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是什麼人?
那可是當年的應天府鄉試解元!
如果不是殿試之時發揮失常,錯失了一甲的名次,他也不會考了個第七!
即使如此,齊泰之才依然無人敢小覷。
就是禮部尚書趙勉,也對齊泰讚譽有加,認為其有宰輔之才。
這樣一位大才子,被朱元璋藏著掖著,不願意讓其捲入官場傾軋,主動將其保護起來的宰輔之才,竟然說出「吾不如遠矣」這類的話。
那秦牧寫的文章到底得多厲害?
朱元璋和趙勉同時生出好奇之心,朱元璋更是等不及叫人拿過來,直接帶著眾人殺到了文華殿。
諸位正在絞盡腦汁答卷的皇子、皇孫,見到皇帝陛下竟然親臨文華殿,一個個嚇得當場就占了起來。
然而,朱元璋只是敷衍的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答題,就三步兩步走到齊泰面前,抄起桌子上寫著秦牧名字的試卷就讀了起來。
老朱讀的很快,雖然上邊有些字他都認不全,但他敏感的覺得這是一篇好文章。
老朱在看的時候,趙勉一直伸長脖子瞅。
他看的速度更快,沒等老朱看完他就不停的催促。
「陛下,該翻頁了!」
老朱這才意識到,這小子寫了不止一頁紙。
趕忙翻到下一頁,然後是下下頁……
到了後來,他索性將後邊的捲紙一股腦塞給趙勉,讓他幫著自己看。
反正他那點文化,也就是看個大概意思,根本看不出文章的優劣。
最起碼,秦牧引經據典的很多典故,他看的也是兩眼一抹黑。
至於二虎,一看秦少主寫了這麼多,就直接不敢看了。
他那點水平比皇爺還差了幾條街呢,哪敢看這種正兒八經的八股文?
趙勉看罷所有文章發出一聲驚嘆。
「此子大才!」
「非但齊泰不如,就是微臣也不如遠甚!」
朱元璋聽到趙勉這樣說,臉上不由露出驚訝的表情。
雖然他一直覺得秦牧挺優秀,但也沒想過這孩子竟然能讓趙勉都給出如此高的評價啊!
「趙尚書過譽了!」
「咱們借一步說話!」
這次倒不是老朱怕暴露秦牧的身份,實在是老朱怕當著一眾皇子皇孫的面,暴露自己沒文化的底細……
朱元璋領著趙勉重新殺回干清宮,拿著試卷一張一張的詢問著,讓趙勉給他挨個講解一遍。
沒辦法,他那點文化看個奏疏還成,看這種正兒八經的文章,還真有點捉襟見肘。
趙勉知道皇帝陛下的文化水平,逐字逐句的給皇帝解釋起來。
「臣聞帝王之致治也,必君臣交儆,而後可以底德業之成……」
此文章乃是秦牧抄的明朝嘉靖年間的丁士美狀元及第的試卷。
不論文采還是結構,都堪稱八股文的典範。
老朱經過趙勉的講解,也總算是看明白這篇文章了。
哪怕以老朱那挑剔的眼光,也實在是挑不出這篇文章中任何錯漏。
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這都是一篇完美的殿試文章,給個狀元一點都不過分。
可老朱本能的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這文章不像是秦牧能寫出來的。
這倒不是他懷疑秦牧抄襲。
因為放眼大明,還沒人能在齊泰和趙勉兩人的眼皮底下抄襲。
別說抄襲了,你就是化用了別人的典故,這倆人都您引經據典的給你揪出來。
既然這倆人都沒點出抄襲之事,那就證明這片文章之前確實沒人寫過,也就不存在秦牧抄襲別人之說。
只是這文章太穩了,不管是結構還是用詞,都是標準的殿試奏對樣式。
甚至連個「諱」都沒犯,這就讓他倍感驚奇了。
以他對秦牧那皮猴子的了解,他萬萬沒有如此細膩的心思,更沒有如此穩健的性情。
單以文章而論,他至少也是個彬彬君子,怎麼可能整天上躥下跳,跟個皮猴子似的?
然而事實正好相反。
秦牧寫出來的文章,就感覺跟他這人沒有半點關係似的,完全是被人「附身」寫出來的東西。
這讓老朱很糾結。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裡邊的官樣文章太多。
官話套話一個接一個,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寫。
他問的可是「錢!」,你通篇寫了一大堆官樣文章,可朝廷的錢從哪兒來?
老朱想到此處,心裡就隱隱有點火氣。
功課上想找這鱉孫的痛腳是沒機會了,只能看看在別的地方試試。
「二虎,秦牧這麼急著出宮去幹嘛了?」
「回稟皇爺,據下邊的人報告,說是玄武衛今天成立了個什麼交易行,秦少主過去剪彩去了。」
二虎這就是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早在三天前,他就花了一千兩銀子,從秦牧手裡買了一百原始股。
就這一千兩銀子,還是用他那在玄武銀行領錢的牌牌,提前預支的銀子呢。
別人不知道證券交易行是啥,他二虎能不知道?
秦牧可是信誓旦旦的跟他說了,只要買了就賺,一轉手至少能賺十倍!
雖然二虎不信能賺那麼多,但以他對秦少主的了解,讓他賺個兩三倍還是能做到的。
因此,他又找人借了一千兩銀子,昨天夜裡偷偷跑到玄武衛,又買了一百股。
不管最終能賺多少吧,權當是支援秦少主的事業,給秦少主捧場了。
只不過秦少主昨天看他的眼神有點怪,猶豫了老半天才賣給他一百股。
殊不知,那一百股還是秦牧看他給通風報信的面子,故意讓給他的。
秦牧本打算讓二虎賺點小錢貼不下家用。
後來見二虎還想買,秦牧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這廝要薅我羊毛!
這麼多年只有秦牧薅別人羊毛的份,啥時候有人能薅他的毛?
因此秦牧才會如此表現。
不過最終礙於情面,秦牧還是給二虎開了個口子。
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與此同時,秦牧也沒忘了劉家村一干鄉親,也提前給他們透了個口風。
這群人對秦牧有著盲目的崇拜,一聽到是賺錢的營生,一個個翻箱倒櫃,將家裡所有的錢都劃拉出來,去他那兒買玄武煤業的原始股。
秦牧最後還給三位國公家送了信,幾位國公也非常夠意思,紛紛派人拉來幾大車的銀子購買。
多的五千股,少的也有三千。
他們的想法就簡單純粹的多了,如果不是秦小子缺錢缺的實在太緊,他是不會主動開這個口的。
買他這什麼原始股,賺不賺錢無所謂,只要能幫秦小子一把,就證明咱這個爺爺沒白當。
幾人在家裡喝酒慶祝之時,卻不知秦牧看到他們送來的銀子,急的都快哭了。
這尼瑪是要把我給薅禿了嗎?
然後,秦牧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以個人名義從玄武銀行貸款三百萬兩,購買了三十萬股,心情這才好了點。
朱元璋聽到二虎含含糊糊的話,本能的生出一絲警覺。
二虎這廝早就叛變了,就差在臉上寫上「玄武衛」三個大字了。
他越說的雲淡風輕,就證明這小子沒幹啥好事。
「左右無事,咱們也去看看?」
二虎一聽這話當場就慌了,生恐皇爺壞了秦少主賺錢的大計!
要知道,這裡還有他兩千兩銀子呢!
這要是被缺錢缺紅眼的皇爺給盯上,他哭都沒地方哭啊!
「皇爺,咋能說左右無事呢?」
「不是還有挺多奏疏沒批呢嗎?」
朱元璋瞪了二虎一眼,隨即一腳踹過去。
「趕緊前頭帶路!」
「你要是敢派人給那皮猴子通風報信,咱把你發配三千里!」
二虎答應一聲,轉過頭就變成了苦瓜臉。
秦少主,不是我胖虎不給力啊。
實在是您家老黃頭太精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