可曾生氣?」
秦牧大咧咧的說道。
「當然生氣啦,鼻子都快氣歪了!」
「而且,老黃頭還要打我來著,被我給跳掉了,嘿嘿……」
兩人聽到朱元璋要打秦牧,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咱大明皇帝的脾氣,要是真生氣了,反而不會動手打你。
就比如當年對付胡惟庸,又是讓他當丞相,又是讓他監國,甚至連自己的痒痒撓都賜給了胡惟庸。
要知道痒痒撓可還有個名字——如意!
雖然那如意的材質一般,但皇帝陛下賜予一個臣子如意,其所蘊含的意義本就非凡。
終於,皇帝陛下隱忍了幾個月後,將胡惟庸一黨悉數拿下。
此案甚至牽連十餘年都未曾消停,可見皇帝陛下心機之深沉,簡直是深不可測。
然而,面對秦牧如此大逆不道之舉,皇帝陛下竟然只是要打,然後還沒打著……
這就耐人尋味了。
由此可見,皇帝陛下是真心喜歡這孫子!
不過這孫子也確實討喜,自己和馮勝不也對其喜歡的要死嗎,恨不得招他當孫女婿!
酒喝道這份上,基本上就算喝的差不多了。
兩個老狐狸在心裡默默盤算,咋薅這小子的羊毛。
尤其是馮勝見到秦牧給傅家老太君寫的金剛經,那是眼紅的要死。
一旦將來這小子承繼大統,成為大明的第二位皇帝,那金剛經就是老傅家的護身符,比朱元璋發的丹書鐵券還要用!
馮勝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終於被他想了個電子。
「秦小子,你給你傅爺爺超了一卷金剛經,是不是也得對你馮爺爺表示表示?」
「咱最近正琢磨翻修祖墳呢,你幫咱給爹娘寫個墓志銘吧!」
「啊?」
馮勝此言一出,傅友德和秦牧齊齊一愣。
秦牧是感覺詫異,自己不過是個小三元而已,還是靠抄襲混的文憑,真有這麼高的含金量?
傅友德則是在心裡痛罵不已!
這廝去年剛翻修的祖墳,這過去還沒一年呢,你就再次翻修,你這是糊弄鬼呢,還是折騰鬼?
不過,若是這小子真寫了這篇墓志銘,那將來老馮家可真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往少里說也能保證富貴三代,往大里說,只要他們老馮家的後世子孫不作死,這爵位能與國同休!
畢竟,秦小子的手筆,保不齊多少年後就成為御筆!
而且以秦小子的年紀來看,少說也能執政一甲子!
一甲子啊!
三代人的時間啊!
這是真真的丹書鐵券!
傅友德想到此處,不由一陣眼熱,心想自己是不是也給老爹重新翻修下祖墳?
可自家祖墳是今年夏天剛剛翻修的,要是在翻修一邊,老爹在那邊不會生氣吧?
馮勝猛地拍了秦牧的肩膀一下,楊天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咱就知道你會答應,定不會讓你馮爺爺失望!」
「你放心,咱不會讓你白寫,三尺高的珊瑚,鴿子蛋大的金珠,西域的汗血寶馬,咱家也是有一些的,到時候都派人給你送過去!」
秦牧傻傻的看著馮勝,臉上寫著大寫的懵逼。
我沒說話啊!
我啥時候答應了?
我自己幾斤幾兩心裡還沒點逼數嗎?
考個八股文我還能抄一下,這墓志銘你讓我抄誰去!
「馮爺爺,我……」
馮勝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給他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酒碗自己先幹了一碗。
「來,爺爺敬你一杯,替你謝過我馮家的列祖列宗,謝過秦小子的墓志銘!」
「你馮爺爺都幹了,你小子得給個面子吧?」
秦牧硬著頭皮喝了一杯。
沒轍,在坐的都是大佬,咱惹不起呀,嗚嗚嗚……
馮勝耍完無賴,傅友德又上來了。
「秦小子,一事不勞二主,正好我家也要翻新祖墳,你順道給我家先人也寫個墓志銘吧!」
「來,喝了這杯酒,咱就當你答應了!」
傅友德也學著馮勝一般,直接幹了一大碗,然後蹬著兩隻牛眼看著秦牧。
「咋!」
「能喝你馮爺爺的酒,就不能喝你傅爺爺的酒?」
「是不是不給你傅爺爺面子!」
「晚輩哪敢呀!」
秦牧再次硬著頭皮喝了一杯,然後一頭趴在桌子上裝醉。
在跟這倆老混蛋喝一會兒,這倆人指不定提出啥要求呢!
然而,傅友德和馮勝好不容易逮到他,豈能輕易讓他趴下?
更何況,兩人都是酒經沙場的戰士,一眼就看出這小子在裝醉。
傅友德拉過自家兩個孫子。
「傅承澤、傅承恩,你們倆兔崽子趕緊滾過來,拜見秦指揮使!」
「明兒你們倆就去玄武衛報導,去給你們秦哥當個百戶、千戶啥的!」
馮勝見狀直呼高明!
以他們的身份,是不適合跟秦牧走太近的,因為那犯了皇帝陛下的忌諱。
然而,他們可以往秦牧的玄武衛安插晚輩呀!
只要自家子侄跟著秦牧一起攪馬勺,混日子,這情分不就有了嗎?
「秦小子!」
「馮爺爺家裡也有倆不成器的孫子,趕明讓他們倆去你玄武衛報導!」
「也不用啥千戶百戶,你讓他倆給你當個親兵就行!」
傅友德一聽這話,兩眼瞪得滾圓。
這老馮可以呀,親兵可是整天都要跟主將混在一起的,那培養起情分來,比之百戶千戶還方便呢!
像他們這種人家,在乎那些許的官位、俸祿嗎?
他們只在乎自家的地位能否長久,子孫後代能否一直昌盛!
只要他們這次替子孫後代押對了寶,他們兩家的子孫,以後可以吃幾十年安生飯!
「傅爺爺也改口了,不要殺百戶千戶,你也給他們倆安排個親兵身份就行!」
「告訴你,必須是親兵,高一級我們都不答應!」
……
就在馮勝和傅友德對秦牧威逼利誘之時,紫禁城中朱元璋與藍玉的君臣奏對也進行的差不多了。
「上位,既然咱大明現在財政困難,那就給我五萬精兵即可!」
「有這五萬人,我雖不能打到他們老巢,但把他們攆出河套還是容易的!」
朱元璋聞言大喜,上前一步熱情的握著藍玉的手。
「藍玉,你能這麼想,咱真是太高興了!」
「咱就怕你腦子一熱,一下子追到茫茫荒漠去!」
「要知道,咱大明現在四處遭災,沿海還有倭寇鬧騰,後勤物資根本支應不上啊!」
「你這次無需打出幾十年的和平,只需要狠狠教訓一下蒙元這幫敗類!」
「等咱大明緩過這一口氣來,咱給你二十萬精兵,讓你在給咱打個捕魚兒海那樣的大勝仗,哈哈哈!」
藍玉聽到這話,當即單膝跪地。
「上位但有所命,藍玉敢不效死命!」
朱元璋聞言心中非常欣慰,要是換了以前,這貨肯定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大明離了他就沒人能打仗的臭毛病。
然而,自打咱大孫出現後,這藍瘋子非但懂得了謙虛謹讓,更是知道感念皇恩了。
這可是了不得的進步,這證明他終於找對自己的位置了,知道自己這一身榮華富貴來自於誰!
「藍玉!」
「這兩個月來,你真是長進了!」
藍玉聽到這話,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上位!」
「咱藍玉今天也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咱藍玉現在不是為自己活,是為太子和那孩子而活!」
「只要那孩子能入了上位的眼,讓那孩子早日認祖歸宗!」
「不至於落得個邊孤苦無依,漂泊無定,咱藍玉就算是現在死了,咱也心甘情願啊……」
藍玉說完這句話,就跪伏在地上嗚嗚痛哭。
朱元璋聽到這番話,也是微微動容,蹲下身子按著藍玉那顫抖的肩膀安慰道。
「藍玉!」
「你比咱年輕,你今年剛過五十,一定能比咱活的長久!」
「咱託付你件事,替咱好好守護這孩子!」
「咱大明的未來,可全系在這孩子身上了!」
藍玉聽到這話,沒有任何言語。
直接對著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地上已經有了三個血印。
這就是他藍某人的承諾!
以鮮血為染,以天地為誓。
縱使血濺三步,也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外孫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