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抽出一張殺扔向朱桂,朱桂直接棄牌認輸。
開心的宰了朱桂,結束了這場遊戲。
就在朱允熥開心的拍手稱快,慶祝自己是這張牌桌上第一個贏了的忠臣之時,所有年紀大的皇子都陷入沉思。
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朱桂,都在認真思索秦牧剛剛那番話。
這或許只是一個遊戲,但這個遊戲帶給他們的卻遠不止開心那麼簡單。
秦牧這是教導他們真正的「帝王心術」,比之朱允炆那孫子看的破爛強出百倍。
豫王朱桂想明白此處,霍然起身,對著秦牧躬身一禮。
「秦哥,請受小王一拜!」
「秦哥看似教我們玩遊戲,實際上在教我們如何做人。」
「本王雖然混不吝,但不像某些人那樣好賴不分,本王謝過秦哥指教!」
其他皇子見狀也紛紛朝著秦牧躬身行禮。
「我等謝過秦哥指教!」
有了豫王朱桂帶頭,大殿中的一干皇子皇孫,都起身向秦牧行禮。
……
秦牧的那番話,很快就傳到了干清宮。
朱元璋正在折磨手底下的錦衣衛,把那幾個錦衣衛折磨的都快哭了。
沒辦法呀。
這老頭子太精了,誰在他面前都占不到半點便宜。
「回稟皇爺,文華殿那邊出結果了。」
「朱允炆殿下連輸十把,頗有不服之意,說沒人能用主公身份贏!」
朱元璋聞言毫不掩飾的罵了一聲「廢物」,直接將牌桌上的七個錦衣衛嚇尿了。
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皇爺沒必要如此認真吧?
而且,皇爺平時不是挺喜歡皇長孫殿下的嗎?
「秦牧怎麼說?」
「回稟皇爺,秦少主沒怎麼說,只是讓皇長孫殿下將桌子扶正,把地上的牌撿起來!」
「皇長孫先是不從,後來豫王殿下等人搬出長輩的身份,這才壓服住皇長孫殿下。」
「只是朱允熥想要幫忙之時,被秦少主給攔住了,還說了一句話。」
朱元璋聽到這裡暗暗點頭,是秦牧那鱉孫能幹出來的事。
這小子別看平時吊兒郎當,可骨子裡的脾氣特別倔。
「秦牧說了什麼話?」
「秦少主說一人做事一人當,而且皇長孫也確實缺這份擔當!」
朱元璋聞言激動的拍了一下大腿。
「這話說的漂亮,這小子總算有個當兄長的樣了!」
大殿中的眾人聞言,一個個眼珠子都瞪了起來。
此時大殿中除了禮部尚書趙勉,就是二虎豢養的一群錦衣衛的狗腿子。
基本上都知道秦牧的身份特殊。
因此聽到皇帝如此稱讚秦牧,一個個緊張的心都提了起來。
皇帝陛下這是要相認了嗎?
就在眾人滿懷期待之時,老朱頭話鋒一轉再次追問。
「秦牧可還說別的?」
「回稟皇爺,皇長孫殿下見秦牧輕鬆就贏了一局,心裡很不服氣,說其他人跟秦牧關係好,故意放水,非要自己上場……」
「然而皇長孫第二輪就被出局了。」
「之後秦少主一路殺到最後,只剩下豫王殿下和允熥殿下之時,無法分辨誰是反賊,誰是忠臣。」
「於是秦少主將兩人都只殺到殘血,讓兩人自相殘殺。」
「並對不服氣的允熥殿下說了一番話……」
朱元璋聽到秦牧將兩人殺到殘血之時,眼睛頓時一亮。
老朱這二十幾年的皇帝就是這麼當的,從來不主動殺誰,都是讓手底下的臣子互相掐。
不管誰把誰掐死,他這個皇帝都立於不敗之地。
哪怕他當年剷除胡惟庸,也是借了胡惟庸的手下來幹這事,鼓動胡惟庸的手下反水告發他。
至於之後的李善長案……
算了,這事咱有點虧心,就不提了。
老朱聽到秦牧對朱允熥說教,立馬就來了興趣。
「這小子又說什麼怪話了吧?」
「聖明無過皇爺,您老真是什麼都知道!」
朱元璋打斷了這傢伙的馬屁。
「少在這兒拍馬屁,趕緊把那小子的話原原本本的給咱說一遍!」
「允熥殿下見秦少主一直砍他,表現的非常不忿。」
「秦少主直接念了一首詩。」
「什麼王莽謙恭,周公恐懼啥的……」
一旁的趙勉趕忙接上話題。
「可是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對對!」
「趙尚書說的一字不差,秦少主確實是這麼說的!」
「秦少主在別人質疑他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解釋主公的玩法。」
「他說主公只有一個玩法,那就是平衡之道。」
「而且主公殺人也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誰對自己的威脅大殺誰。」
朱元璋聽到這裡,激動的把手裡的牌一扔,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小子真這樣說的?」
朱元璋突然這麼激動,把奏報的錦衣衛百戶都嚇傻了,不安的看向虎爺,以為自己無意間說錯了話呢。
直至二虎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他這才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回稟皇爺!」
「秦少主確實是這樣說的,可能小的轉述有問題,不過等會錦衣衛就有書面記錄呈上,保證一字不差!」
朱元璋聽到這話,激動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
「不愧是咱大孫啊,這話說的真特娘的通透!」
趙勉也非常激動,立馬跪在地上給皇帝賀喜。
「老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聖孫小小年紀,就已然掌握馭下之道,實乃大明之幸啊!」
二虎也趕忙出來湊趣。
不過他吸取了上次拍馬屁失敗的經驗,換上了另外一套說辭。
「秦少主能有今日之成就,離不開皇爺的悉心教導之功!」
朱元璋聽了這兩人的話更加開心了,大手一揮,對著眾人說道。
「賞!」
「今日所有人都有賞!」
眾人聽到有「賞」,一個個激動的跟過年了似的,紛紛跪地拍馬屁。
不過這群錦衣衛的水平有限,拍不出多高明的馬屁。
就是翻來覆去的好聖孫,聖孫好,皇爺的孫子頂呱呱之類。
即使如此,也把老朱哄得賊開心。
他這輩子最擔心的就是子不類父,大明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
秦牧之言雖是遊戲之語,但也體現了他對於世態人情的看法。
誰對咱威脅大咱就殺誰!
這話聽著多解氣,簡直跟咱的心思一模一樣。
這特娘的才是咱朱重八的好孫子。
大明的萬里江山,只有交給這鱉孫,咱死了才能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