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券交易行的大廳很大，雖然湧進來不少人，但裡邊依然顯得很空曠。
秦牧是參照了後世的交易大廳格局，同時也考慮以後證券交易的發展，會有越來越多的散戶湧入。
因此，在建造大廳的時候，就提前預留足夠多的場地。
朱元璋等人拿著小冊子，直接在大廳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慢慢翻看。
不看不要緊，一番看下來，老朱都有投資的衝動了。
正如小冊子上開篇所言那般，只要大明京師不搬走，他們玄武煤業的生意就能一直紅火下去。
然而，大明會把京師搬走嗎？
如果說兩年前，這個問題還不好說。
因為當時朱元璋確實想過遷都，還特意派太子去西安視察，想看看西安是否還適合做首都。
結果很不理想，西安年久失修，已經不適合作為大明的帝都。
最糟糕的是朱標還就此感染了風寒，很快就一病不起。
一想到遷都這事，老朱的心中就是一痛。
如果不是他張羅遷都，可能他大兒也不會去西安，也不會跟自己發生爭執，更不會死……
老朱稍微感慨了下，就繼續看那本小冊子。
當看到玄武煤業的每年預期收益之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按照小冊子上邊公開的收入，竟然比錦衣衛打探來的多了兩倍！
現在每天光是賣蜂窩煤的銀錢收入，就有將近兩萬兩銀子！
不過想想也差不多，現在正是天寒地凍的，誰家裡還不生個火，取個暖啥的？
這樣一來，一天一個煤球根本不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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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手裡有點閒錢的人家，到了冬天都得攏個火盆取暖。
現在有了更便宜的蜂窩煤，每家的消耗都會成倍的增加。
然而這些都沒啥，最讓老朱感到氣憤的是，皇宮貢品這事，竟然都被這廝寫出來，當提升其股票價值的籌碼！
上邊寫明瞭皇宮每天用炭多少，且每擔煤球價格等等。
還聲稱這是非常穩定的一個客源……
老朱看到此處，氣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紫禁城、貢品，都能成為這廝賺錢的工具！
而且，看周圍那些商人的態度，他們好像還挺吃這套。
感覺這蜂窩煤有了「貢品」的噱頭，就能跟皇家扯上關係一般。
老朱氣憤的想著，要是讓那鱉孫知道咱是皇帝，是不是咱這個皇帝的名頭，也能被他拿去賣錢？
這點老朱還真想對了，秦牧要是知道他是皇帝，早特麼直接躺平了。
哪用像現在這般，每天把自己給累的跟條狗似的。
秦牧只要把自己皇長孫的身份往出一亮，大把的人追著給他送錢！
老朱雖然對秦牧拿著皇宮的名頭招搖撞騙很不滿，但也僅僅是不滿而已。
他最感興趣的還是上邊所寫的競買之法，感到非常新奇有趣。
「二虎，去給咱要個號牌！」
所謂號牌就是競買牌子，需要登記購買者的資訊，以及提供相應的資金證明。
「唉！」
「好嘞！」
二虎剛樂顛顛的去拿號牌，就被老朱給叫住了。
「不行，你這廝信不過，還是讓老趙去吧！」
「皇爺，趙尚書一大把年紀了……」
趙勉聽到這話，不悅的瞪了二虎一眼。
「誰年紀大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夫年紀大了？」
「老夫還能為大明效力二十年！」
當官的最怕別人說他老，因為按照大明官制的規定，到了一定年紀的官員是要致仕歸鄉的。
趙勉用了半輩子，好不容易熬到禮部尚書這麼清貴的差事，怎麼捨得回家養老？
二虎說他年紀大，等於在斷他的官路！
朱元璋見趙勉懟二虎，非常開心的笑了。
「老趙說的對！」
「咱們都年輕的很，還能為大明干二十年！」
「老趙，你給咱登記個黃國瑞的牌牌，資產證明嘛……」
老朱說到這兒的時候，看到趙勉腰間佩戴的官印，直接說道。
「就用你禮部的官印作保，給咱寫個一百萬兩好啦！」
趙勉聞言答應一聲，隨即向著登記處走去。
不過在給皇帝陛下辦理牌牌的時候，他順手也給自己辦了一張。
他可沒有皇帝陛下的豪氣，只辦了一萬兩的證明。
所有資產證明都用禮部堂倌的官印。
一開始登記處的人是不同意的，後來拿著他的官印去了後堂，可能是找了什麼人詢問，這才同意他用官印作保。
在趙勉拿著兩張牌牌，顛顛的跑回來沒多久，大廳二樓的上方就響起了鐺鐺的鐘聲。
隨後一個手持大喇叭的人，站在二樓延伸出來的一個台子上，對著下方的人大聲說道。
「諸位，現在競買儀式馬上開始，請每一位競買者寫下自己競買的股票數量，以及競買單價！」
此人說道這裡之時，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一隻大鐘。
「此為計時鐘，最粗的那根針轉一圈是為六個時辰，中間粗的那根轉一圈，是為半個時辰。最細的那根轉一圈，是為一刻鐘的十五分之一，稱之為一分鐘……」
「現在是上午九點三十分，十點之前停止競買投標，請所有人於十點前將競買資訊上報登記處……」
大廳中的人都是財大氣粗之輩，聽到說話之人講解「鍾」的用法，頓時打聽起這東西是在哪兒買的。
哪怕是老朱，看到交易行掛著的大鐘，都生出購買的心思。
在眾人紛紛伸長脖子去看大鐘的時候，老朱非常得意的拿起腰間系著的懷表。
「啵」的一聲開啟，美滋滋的看了起來。
相對那笨重的大鐘，他手裡這塊精巧的懷表，顯然價值更高，更為稀有。
趙勉看了看大鐘，又看了看老朱手裡的懷表，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驚訝的發現，這一大一小兩隻「鍾」，所顯示的時刻竟然是一樣的！
「陛下，您手中之物在哪兒買的？」
「可否告知老臣，讓老臣也去買一個？」
朱元璋就等他這句話呢，他這些天都快憋死了，明明手裡有好東西，卻找不到人顯擺，跟沒有又有啥區別？
「這是咱大孫送咱的，外邊可能買不到喲！」
趙勉一聽是秦牧送的，直接就放棄了。
不過略微沉吟下，他還是憋出個馬屁。
「聖孫真是對陛下純孝之極……」
朱元璋虛偽的謙虛了下。
「過譽啦！」
「這不過是機巧之物，不值幾個錢……」
趙勉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
「要是不值錢的話，陛下能否將此物賜予微臣？」
朱元璋聞言一愣，隨即「咔噠」一聲將懷表給合上，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訕訕的。
趙勉說完也後悔了，自己咋就這麼不懂進退呢，竟然敢向陛下討要心愛之物，真是不知道死字咋寫。
只有二虎笑的沒心沒肺，感覺這倆老頭忒的好玩。
老朱肯定捨不得呀，趕忙轉移話題。
「老趙，你說咱們報個什麼價為好？」
「這小子的競買之法太陰損，只定了個五十兩銀子一股的底價，剩下誰想買多少，只能自己忙猜報價。」
「一旦報的低了，排名就低，排名一低等排到你那兒的時候，可就未必有股了。」
這也是秦牧仿照後世的競買之法。
就是讓所有競買之人寫上自己的心理價位，以及購買股票數量。
然後統計所有人的報價，取一個平均價，作為交易的最終價。
等競買之時按照報價高低排序，只有排在前邊的人買夠了，才會輪到下一個人。
因此，排名越高，所能購買到的股數也就越多。
如果排名太低，可能沒等輪到他，前邊之人就將股票給買完了。
秦牧之所以這樣做，就一個目的，那就是將股票賣出最高價。
而且這樣玩還不怕別人串聯，大廳里幾百人呢，你們隨便串聯去吧。
反正不管報的單價多高，最後成交價都是取所有人報價的平均值，就是報了個最高價，購買股票的時候，也不會比別人多花一文錢，何樂而不為呢？
但這樣一來，很多人為了保證自己排在前邊，肯定會儘量的將報價寫高。
如果所有人都是這個心思，那五十兩銀子一股的股票，搞不好都要翻倍的。
就在眾人嘰嘰喳喳，研究單價該報多少之時，秦牧走上二樓高台，拿著大喇叭宣布了一個事情。
「向諸位通報一件事，就在剛剛玄武鋼鐵廠跟玄武煤業達成戰略合作意向。」
「玄武鋼鐵廠向玄武煤業下了一張為期三年，總計一千萬兩白銀的焦炭採購訂單！」
「焦炭是用來煉製高階鋼鐵不可或缺之物，玄武鋼鐵廠明年將全面擴大產能。」
秦牧此言一出，大廳中的人升騰起一陣歡呼之聲。
哪怕沒有這個訊息，玄武煤業每年的利潤，已經讓所有投資人滿意了。
有了這個利好，他們更加看好玄武煤業。
一千萬的訂單是什麼概念？
這幾乎將玄武煤業每年的利潤直接翻了一番！
因此，眾人不在猶豫。
之前還覺得五十兩銀子一股有點小貴之人，此時更是覺得千值萬值，在報單價之時生怕自己報低了，被排在前邊之人將股票買空。
老朱聽到這話也急了，本來他是想報個八十兩銀子每股的單價。
在聽到這話後，直接劃掉了之前的價格，寫了個一百一十兩的價格。
趙勉看了看皇帝陛下的報價，也劃掉了自己之前的報價，偷偷改成了一百二十兩。
一旁的二虎見到兩人的報價，心裡升起滔天巨浪。
額滴個乖乖！
秦少主真的沒有騙人，這原始股竟然真的能翻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