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一臉困惑的看向蔣瓛,蔣瓛則裝作沒看見,蹲下身子掰開晉王的手指,從晉王手裡將秦牧的衣擺搶回來。
「他這事簡單,你抽空的時候給皇帝陛下上個奏疏,說請求釋放晉王,讓他帶你去山西就成了。」
「這可是皇子呀,我有那麼大面嗎?」
「有有有……」
蔣瓛一邊說,一邊推著秦牧往前走。
秦牧不安的回頭張望,只見朱棡手扶著欄杆淚流滿面,滿臉都是對外面世界的渴望。
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引得秦牧都想送他一首鐵窗淚了。
說實話,他對朱棡印象還不錯,如果能幫一把,他還是會幫一把的。
畢竟,這可是拍著自己肩膀,管自己叫老弟的人!
秦牧被蔣瓛連推帶搡的推到大牢的第二層,到了第二層那味道可就不怎麼好聞了。
一股潮濕腐爛的氣味,嗆得秦牧差點一跟頭栽倒在地上。
秦牧趕忙從兜里掏出一個口罩帶上。
自從聽聞前線感染風寒,秦牧就開始命令軍工廠全力製造口罩,身上也時常揣著,準備面見皇帝陛下的時候,給皇帝講解此物的用途。
然而,皇帝陛下竟然連面都不露,直接派個太監就將他給打發了。
好在口罩帶在身上,正好應對眼下的難題。
蔣瓛一邊在前邊帶路,一邊給他講解此地的情況。
「秦指揮使,左邊乃是江洋大盜,右邊關押的都是白蓮叛逆。」
「不知秦指揮使想看什麼,我讓手下協助你。」
秦牧擺擺手道。
「我就是隨便看看,看看這些白蓮叛逆長啥樣,竟然能讓他們的頭頭那麼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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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粗略一看,裡邊關押的白蓮叛逆約莫能有三百人左右,心裡也就有了數了。
「蔣指揮使,皇帝陛下有沒有特別的旨意?」
「比如說這些人要關多久,是殺是放?」
蔣瓛搖了搖頭道。
「沒有!」
「之所以留著他們,主要是因為幾個案子還沒破。」
秦牧好奇的問道。
「什麼案子?」
蔣瓛講解道。
「刺殺案,妖女消失案,皇長孫遇襲案。」
「其中皇長孫遇襲案和刺殺案,其實已經有些眉頭了,只是皇帝陛下不讓深究。」
「現在只剩下那妖女消失一案了。」
「只要這個案子破了,這些人也就沒有留著的價值。是殺是放,全在陛下一念之間爾。」
「不過,依我看無罪開釋的希望是沒有了,最低也得發配幾千里,讓他們去戍邊。」
秦牧聞言點點頭,這處置很朱元璋,能留他們一命已經算皇帝寬容了。
不過妖女消失案,引起了秦牧的興趣。
「蔣指揮使,您跟我說說,這妖女消失案是怎麼回事?」
「呃……」
蔣瓛臉上閃過意思尷尬,隨即硬著頭皮解釋道。
「皇帝陛下遇刺那天,其實是被晉王帶進宮的一位歌女所傷。」
「那歌女刺傷皇……黃先生,就往地上扔了一堆什麼東西,緊接著大殿就升起一股濃煙,過了能有幾個呼吸的樣子,濃煙漸漸消散,那女子也消失不見了,只在地上留下一撮灰燼,和一朵白蓮。」
這個案子折磨的蔣瓛快瘋了。
讓他抓個人還好辦點,可這種妖女如何抓?
這可是會法術的妖女,他們錦衣衛就算再能,也抓不到這等厲害人物啊。
秦牧聽了之後卻大感興趣,直言讓蔣瓛將那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說一邊。
包括女子的方位,以及周圍人的情形。
蔣瓛也不客氣,索性直接帶他去了那也宴飲的宮殿。
自從那天皇帝陛下遇襲,整座宮殿都被封閉了,就連地上的灰燼都保持原樣。
蔣瓛找了幾個人,初步還原了當時的現場。
秦牧看過之後,稍微思索片刻道。
「我想我應該知道那妖女是如何消失的了。」
「白煙容易,不過是白磷不充分燃燒引起的煙霧,跟煙霧彈是一個原理。」
「至於那妖女消失也簡單。」
「因為她根本就沒消失,她只不過是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了宮女,或者太監、護衛的衣服離開了而已。」
「蔣指揮使,能不能查查當天夜裡出入宮禁的情況。」
「一出一進,對照一下就能看出問題了。」
蔣瓛聽到這話心中巨震,趕忙讓人蔣當天的宮禁記錄調出。
兩相宜比較,頓時發現端倪。
當天夜裡秦王殿下入宮之時只帶了三名太監伺候,可出宮之時卻帶走了四個!
不用說,這妖女一定換上太監的衣服逃離了!
只是當時自己咋沒想到呢,白白錯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挨了皇爺那麼多的罵!
蔣瓛破了此案,直接朝著秦牧深鞠一躬。
「多謝秦指揮使解惑,此案終於可以告破了。」
「既然此案已經告破,那地牢里關著那些人就更沒價值了。」
「秦指揮使大可以隨意處置!」
秦牧聞言搖了搖頭。
「不不,他們還是有價值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白蓮叛逆,白蓮教頭子不會這麼上心。」
「這幾百人了里一定有大魚!」
蔣瓛聞言也大點其頭。
「秦指揮使說的有道理,可如何找出那些大魚呢?」
秦牧微微一笑道。
「他們白蓮教不是喜歡變戲法嗎?」
「正好,我也會變點戲法,一會兒咱們配合一下,很容易就能找出這些人里的大魚。」
蔣瓛此時對秦牧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一開始皇帝陛下派秦牧辦案,蔣瓛心裡還隱隱有點不服。
現在一看,陛下的決定真是英明神武,秦指揮使簡直是天生的辦案高手。
不管是辦案思路,還是辦案手法,都嫻熟無比。
「一切但憑秦指揮使吩咐,錦衣衛上下莫敢不從!」
「蔣指揮使,你能不能跟我說說白蓮教的事,比如說白蓮教都有什麼……」
……
半個小時後,錦衣衛大牢關押的所有白蓮叛逆,全部被趕出牢房,趕到北鎮撫司空曠的大院中。
就在這些人不明所以,不知道錦衣衛又想如何折磨他們時,空曠的院中突然升起陣陣白煙。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白煙就瀰漫滿院,迷的所有人都看不清彼此。
又過了一會兒,四周突然傳出一陣悠揚的梵音。
一個宛如天籟的聲音,唱著佛家知名的經文——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白蓮教源於佛教,吸收了很多佛家教義。
甚至很多白蓮教眾之前就是佛教信徒,後來被白蓮教所欺騙,改信了白蓮教。
因此當「王菲版」的心經一出,很多人都自發的跪下去,並跟著一起吟唱。
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心生狐疑,沒有任何動作。
可這些人也只是堅持不到一分鐘,當對面的一堵高牆上,出現一個端坐蓮花,手持玉淨瓶的人物出現後,場中幾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拜見菩薩!」
「這是觀音菩薩顯靈啦!」
「不不不,你們認錯了,這是白蓮聖母!」
「這是白蓮聖母顯靈啦!」
牆上的畫面持續了一分多鐘就消失不見,但跪在地上的人依然不住的磕頭。
這是神跡!
這是神佛顯靈!
場中幾個堅持不跪的人,在略微猶豫了下,也對著那堵空牆跪了下去。
不過他們已經晚了。
在他們剛剛跪下,就有一個人飛快的跑過來,在他們身後噴了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高牆對面的二樓,秦牧指著剛剛被做了記號的幾個人說道。
「蔣指揮使,這幾個人扣住,其他人可以全放出去了。」
蔣瓛聽到這話下了一大跳。
雖說這些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可一次放將近三百人,沒法跟皇帝陛下交代啊。
而且之前秦牧讓貼的告示不是說的很清楚嗎,第一次只放一半的人。
現在一次放這麼多人,萬一白蓮教那邊撕票怎麼辦?
「秦指揮使,這樣做會不會太冒失了?」
「還是多留點人牽制一下對方吧!」
秦牧笑著搖搖頭,並指了指下方那七個被做了記號的人。
「那三百個普信徒,都不如這七個骨幹值錢!」
「你只需將這些普通白蓮教眾放出去,對面的白蓮教高層就知道怎麼辦了!」
蔣瓛聽秦牧這樣說,還是滿臉的不懂。
「秦指揮使,你是如何判斷這幾個人是骨幹的?」
「這幾個人並未表現出異常,跟其他教眾也沒什麼兩樣啊!」
秦牧看了看下方,笑了笑說道。
「因為他們七個不信神呀!」
蔣瓛聞言心裡一陣腹誹。
剛剛看到對面牆上突然出現觀音坐像之時,他都差點嚇得跪下。
要不是他一直盯著秦牧,知道那是秦牧搞出來的把戲,他就真的相信那是觀音下凡啦!
秦牧見蔣瓛還是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不由再次解釋了一句。
「蔣指揮使,你不會以為白蓮教的高層真的相信世上有神靈吧?」
「其實,越是邪教的高層,越是不相信世上有神靈的。」
「這幾個人最後才跪,一定是平時裝神弄鬼的事情乾的太多,知道這是上根本就沒有神靈,所以才不願意下跪的。」
「也因此,他們一定是白蓮叛逆的高層!」
「就算不是高層,也是掌握白蓮教機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