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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這就是所謂的聖心難測!

2026-09-19 13:22:32 作者: 光輝歲月1

  正在傅友德想謙虛幾句的時候,傅家的一應家眷聞訊趕來拜見皇帝陛下。

  就連傅友德那八十多的老母親,都在孫媳婦的攙扶下,顫巍巍的走出來給皇帝陛下見禮。

  朱元璋非常給傅友德面子,沒等傅家老太君跪下,就提前一步扶住了老人家,還稱呼了老人家一聲「老壽星」。

  這把傅友德老娘給美得呀,見眉不見眼的。

  「老身可當不起陛下這聲老壽星呀。」

  老朱非常和煦的跟老人家敘話。

  「您老當得起!」

  「您老是個有福氣的呀,一定能活一百歲!」

  這可是來自皇帝陛下的祝福,感動的傅家上下集體下跪磕頭謝恩,就連傅友德都給皇帝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傅友德,您家老壽星現在是幾品夫人?」

  「回稟陛下,家母蒙陛下不棄,十年前被賜予二品誥命……」

  老朱聞言不悅的虎著臉。

  「怎麼才二品?」

  「你這個當兒子的也不說替老壽星上個奏疏,給老壽星爭一爭,真真是不孝之子!」

  傅友德聽到這話都蒙了,這是咱皇帝能說出來的話?

  這事是我不想爭嗎?

  還不是你這個當皇帝的小氣吧啦的,連官員的俸祿都不願意發,更別提給人封誥命了。

  畢竟,封出去一個誥命,朝廷就得掏一份俸祿啊。

  您老人家就算封誥命,一般也是死後追封!

  因為死後追封不用給俸祿!

  傅家老太君剛想替兒子辯白幾句,就聽到朱元璋再次開口。

  「咱今兒就封老太君為正一品的衛國夫人,明天咱就讓禮部的官員來傳旨!」

  

  朱元璋這番話一出,傅家滿院皆驚,別說一干傅家晚輩目瞪口呆,就連傅友德這個國公,都一臉的不敢置信。

  咱皇帝陛下竟然封了家母為「國夫人」,這可是女眷或封誥命的最高等級了。

  國朝自打建立到現在,總共封出去都不超過一手之數,還有四個是死後追封!

  生前或封「國夫人」稱號的,滿大明可就咱老傅家才有的榮譽啊!

  皇帝陛下這份賞賜當真是太重了,重的傅友德都快眩暈了。

  「臣……臣替家母謝過陛下!」

  傅友德重重的磕下頭,比之剛剛的叩見更多了幾分真誠與感動,當他再次抬起頭之時,額頭處已然滲出鮮血了。

  傅家老太君見自家兒子磕破頭,當然心疼的緊,一邊連忙說著不敢,一邊不錯眼珠的看著兒子。

  老朱見傅友德如此感動於自己的賞賜,心中也非常滿意。

  他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傅家重孫輩,指著傅承恩、傅承澤說道。

  「傅愛卿,這兩個是你的孫子吧,都長得這般大啦?」

  傅友德聞言趕忙答道。

  「這是臣下的長房長孫,現在正跟著玄武衛指揮使秦牧學習航海之術。」

  老朱聞言點點頭道。

  「嗯嗯,不錯。」

  「老傅是個聰明人啊,知道為子孫積福,哈哈哈!」

  「咱看這倆孩子真不錯,長得儀表堂堂,濃眉大眼的。」

  「等你北征歸來,就讓這倆孩子進宮伴讀吧。」

  傅友德聽到這話連呼握草,今天的驚喜當真是一個接一個啊。

  又是封誥命,又是賜孫子進宮當伴讀。

  陛下對他們老傅家的恩情,有如天高地厚一般。

  不過,傅友德明白皇帝陛下為何會如此看重傅家。

  因為有一句話皇帝陛下沒說,但卻話里話外一直透露著。

  那就是只有秦牧平安歸來,你家的榮耀才是榮耀。

  否則,今天的賞賜越重,明日的懲罰也越重。

  傅友德想明白此處,再次重重的磕下頭去。

  「臣謝陛下賞賜,此次北征一切以穩妥為要,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話若是放在朝堂上說,一定會被御史言官噴成篩子,說他尸位素餐,浪費國家公帑。

  然而,老朱絮絮叨叨說這麼多,又是封誥命,又是賜出身所為何來?

  不就是要一句「穩穩噹噹」麼?

  因此,老朱聽到這句話那是相當滿意,完全可以用龍顏大悅來形容。

  「咱就知道傅愛卿是聰明人,一定不會讓咱失望,哈哈哈!」

  傅友德聽到這話,頓時知道自己猜對了。

  皇帝陛下看自己是假,將皇長孫託付給自己才是真。

  可如果皇帝陛下真捨不得大孫,不派那小子去大同不就行了,幹嘛要這麼折騰自己?

  雖然傅友德心中腹誹不已,但他可不敢當面問出來。

  君臣之間要有默契,而這個默契就是,凡是皇帝不說的,臣子不能當面挑明,只能慢慢揣摩。

  這就是所謂的聖心難測!

  朱元璋又跟傅家老太君說了幾句閒話,就起身告辭了。

  傅家當然是大開中門,全家禮送皇帝陛下。

  李太醫扶著皇帝登上馬車,隨後也跟了上去,走出沒多遠,李太醫就問出了傅友德的那句疑惑。

  「陛下,您若實在是捨不得秦少主,大可以把他留在京里,沒必要放他去外邊。」

  老朱疲憊的靠在車壁上,痛苦的閉上雙眼。

  「咱的兒孫是兒孫,老百姓的兒孫也是兒孫啊!」

  「咱咋能為了一己之私,不顧老百姓家的孩子……」

  「再有今天咱大孫有一句話說的對,若於國朝無功,光靠咱的這點愛護,他又能走多遠呢?」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唯有這孩子親手打下來的功勞,才是硬扎的功勞,誰都不敢指摘!」

  「也唯有如此,咱百年之後,這孩子才能壓服九邊的藩王,以及朝中的那些驕兵悍將!」

  李振石聞言沉沉的嘆息一聲,這聲嘆息彷佛有感染力似的,傳染的朱元璋也跟著嘆息。

  兩人你方嘆罷我登場,一路嘆道紫禁城。

  老朱將李振石扔到大醫院門口,就自己坐著馬車回寢宮了。

  回到寢宮之後,老朱迫不及待的開啟「太陽燈」,然後藉著太陽燈那明亮的燈光,觀看秦牧送給他的相簿。

  當看到第一張之時,老朱立馬激動的直拍桌子。

  照片中的秦牧,手裡拄著一柄跟他身高差不多的斧子,一腳踩著小板凳,一手叉著腰,宛如小大人一般。

  老朱看到這照片,以及照片旁的一行小字,眼圈驀地紅了。

  「這張拍攝於洪武十五年八月初一,劉里正家還住在村頭的破舊小院中。」

  若說之前的很多證據,都是靠人證和猜想,讓朱元璋不敢百分百的篤定秦牧就是親孫。

  那麼這張照片一出,已然是最有力的物證。

  朱雄英死於洪武十五年五月,這張照片拍攝於洪武十五年八月。

  中間只隔了三個月,秦牧的樣子跟朱雄英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朱元璋摩挲著這張照片,淚眼滂沱的喃喃自語。

  「這就是咱大孫,咱嫡親的大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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