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衛。
二虎停下馬車，趕忙回身將皇爺攙扶出來。
至於李振石，只能是自己扶著馬車的車門，一點點往下挪。
雖然他和朱元璋歲數差不多，可誰讓人家是皇帝，他只是給皇帝看病的太醫呢。
而且，還是個看不好病的太醫……
一行人進入衛生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朱元璋一聞到這味道，臉上就露出不悅的表情，心裡更是將馮勝和傅友德這倆王八蛋罵了一百遍。
幾人像往常一樣進入病房，只見秦牧坐在床邊拄著下巴發呆。
見到幾人進來，非但沒起身歡迎，反而連個話都沒有。
還是二虎主動開口，這孩子才回了一句。
「秦少主，我們陪皇爺來複診來啦？」
「哦！」
「坐。」
「呃呃……」
朱元璋老臉一拉，心中更是有些不悅，那兩個老混蛋，到底把這孩子怎麼著了，咋無精打采的？
秦牧給朱元璋檢查一下傷口，見到傷口長勢不錯，幫其重新換了藥後，就給其打上點滴。
打完點滴後，秦牧調完點滴速度，對著一旁的李振石和二虎問道。
「都知道怎麼拔針換藥吧？」
兩人忙不迭的點點頭。
秦牧見狀，拍了拍老黃頭，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牧的這個態度，讓三人齊齊一愣。
李振石更是滿臉的失望，他原本還想著找秦牧探討下醫術呢，這下又要落空了。
雖然沒多久，醫院的食堂就給幾人送來了飯菜，可不管是見到肉就沒命的二虎，還是最喜歡吃海帶豆腐的李振石，誰都沒吃幾口就放在一邊了。
至於興沖衝來找大孫團聚的朱某人，更是連動都沒動，光顧著坐在那兒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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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老混帳都跟咱大孫說啥啦！」
「咋就把咱大孫給氣成這樣，見了咱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氣死咱了！」
「咱天天忙的腳不沾地，好不容易趁著打針的工夫，能跟咱大孫聚一聚，還被那倆老混蛋給攪和了！」
「等咱打完針的，非得殺到那倆老混蛋面前，使勁抽他倆的耳光！」
「二虎！」
「咱這兒不用你陪，你去給咱搞明白，那倆老混蛋到底都說了啥！」
二虎聽到這話，露出為難的表情。
「皇爺，您要的這麼急的話，那錦衣衛在傅家和馮家的眼線可就暴露了！」
「暴露？」
朱元璋聽到這話，直接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條，重重的拍在床頭柜上。
「你拿著這個區找你那親家，問問他還能不能幹了！」
「咱不過是讓他安插幾個眼線，這才幾天的工夫，就全被人家給揪出來了！」
二虎拿過紙條一看，只見上邊密密麻麻，寫了一二十個人名。
雖然這上邊的人他大多不認識，但以他對錦衣衛的了解，這些人大概就是安插在玄武衛的探子了。
記得前些天，他還曾跟皇爺打賭，替他那便宜親家說話。
哪成想，這剛過去幾天，就被人家瘋狂打臉，按在地上摩擦！
「皇爺稍等，卑職這就去辦，不出一個時辰，保准將酒桌上的內容給皇爺搞來！」
二虎出了衛生所，連馬車都沒用，直接找玄武衛的軍官借了一匹戰馬，馬不停蹄的朝著京師錦衣衛指揮使而去。
二虎可算是錦衣衛的創立者，是幾千個錦衣衛的老祖宗。
因此，二虎回到錦衣衛，當真是跟回了家一般。
剛一進門，就有一干千戶小心的伺候著，不迭的問長問短，問東問西。
「都滾開！」
「把你們指揮使叫過來，咱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二虎話還未說完，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就聞訊趕來了。
「二虎兄弟，皇爺又有什麼事情吩咐？」
二虎像是攆蒼蠅似的，將其他人轟出去，隨即扔給蔣瓛一張小紙條。
「你看看上邊的人名，有沒有認識的！」
蔣瓛接過來紙條一看，登時面無血色，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
「這……」
「二虎兄弟是從何處得到這份名單的？」
「從皇爺手裡！」
「皇爺又是從哪搞的？」
「應該是從那小子手裡！」
「哎呀，活不成了！」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噗通一聲就給二虎跪下了。
「二虎兄弟，你可一定要幫我呀，我要是死了，我全家十幾口人，就全得託付給你了，嗚嗚嗚……」
二虎趕忙將其扶起，可蔣瓛卻像是扎了根似的，一動不動。
「親家，這到底是啥名單啊！」
「回二虎兄弟，這是咱錦衣衛在玄武衛里所有的眼線和探子！」
「所有？」
「嗯，所有，一個不落！」
「嘶！」
二虎聽到這話，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秦牧只挖出一兩個，那還可以說成是錦衣衛辦事疏漏矇混過去。
可一下子被人連鍋端，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往大了說那叫玩忽職守，往小了說，那也是個辦差不利。
不管咋說，蔣瓛這掛落是吃定了。
能落個撤職查辦都算是輕的，嚴重的話可能會被皇爺棄用。
棄用的錦衣衛指揮使還有活路？
先不說世人本就是踩高就低，單說曾經被他監視過的大臣，也不能讓他有好日子過呀。
「親家，現在還不至於托妻付子的程度。」
「皇爺交給咱名單的時候，好像沒怎麼生氣。」
「而且，秦牧那小子本來就精明，你就算栽在他手上，皇爺心中應該也是不會生氣的。」
「畢竟那小子的身份貴不可言，乃是真正的嫡親血脈。」
「以咱對皇爺的了解，沒準皇爺心裡正得意他大孫聰明過人呢！」
「是這樣嗎？」
蔣瓛心虛的擦了把冷汗，這才在二虎的攙扶下起來。
「可以後的工作咋辦呀！」
「這次被人連鍋端，以後再想發展眼線和探子，就千難萬難了！」
「皇爺以後要是再問起玄武衛的事，我們錦衣衛豈不是成了瞎子、聾子？」
二虎聞言也是一陣頭疼。
「秦家，最近名單上這些人表現咋樣，可曾有過欺瞞懈怠？」
「這倒是沒有！」
「每次傳送訊息都挺及時，內容也挺全面的，幾乎是咱問啥，他們答啥……」
二虎聽到這話頓時放心了。
「唉！」
「那就不用擔心了，秦牧那小子做事有分寸著呢，他就算是揪出這些人，也不會把這事挑明。」
「這些人你以後還可以繼續用，只是別忘了發展新人就行。」
「對了，傅家和馮家的眼線有幾條，皇爺想知道他們在酒桌上都說了啥，你這有現成的記錄嗎？」
「傅家兒媳、馮家小妾、丫鬟婢女啥的也都有好幾個咱們的探子……」
「傅家酒宴的事咱也聽說了，正派人聯絡傅家的人呢，應該很快就會有回信。」
二虎聞言催促道。
「你也別很快了，皇爺正等著看呢，趕緊派人去催催！」
「就算是暴露一兩條線也不打緊，現在首要任務是滅了皇爺心頭那團火。」
「否則，你這個指揮使的位置可能都不保！」
蔣瓛聽二虎說的嚴重，趕忙派人去傅家催促。
不多時，一份墨跡還未乾的傅家酒桌談話記錄就新鮮出爐。
二虎也不敢多留，囑咐親家用心辦差後，就火急火燎的趕回玄武衛。
他這一來一回，總共才用了大半個時辰，朱元璋第二瓶消炎藥，才打進去還剩三分之一呢。
朱元璋接過二虎遞過來的密報，飛快的看了一遍，氣得直接將密報給摔在地上。
「這孽障竟然還惦記著出征的事！」
「真真是不讓咱省心！」
二虎趕忙將地上的密報撿起，一邊撿，一邊替秦牧說話。
「皇爺，秦少主熱心軍事，這也是咱大明之幸。」
「總比看個殺人，還能嚇的躺床上起不來的強吧？」
朱元璋知道二虎在含沙射影的說他另外一個大孫，不由抬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你個狗東西，膽子越發的大了，竟然敢非議皇孫！」
「掌嘴！」
二虎聞言趕忙跪地上掌嘴，只是打一巴掌就瞅一眼朱元璋，給朱元璋氣得直接將他給攆了出去。
「滾出去，咱現在不想看你！」
「唉！」
二虎早就跟朱元璋混皮了，壓根就沒真打，聽到這話笑嘻嘻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滾了出去。
皇爺這話說的多明白，現在不想看咱，那就是想看大孫了唄？
二虎出了衛生所，就滿玄武衛的打聽。
皇爺自己不好意思說出口，身為皇爺的狗腿子，就要主動承擔起這個義務和責任，替皇爺找回大孫！
就在二虎滿玄武衛的打聽秦牧下落之時，病房內的李振石微微一笑，對著朱元璋說道。
「皇爺，剛剛您讓二虎掌嘴，這倒是讓我想起剛剛在東宮的一件趣事。」
「哦？」
「東宮有何趣事？」
「對了，你剛剛去給允炆那孩子瞧病，他的狀況咋樣，嚴不嚴重？」
李振石搖了搖頭道。
「允炆殿下的問題倒是不嚴重，反倒是太子妃，讓微臣越發捉摸不透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兩隻眼睛登時眯了起來。
「哦？」
「給咱說來聽聽，咱這個兒媳怎麼讓人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