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接過奏疏,認真的看過奏疏之後,動情的對秦牧說道。
「大孫,以後跟爺爺不用這麼客氣,有啥事直接跟爺爺說就成!」
秦牧笑著搖了搖頭道。
「那可不行!」
「我認你這個爺爺,又不是奔著你的官位和身份來的。要是事事都求你,別說你看不起我,就是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再者說,咱祖孫倆相處這麼久了,您老應該也能看出我是什麼人。」
「但凡能自己解決的事,我都不會求人。」
「而且,從本心裡來說,我也不想讓您老看輕我,認為我圖您老什麼……」
朱元璋聽到這話,感動的稀里嘩啦,直接一把摟住秦牧。
「真是咱的好大孫!」
「爺爺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能再次遇見你,嗚嗚嗚……」
秦牧聽到這話,恬不知恥的回道。
「那是必須的!」
「像我這樣好的孫子,你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哈哈哈!」
朱元璋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感動,直接被秦牧一句話給破壞掉。
老朱聽到秦牧如此不要臉的自吹自擂,又好氣,又好笑的拍了他屁股一下。
然而,秦牧昨天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哪怕老朱只是拍了一巴掌,也疼的他嗷的一聲喊出來。
老朱一聽到這喊聲,自責的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自己昨天瘋了吧,幹嘛下那麼重的手!
「大孫,把褲子褪了!」
「幹嘛?」
秦牧聞言腦瓜皮刷的一下麻了,警惕的看著老黃,死死的抓住褲子,身子也不住的向邊上挪蹭。
「老黃!」
「我今天一沒遲到,二沒早退,就連齊先生布置那麼重的功課,我都完成了,你沒理由打我!」
老朱見狀氣惱的解釋道。
「咱是要看看你劈股上的傷,看看是不是昨天打重了!」
「哦!」
秦牧聽到不是要打他,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用看了,我身上的傷早就好了!」
「再說了,這光天化日的多難為情……」
「您老不要臉,我還要呢……」
老朱板著臉嚇唬道。
「脫不脫!」
「不脫就把袋子還咱,咱不給你了!」
秦牧一聽這話頓時就慫了。
這袋子裡裝的可是他的海軍啊,關乎到他將來能不能開闢海外分基地,然後瘋狂暴兵反攻大明,殖民全球的基本盤啊!
讓他交出去那是萬萬不能的!
不就是丟點臉麼?
跟袋子裡那些東西比起來,他這點臉算什麼!
只要利益夠大,別說讓他露個臀,就是讓他在南京城果奔都行!
而且是不遮臉的那種!
「二虎叔,你過來幫我擋一下!」
二虎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身子卻紋絲不動。
秦牧知道這傢伙小心眼,記恨自己剛剛對他拳打腳踢之仇呢。
不由用求救似的眼神看向老黃,老黃見狀趕忙給二虎下了個命令。
二虎聽到皇爺的命令,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挪了過來,算是替秦牧遮擋了一下。
秦牧見到二虎幫他擋住了一面,這才扭扭捏捏的褪去褲子,露出半個屁股。
然而老黃蠻橫的扯掉,直接將整個屁股露在空氣中。
秦牧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然而老黃還不滿足,竟然讓他把劈股撅起來。
這可要了秦牧的命了,打死他也不會做出那麼羞人的動作。
然而,二虎終於找到報復的機會了。
他直接按著秦牧的頭,強行將其按了下去……
老黃捏了捏大孫的屁股,發現雖然外邊還有些黑紫,但裡邊卻並沒有腫塊,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以眼前這情況,在將養幾天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老黃想到此處,猛地拍了一下,笑罵一聲。
「提上褲子滾吧!」
秦牧聞言如蒙大赦,趕忙飛快的提上褲子就跑。
然而跑了兩步,他想起太廟門口的倭頭,又轉身問了一句。
「老黃,我那倭頭得還我了吧?」
「在放兩天就臭了,該賣不上價啦!」
老朱聽到這話,氣得揚手就追了上去,恨不得在揍這傢伙一頓。
那東西都獻祭太廟了,豈是說撤就撤的!
這讓老朱家的先人怎麼看?
他們祖孫倆晃點先人嗎?
「討打!」
「看來咱昨天還是打輕了,早知道你小子這麼無賴,咱應該下手在重幾分!」
秦牧見老黃又要動手,趕忙撒腿就跑。
可跑了沒幾步,這廝又回頭抱怨。
「老黃,這事我都答應京城百姓了,你總不能讓我食言啊!」
「獻祭太廟差不多就得了,不就是擺擺樣子嘛……」
老朱聽到這話更加生氣了。
這是擺擺樣子?
要不是看在你老朱家嫡長孫的份上,就你那點小功勞,也值得獻祭太廟?
不過這小子上一句話說的也在理,他既然答應了百姓,就不能對百姓失信,這對他將來的宣告不利。
「趕緊滾!」
「咱一會兒就派人給你送過去!」
秦牧聽到這話,這才嘿嘿笑著跑掉。
老朱看到這小子跑的跟兔子似的,心裡頓時放心了。
看來咱昨天打的不算重!
秦牧出了皇宮並未直接回玄武衛,而是去了城裡的味之家。
當他趕到的時候,味之家已經人滿為患。就連大街上,也都臨時支起棚子加了桌。
就連左右的酒樓飯館,也全都坐滿了人。
這些人的目的就一個——買倭頭!
眾人見到秦牧出現,齊刷刷的圍了上來。
這小子昨天太拉風,又是擺京觀,又是上高台上演講,搞得全城百姓都熱血沸騰的。
當然,應天府的老少爺們,也透過昨天那些事,認識了這個年輕的大明軍官。
別看人家品級不高,但人家有里有面啊!
剛下了船就被皇帝陛下給叫到宮裡領賞了,而且還有獻祭太廟的榮譽!
這等榮譽等閒可撈不到,就是藍大將軍打了這麼多年仗,你問問他知道太廟長啥樣不?
也就當年開平王常遇春爺爺,打下元大都,打跑了北元達·子,這才有幸進入太廟獻俘。
眼前這小子就殺了一千多倭寇,就能撈到這麼大的榮耀,足以見得他在咱大明皇帝那裡掛了號嘍!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小子長得招人稀罕,說話也好聽。
這樣一個又能打仗,又會說話,長得模樣還俊俏的小後生,哪個人會不喜歡?
因此,當秦牧一出現,熱情的百姓就自發的圍了上來,用最樸素的方式,表示他們心中的喜愛之情。
於是乎……
秦牧就被這群熱情的百姓個扔到了空中,剛一落下,就再次被扔了上去。
秦牧聽著周圍百姓的歡呼聲,當真是欲哭無淚啊。
他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呢,這是要把自己給癲死嗎?
就在秦牧被老百姓掂來掂去之時,距離味之家只有數丈遠的一家客棧的頂樓,露出一個黑色的箭頭。
一個雙目如電的漢子,正手持袖珍弩,瞄準這被老百姓扔到空中的秦牧。
就在他要扣動扳機之時,一雙嬌嫩的玉手將其給攔下。
「楊叔!」
「此人於百姓有大功德,殺之不祥!」
楊岱聞言雖然收手,但依然一臉詫異的看向韓雲煙。
「聖女,此人幾次三番壞咱們的大事!」
「現在咱們的人,還被關在錦衣衛大牢呢,豈能饒了這條朝廷鷹犬!」
韓雲煙提起這事,也是對秦牧恨得牙根痒痒。
她費勁心思策劃的城門讖語「天誅大明」,被這小子給改成「天助大明」。
此舉非但偏離了本意,最重要的是吃飯砸鍋,太過於陰損。
這小子當著成千上萬百姓的面,親自給讖語改了個字。
這等於是向老百姓宣告,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神跡,而是人為製造的!
有了這次事件,他們白蓮教以後還拿啥忽悠人?
光是這件事,就夠韓雲煙殺他十次了!
然後就是城門行刺皇長孫之事。
雖然這事是秦王朱爽主謀,他們白蓮教之事一旁策應。但這事眼看就要成功了,卻被秦牧給生生破壞掉!
否則,當時一旦成功,此事大明後繼無人,必定會生出無數事端。
先不說野心勃勃的秦王,就是北平府的燕王朱棣,也會對大明的皇位生出覬覦之心。
只要這些皇子爭鬥起來,攪得天下大亂,他們白蓮教就可以趁勢而起,推翻這大明朝廷!
還有朱元璋那個狗皇帝,明明被她刺中要害,已然是必死無疑,竟然又奇蹟般的好轉!
此事也隱隱指向秦牧!
因為曾有教眾親眼看到秦牧的手下,在大街上將一個斷了手的人續接手臂!
此等神乎其神的醫術,就是他們白蓮教都不敢吹這個逼,然而秦牧的手下竟然做到了!
韓雲煙在得知此事時,幾度懷疑這世上有神仙,而且這個神仙就是秦牧!
不過透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這人並不是什麼神仙。
雖然他那玄武衛,被他經營的水潑不進,針扎不透。但他卻經常出門,給了他們很多次暗中觀察的機會。
也正是因為這些暗中觀察,才讓韓雲煙不忍心殺了秦牧。
先不說他出海殺倭,是大明真正的功臣。
單單是他招募流民做蜂窩煤,就活人無數。
這樣的好人,善人,不該死!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白蓮教手中!
「楊叔,再等等,試試看能不能招攬此人!」
「我觀此人跟大明朝廷也不是一條心,甚至隱隱有反叛之意!」
「你看他在玄武衛乾的那些事,哪件不是收買軍心,讓手底下計程車兵甘願為其效死!」
「此等居心叵測之徒,不正是我白蓮教急需的助力嗎?」
楊岱想了想聖女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既然聖女想招攬此人,那就暫且留著他的性命,日後為聖教出力!」
「不過,錦衣衛大牢里關著的教眾,咱們還是要想辦法救一下。」
「否則教眾寒心,以後就沒人敢跟著咱們冒險了!」
韓雲煙聽到此話重重的點點頭。
「楊叔放心,此事我已有計較!」
「而且,此事還得著落在秦牧身上,這也是我不願意讓你現在殺他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