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用充滿質疑的目光看著老黃,總感覺老黃又在套路他。
老朱被這傻小子看的一陣好笑,其實就算是減半,那也比他原定的功課高出十倍不止了。
這傻小子竟然還以為撿了便宜!
「當然是真的!」
「爺爺這麼大歲數的人了,豈能騙你?」
「哦哦……」
秦牧不知道自己被坑,還開心的感謝了老黃頭一番。
「那就謝謝黃爺爺啦!」
老朱聽到這聲「黃爺爺」氣得都想打人。
這臭小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有好事就一口一個黃爺爺,稍微受點委屈就老黃老黃的亂叫,一點規矩都沒有!
老朱想到此處,氣惱的將袋子扔過去。
「給你!」
「這是咱替你從皇帝陛下那裡求來的賞賜!」
「什麼賞賜?」
「對了,我那幾百個倭頭啥時候還我,我都跟老百姓說好了,今天要在味之家門口拍賣呢!」
老朱聽到這話,氣得照著秦牧的屁股就是咣咣兩腳。
「你怎麼啥都能賣?」
「你把咱的腦袋也擰下去賣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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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嘿嘿一笑,對老黃調侃道。
「您老把我想成啥人了,我哪能幹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再者說,您老的腦袋又不值錢……」
朱元璋聽到這話,又要抬腿去踢這臭小子,然而秦牧早就有準備,沒等老頭抬腿就刷的一下跳開了。
秦牧跑到一邊開啟袋子,看到裡邊的東西當場一驚。
「呼!」
「這是玄武水師的關防印信?」
「還有兵部行文的文書?」
「這提舉市舶司也是給我的?」
「只是這市舶司的文書上,地名咋是空著的?」
老朱聞言和藹的說道。
「咱也不知道這市舶司該建在哪兒,你看著填個地名就行。」
「至於一應的辦事人員,你看著安排吧。」
「事後給朝廷上一份奏疏報備一下即可!」
「雖然咱大名的市舶司停了多年,但早些年的時候,咱記著一年也有大幾十萬兩銀錢的收入。」
「你張羅著把市舶司給辦起來,多少能解決一些水師軍費的開銷。」
朱元璋時期的市舶司處於時停時開的狀態。
在早期曾開設過三處,分別是福建泉州,廣東廣州、浙江寧波等處開設過市舶司。
其中廣州市舶司專司占城、暹羅、滿剌加、真臘諸國朝貢。
寧波市舶司轉為日本朝貢而設,泉州市舶司在位琉球朝貢而設。
只不過這幾處市舶司,都因為海上經常鬧倭寇而停辦。
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老朱嫌這玩意費錢。
跟歷史上其他好大喜功的皇帝不同,老朱這人非常務實。
因為大明是天朝上國,那些邊遠小國來一趟,你總不能讓人白來吧?
因此,每次回賜的東西,都是他們進貢之物的百倍之利。
對於這種賠本的買賣,老朱當然不樂意做了。
老朱為了防止這些小國薅大明的羊毛,甚至命人嚴查藩屬國的身份,嚴格控制藩屬國的數量,並且限制他們朝貢的次數。
就怕這些窮的掉渣的藩屬國,有事沒事來大明打秋風,增加他大明子民的負擔。
至於那「萬國來朝」的虛名,老朱從來都不在乎。
從他扛起反貪大旗,對朝中的文武百官動手之時,他就知道自己在史書上要臭大街了。
老朱慈祥的看著秦牧,眼神中充滿了憐愛之色,以及濃濃的舐犢之情。
「大孫,爺爺也就能幫你這些了。」
「如果你實在是支應不起來,那這水師不辦也罷。」
「不過,有一點你得給咱記著,萬萬不可下海冒險!」
「你要是再敢下海,咱不僅把這些東西全收回,還會重重的打你的板子!」
「再打可就動真格的了,不把你屁股開啟花,咱都跟你姓!」
秦牧直接忽視了老黃頭的威脅。
畢竟,後邊這番話看似是威脅,實際上是來自老頭的關心。
此時他的心中充滿了喜悅和感動。
可以說,有了這份賞賜,他的海軍已經建成了一半!
「黃爺爺,這份賞賜太重了!」
「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和陛下對我的信任!」
「我一定會為大明組建一支最強大的海軍!」
老朱見到大孫這般歡喜,心中也是非常開心。
只是開心過後,老朱的心中充滿了愧疚。
他給予秦牧的東西看似挺多,可很多都是一紙空文,就有個朝廷的名頭。
想要把這些東西變成真金白銀,還得由這小子付出辛苦去爭!
想到這裡,老朱暗暗對秦牧說了聲抱歉。
大孫暫且忍耐兩年,等咱手頭有錢了,一定給你組建一支海軍玩玩!
這就是老朱對大孫的寵溺,搞一支海軍,也不過是給大孫的玩具而已。
秦牧在開心之餘,又從袖子裡摸出一份早就寫好的奏疏。
「黃爺爺,這是我起草的一份奏疏。」
「按照規矩本應該透過五軍都督府,然後上呈給兵部,再由兵部轉交給皇帝陛下的。」
「可這事有點急,戰死的劉家村鄉勇馬上就要下葬了,我想給他們撈個官身,下葬的時候能風光點。」
「所以能不能麻煩皇帝加個班,給提前批一下……」
朱元璋接過這份奏疏,心裡當真是五味陳雜。
有開心,有感動,還有幾分欣慰。
這是他認識秦牧這麼久,這孩子第一次求他辦事。
而且還不是為自己請託,而是為那些死去的劉家村鄉勇請託。
別看這孩子平時沒大沒小,一口一個老黃那麼喊著,像是一點規矩都不懂似的。
可實際上,這孩子心裡的規矩比誰都大。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宮裡的地位不低,甚至能天天見到皇帝,卻從來不求自己辦任何事。
哪怕上次偷著賑災,也只是請三位國公爺出面,讓他們代為將奏疏交給兵部,讓兵部越俎代庖去賑災。
老朱一開始知道這事的時候,心裡還忍不住泛酸,認為秦牧這孩子沒把他當親人。
現在一看,不是秦牧沒把他當親人,而是秦牧太在乎他這個老頭了。
因為在乎,所以不想讓自己小瞧了,更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同時,也不希望這些事影響兩人的感情,給兩人的這份祖孫情增加任何功利的因素。
這才是大孝啊!
比有些人一口一個皇爺爺,皇祖父之流,強出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