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怒氣沖沖的闖進穎國公傅友德家,在弄明白事情的始末後,這老頭笑的快岔氣了。
要是換成別人鬧出這種笑話,打死他都不信。
可落到秦牧頭上,他卻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這貨可是能在皇宮門口洗臉洗頭,就差脫光了洗澡的猛人!
而且當出自己跟老傅好心好意勸他辭謝陛下的賞賜,這小崽子竟然懷疑他倆要趁火打劫!
他們倆咋說也是國公爺,能把那點賞賜看在眼裡嗎?
咳咳……這話說的有點滿……
就算看在眼裡,也不可能自降身段,跟一個晚輩後生搶啊!
都不夠丟人錢!
馮勝在搞明白事情的原委後,大大方方的給傅家老太君磕了個頭,就順便賴在傅家不走了。
兩家本就是通家之好,前宅後院都是隨便進的。
酒席整治好後,傅家老太君陪著喝了一杯酒,就藉口身體不適,將正席讓給他們爺們間耍子去了。
自己則在一眾孫男娣女的攙扶下,去了後宅跟一眾小孫女們繼續用飯。
這也是豪門大戶家的規矩,一般來說女眷是不做陪的,家中有年高德昭的長輩,才會出來受賓客的敬酒。
在傅家老太君離席後,酒桌上就成了這倆老混蛋的戰場。
傅友德長子傅忠只能挨著半個屁股,坐著在一旁陪酒。
至於他那兩個十七八歲的兒子,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只配在一旁伺候著給長輩添酒。
一個比一個能吹,這個說自己能喝十斤,另一個就吹二十斤。
這個嫌杯小,那個就覺得用碗喝著不過癮。
秦牧實在是看不過去了,直接提議派人回玄武衛取高度酒,這倆老混蛋才算是歇菜。
不過,這倆老混蛋轉過頭來就開始對付秦牧。
有負責勸酒的,有負責激將的。
見秦牧不為所動,這倆貨直言秦牧看不起他倆,開始跟秦牧賣慘哭窮……
這尼瑪誰受得了,一個個都是當爺爺的人了,竟然跟個小孩子似的訴苦。
不得已,秦牧只能杯來即干,這才引得倆老混蛋眉開眼笑,一副奸計得逞的醜惡嘴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當然,也可能是這倆老混蛋覺得秦牧喝的差不多了,應該到了酒後吐真言的階段。
因此,由傅友德開腔,馮勝捧哏,開始套路秦牧這個未成年少男。
「秦小子,咱跟你打聽個事,今兒上午從你馬車上下來那人是誰?」
「你認識那人不?」
秦牧還真有幾分微醉,但只是稍微有點暈,距離酩酊大醉還差的遠呢。
畢竟今天喝的都是黃酒,撐死了十幾度的玩意。
「你們說老黃呀?」
「老黃?」
兩人聽到這話齊齊一愣,難道說陛下並未跟這孩子相認?
不應該啊!
以陛下那性情,豈能忍得住骨肉親情?
另外,這老黃是什麼鬼,難道是陛下的化名?
「對對,就是老黃,你跟那老黃很熟?」
「當然熟啦!」
「老黃是我爺爺,怎麼可能不熟!」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傅友德和馮勝聽到這話,嚇得倆人筷子齊齊落地。
兩人也顧不上去撿,反正邊上好幾個孫子呢,自然會替他們撿了並換上新的。
「他真說他是你爺爺啦?」
「那你知道他叫啥不,知道你爹叫啥不?」
秦牧搖了搖頭道。
「不知道!」
「我連我自己叫啥都不知道,哪能知道我爹叫啥!」
「我現在用著名,還是我自己瞎取的呢……」
兩人聽到這話齊齊一愣。
「不應該啊?」
「你咋可能啥也不知道,難不成你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秦牧聞言嘿嘿一笑。
「傅爺爺還真說對了,我就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十年前,我從墳里爬出來……」
秦牧簡單的交代了下穿越之時的場景,並直言在墳墓里甦醒之前的記憶全部不記得了。
他也確實不記得,只是順便隱瞞了前世的記憶。
兩人聽到這話齊齊一驚。
他們倆早就有耳聞,當年皇長孫朱雄英剛下葬就被盜墓賊給盜了。
雖說這事陛下隱瞞未發,但漫天張貼的海捕文書可做不得假。
這十年來,國朝對盜墓賊的打擊和抓捕,那是空前的嚴厲。
因此,兩人聽到這話,心中一驚篤定了七八分。
「那老黃頭沒跟你說過他叫啥嗎?」
「老黃頭好像說過他叫黃國瑞還是什麼來著……」
「國瑞!」
馮勝和傅友德聽到「國瑞」兩字,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國瑞可是當今陛下的字!
大明皇帝陛下姓朱名元璋,字國瑞!
這種事情普通百姓未必知曉,但他們這些朝中大臣豈能不知?
不用說,所謂黃者,一定是指代「皇帝」的「皇」了。
黃國瑞者,就是皇國瑞!
陛下已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可能也就這傻小子還以為那是個普通老頭吧!
「秦小子,那老黃可曾對你說過他在朝中是做什麼的?」
秦牧再次搖了搖頭。
「沒說,我也沒問!」
「我跟他交往,主要是覺得這老頭挺可愛的,對我也確實不錯。」
「要是知道他是朝中的大官,反倒是像我貪圖他那點權勢地位似的……」
「不過他貌似說過,平時會幫皇帝管管錦衣衛的事,偶爾還會幫皇帝批閱一下奏摺……」
兩人聽到這話,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秦牧。
這種鬼話也就騙你個小孩子!
咱皇爺是啥人?
那是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事,全讓他一個人幹了的主!
大明的玉璽都快被他盤出包漿了!
一個把權力看的比命還重的人,敢讓別人替他批閱奏章?
這不是睜眼說胡話呢嗎!
「馮爺爺,傅爺爺,你倆問這個幹嗎?」
「難道你倆跟我黃爺爺關係很熟?」
「呃呃……」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嘿嘿笑道。
「熟!」
「熟地很!」
「幾十年的老交情了!」
兩人陰陽怪氣的說完,也同時明白為何藍玉會憋得那麼痛苦了。
這種驚天的秘聞,誰知道敢亂說?
哪怕藍玉是這孩子的親舅老爺,在皇帝陛下親自公布這孩子的身世之前,也不敢四處宣揚啊。
一旦引起皇帝陛下的不滿,把藍玉咔嚓了倒是小事。
畢竟以藍玉這輩子幹過的混帳事來算,陛下砍他十回都綽綽有餘!
可若是影響了這孩子在陛下心中的位置,耽誤了這孩子的前程,他藍玉就是死一萬次,也難書其罪!
兩人想到此處,心中頓時浮現出兩個人影。
一個是鬚髮皆張,經常吹噓有十萬兵,可橫掃天下的常十萬!
另一個是溫文爾雅,仁義之名遍播天下的已故皇太子朱標。
這兩人對他們二人皆有大恩,兩人想到常遇春和已故太子生前對兩人的恩情,在看看眼前的秦牧,就不禁潸然淚下。
「好孩子!」
「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以後有你馮爺爺和傅爺爺在,保證沒人能欺負你,嗚嗚嗚……」
兩人偷偷抹了抹眼淚,隨即一臉鄭重的對秦牧說道。
「孩子!」
「咱還得囑咐你一句,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你黃爺爺,千萬不要惹他生氣!」
「這事非常重要,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
秦牧聽到這話,臉上不由露出尷尬的表情。
「馮爺爺、傅爺爺,這話你倆好像說晚了,我上午還揪了黃爺爺一綹鬍子呢……」
「啊?」
兩人聽到這話,驚訝的嘴巴能塞進去個西瓜。
「你說啥?」
「你竟然敢薅那老黃頭的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