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一直忙碌到夜裡十二點才回到小院。
當看到滿院子的大箱子,外加兩匹血紅色的西域汗血寶馬時,秦牧整個人都愣了下。
幸好藍禾還沒睡,見到秦牧歸來,趕忙上來給他解釋。
「指揮使,這些都是宋國公和穎國公送來的謝禮。」
「謝禮?」
秦牧聽到這倆字就頭疼。
在玄武衛,給兩位國公爺家的孫子安排個職務,這個問題不大。
可給兩位國公的先人寫墓志銘,這可就要了他的小命了。
對於一個考個秀才都要靠作弊的人來說,寫原創墓志銘的難度,不亞於後世考公的申論啊!
可既然人家都送來了,這禮他是不收也得收,要是退回去,就等於打人家臉一般,會被兩人嫉恨死。
「這兩匹汗血馬送到養馬場當種馬!」
「這些古董字畫,以及珍珠玉石擺件之類,就全放在西廂房好了。」
「好嘞!」
「對了指揮使,太子妃送來兩名宮女,說是感念你忠心護主,保護了長孫殿下的安全……」
「宮女?」
秦牧聽到「宮女」倆字,眼睛都大了一圈。
他極目四顧,終於在兩匹汗血寶馬後看到兩位宮裝麗人。
顏家兩姐妹,聽到藍禾管這位年輕人叫指揮使,心中正在暗暗猜測,這位可能就是太子妃讓她們勾引之人。
兩人看到此人眉清目秀,年紀也不甚大,心中同時鬆了口氣。
一開始二人聽到色誘指揮使,還以為是四五十歲的大叔呢。
現在發現秦牧如此年輕,甚至有幾分俊秀,對於二人來說當真是意外之喜。
兩人走到庭院之中,朝著秦牧行了個宮中之禮。
「奴婢顏如花!」
「奴婢顏如玉!」
「拜見秦公子,祝秦公子萬福金安!」
秦牧藉著燈光打量一番,發現這兩人有七八分相似,竟然還是一對姐妹花!
「多大了?」
顏如花福了一福。
「奴婢十四!」
顏如玉也福了一福。
「奴婢十三!」
秦牧聽到這兩人的年紀,直接就失去了興趣。
「可曾讀書識字?」
顏如花和顏如玉聞言,羞赧的低下頭。
「略微識得幾個字,讀過女則和女誡。」
「琴棋書畫也略懂點,公子若是疲了累了,奴婢們還能為公子撫笛彈琴,吹簫助興……」
「有點污呀……」
秦牧惆悵的說完這句話,隨即對著藍禾招了招手。
「帶她們去玄武衛希望小學先將就一晚,等明天白天學校開學了,讓劉維秀先生考考她倆,看看她倆適合從幾年級開始讀,然後在讓劉維秀給她倆安排個寢室……」
藍禾聽到這話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
「指揮使!」
「您真要把她們倆送到小學去?」
「現在天氣這麼冷,您留著她倆當暖床丫頭也挺好的呀!」
秦牧滿臉無奈的攤開手。
「不然呢?」
「難不成你想讓我犯法嗎!」
「呃呃……」
藍禾一腦門的問號。
「這犯法嗎?」
藍禾還想在勸勸秦牧,畢竟這可是太子妃賞賜的宮女,這麼直接送學校去可能不太好。
然而,秦牧剛剛巡視完煤礦,整個人累的都快散架了,哪有功夫搭理他。
「趕緊去忙吧,我洗個澡就得睡了!」
秦牧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進屋,只留下一臉懵逼的藍禾,和不知所措,芳心亂顫的顏家姐妹花。
藍禾看了看兩個美艷的宮女,一臉的可惜、惋惜、痛惜狀。
「走吧,別愣著了,我安頓完你倆,還得回來收拾這滿院子的東西呢!」
顏家姐妹見到藍禾走出院子,雖然心中有些不甘,卻也不敢放肆,趕忙快步跟上。
不過兩人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這位年輕俊秀的將官拿下。
不僅僅是因為太子妃的命令,光是這麼年輕的指揮使,就足以讓她二人自薦枕席!
秦牧在洗了個熱水澡後,濃重的困意頓時弱了幾分。
他想到還有幾份圖紙沒畫完,便想著畫完再睡。
正當他抽出畫紙,打算繪製工業圖紙之時,突然看到自己書桌的左下角多出來一個字。
而且,這個字正好可在「早」的上邊。
羞?
羞什麼羞?
羞早?
秦牧想到此處,當即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小冊子,這本小冊子正是一個月前,他和老黃頭坐在山坡上,由他口述,老黃頭手書的軍事改革一書。
他拿過小冊子,對照上邊的字跡,頓時知道這個「羞」字是何人所刻了。
老黃頭這是故意笑話我早晨起不來吧?
秦牧甚至能想像到那老黃頭刻這個字時的表情,一定是滿臉壞笑,或許還帶著幾分奸詐的得意。
哼哼!
老黃頭,你太小看我了!
我明天就起個大早,第一個趕到學堂,嚇所有人一大跳!
秦牧隨便抽出一本書,將那「羞早」兩字蓋上,隨後趴在桌子上,對照著從空間書包里抽出來的書籍,繪製簡單的工業圖紙。
沒辦法,後世的很多書都是簡體字,他得充當這個轉譯工作。
一直畫到凌晨三點,秦牧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去回到臥室。
咔噠一聲,劃開電熱毯的開關按鈕,秦牧漸漸進入夢鄉。
他才不需要什么小女生暖床呢!
作為一個一直將法外狂徒張三,當做人生導師的他來說,冬天有電熱毯足以!
就在秦牧漸漸沉入夢鄉之際,呼嘯的北風著越過黃河,越過長江。
吹散了秦淮河上的六朝金粉,也吹亂了玄武湖畔的萬株垂楊。
最後來一場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為整座金陵城裹上一層銀霜。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與秦牧無關。
此時的他正享受著電熱毯的溫暖,沒心沒肺的呼呼大睡。
遠在紫禁城的朱元璋,沒有秦牧這廝的好命。
雖然他貴為皇帝,但他始終保持艱苦樸素的生活習慣。
哪怕入了冬,他也捨不得在自己的寢宮擺放炭火。
因此,在睡到後半夜的時候,他直接被凍醒了。
朱元璋本就覺輕,凍醒之後也就沒了睡意。
他披上秦牧送他的那件風衣,然後趿拉著鞋就頂著凜冽的寒氣走到殿外。
當看到滿天飛舞的鵝毛大雪,朱元璋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漫天飛舞的大雪,壯觀、瑰麗,甚至有些浪漫。
在文人騷客眼中,這雪是詩興靈感的源泉。
他們可以一邊烤著火,一邊欣賞窗外的西嶺千秋雪。
同時在紅泥小火爐上,為自己熱上一杯綠蟻新醅酒。
然而,這如斯美景,在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眼中,卻是一柄柄殺人不見血的屠刀。
他憂心城外那數萬災民。
這樣冷的天氣,不知道又要凍死多少人。
朱元璋想到此處,只覺得心中有一股無明業火在燃燒。
他情不自禁的走向玄武門。
這一刻,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貴為帝王又如何?
權勢滔天又怎樣?
他依然阻不住這漫天風雪,依然暖不到那萬民之心。
小太監顛顛的送上斗篷,剛要給皇爺披上,遮擋下這飛舞的雪花,就被朱元璋無情的推開。
咱心中有愧啊!
不配當這大明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