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正動情的看著照片之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二虎求見的聲音,他趕忙命人將其叫進來。
二虎走進寢宮,剛要給皇爺見禮,就被皇爺叫到了身邊。
「別整那些虛的了,你趕緊過來看看,看看這上邊的人像不像咱大孫!」
二虎本來是來請罪的,見皇爺心情如此只好,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趕忙走過去探個頭瞅了一眼。
然而,這一眼看過去,二虎直接震驚了。
「皇爺,啥叫像不像,這不就是雄英殿下嗎!」
老朱獻寶似的挪開手,露出第二章照片。
第二章照片拍攝於冬季,在一片皚皚白雪之中,一個小胖小子,雖然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但腦袋上卻帶著一頂簇新的老虎帽,虎頭虎腦的站在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雪人邊上。
二虎看到這張照片,也不禁紅了眼圈。
「卑職恭喜皇爺,終於找到嫡親的皇長孫,嗚嗚嗚……」
老朱見到二虎這般硬漢都哭了,也不由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隨後翻到下一頁,跟二虎一起觀看秦牧的成長經歷。
自從洪武十五年八月開始,秦牧每年都會拍幾張照片。日期不定,但最少能保證春夏秋冬各一張。
而且每張照片邊上都有註解,註明哪年哪月哪日,以及拍攝地點之類。
透過這些照片,老朱不僅看到了大孫成長軌跡,還看到了劉家村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第一次見到秦牧的那個小私塾,原本就是劉家村里正老房子的地址。
後來隨著劉家村村民漸漸富裕,老百姓都選了半山腰重新起屋,這位於村頭的舊房場就空了下來,最後被秦牧給推倒,蓋了一排簇新的青磚瓦房,並整飭出兩間房當私塾。
老朱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在老房子推倒之前,秦牧拍了一張手持鐵杴,腳踩泥漿的照片。
老朱在看過這些照片後,漸漸明白秦牧為何始終保持簡樸的生活習慣了。
因為他們劉家村是真的窮,秦牧小時候是真的苦……
秦牧十歲以前,就沒穿過一件合身的衣服,而且每件衣服都是補丁摞補丁,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當老朱看到秦牧手捧菜糰子吃飯的照片時,當真是心疼的不能自已,抬起手就照著自己的臉上抽了下去。
他這一巴掌沒把自己抽咋樣,反倒是給一旁的二虎嚇了個夠嗆。
趕忙按住老朱的手,一邊苦苦的哀求著。
「皇爺,您這是何苦!」
老朱指著照片淚流不止的說道。
「你看看咱大孫吃的是啥!」
「綠油油的菜糰子,這特娘的能抗餓嗎!」
「咱真特娘的是個混蛋!」
「光顧著抓盜墓賊,咋就沒想著咱大孫可能沒死,是自己爬出去了!」
「咱當年但凡上點心,將鐘山方圓百里全給他蓖一遍,咱大孫哪用吃這份苦,遭這份罪喲,嗚嗚嗚……」
二虎趕忙勸道。
「皇爺,現在也不晚!」
「卑職聽大臣們說過一句話,叫什麼艱難困苦,玉汝於成的。」
「秦少主就是因為有這番磨難,才能成長的如此優秀!」
「皇爺不也是因為幼時的磨難,才成就了今天這番偉業嗎?」
「這是上天對秦少主的考驗,也是上天對秦少主的磨練!」
「只有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
朱元璋聽了這話不迭的點頭。
「你這話說的不錯,咱大孫就是因為從小生於民間,經歷了這些困苦,這才變得如此優秀。」
「你看看咱宮裡養的那些廢物,一個個哪趕得上咱大孫一個手指頭!」
「咱真應該給他們全趕出宮,讓他們出去吃幾天苦,遭幾天罪!」
朱元璋肯定了二虎的一番話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今天二虎好像太會說話了,變得都不那麼二虎了。
「二虎,你今天這麼晚求見咱有啥事吧?」
二虎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趕忙跪在地上請罪。
「皇爺,卑職抓賊不利,致使白蓮妖女跑掉了……」
「咱大孫都把你送上天了,你竟然連個妖女都抓不住,當真是廢物之極!」
「明兒自己去錦衣衛領一百板子!」
二虎聽到這個處置,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就在他想退出去的時候,皇爺又朝他招了招手。
「趕緊爬起來吧,跟咱一起看大孫,嘿嘿嘿……」
雖然老朱心中生氣,但那點氣早就被證實大孫就是大孫的喜悅所衝散了。
而且,這種翻看大孫照片的喜悅,當真是讓他高興壞了,旁邊要是沒個當捧哏的,發彈幕的觀眾,他會憋死的。
二虎聞言趕忙爬起來,然後充當捧哏和吃瓜群眾的角色。
「哇!」
「少主十歲的時候就這樣英氣逼人,卑職雖然隔著這麼遠,都彷佛能感受到少主雙眼中射出的殺氣!」
老朱聞言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不過嘴上還是謙虛了幾句。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不過是殺個雞而已,竟然還看出殺氣來,當真是拍馬屁都不會拍!」
二虎聞言嘿嘿一笑,權當老朱的批評是誇獎了。
「哇!」
「皇爺快看,這張不是老洪武門嗎?」
「咱秦少主才十一歲,就如此特立獨行,敢站在洪武門城樓上!」
老朱看了眼這張照片,不悅的撇撇嘴。
也不知這孩子是咋混上去的,竟然跑到洪武門上拍照。
最讓老朱不滿的是,這皮猴子竟然坐到了城垛上!
老朱看到此處之時,心都揪了起來。
這臭小子咋這麼能得瑟,這要是從城牆上掉下去可怎麼辦?
不過透過這張照片,老朱總算知道秦牧的性子由來了。
原來這傢伙打小就愛出風頭,喜歡搞怪。
同時,老朱還發現大孫的一個特質。
那就是莫名其妙的自信。
哪怕穿著渾身打滿補丁的衣服,也休想從他臉上看到半點羞愧,甚至是不滿的神情。
不管何時何地,不管吃著菜團,還是腳踩泥漿。
這臭小子的臉上,永遠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
不知不覺,老朱也被這份笑容所感染,跟著照片中的秦牧一般沒心沒肺的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