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一看到這兩盞燈籠,就知道車中坐著的是何人,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別樣的情愫。
他勒住馬頭,盯著馬車怔怔的出神。
一旁的傅友德和晉王朱棡,看到這輛馬車出現,不由在一旁笑著打趣。
他們倆早就聽說秦牧大戰白蓮教的英勇事跡了,並且成功救下徐家三小姐。
尤其是晉王朱棡,本就跟徐妙錦同輩,可以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穎國公傅友德:「咦,這不是魏國公徐家的馬車嗎?」
晉王朱棡:「該不會是徐家三小姐,感念某人的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許吧?」
秦牧聽到兩個混蛋的話,立馬收回目光,跟隨著大部隊繼續趕路。
「咦,秦老弟……秦指揮使,人家徐三小姐以禮相送,你竟然不上前說一句話,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晉王,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我秦牧老哥一個,沒守沒管,可不能毀了人家的閨閣清譽。」
「再者說,我區區一個指揮使,有什麼資格痴心妄想?」
秦牧撂下這句話,就不在理會兩個老混蛋,開始跟著大軍行進。
傅友德看著秦牧的背影,不由一陣好笑。
這小子和徐家三小姐之間差的不是身份,是輩分呀,哈哈哈。
不過這小子如此克制,倒是讓人刮目相看。
本以為他會上前跟徐家小姐聊上幾句呢,藉機攀上徐家這棵大樹,卻不料這孩子竟如此有骨氣!
秦牧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呼喊,徐家馬車的一個護衛,騎著一匹快馬,手裡拎著個籃子奔了上來。
「秦指揮使留步!」
「我家小姐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秦牧聽到這話立馬勒住韁繩,回身看向奔來的騎士。
護衛上前遞給秦牧一個籃子,朝著秦牧抱拳行了一禮。
「我家小姐讓小的謝過秦指揮使的救命之恩。」
「同時向指揮使請教一個問題。」
晉王朱棡是個非常好事的人,見到徐家小姐的護衛跑過來,他也顛顛的跑來湊熱鬧。
還沒等秦牧看向籃子,他就一把搶了過去,發現籃子裡並沒有什麼定情信物,只有一些翠綠的荷葉,以及一張粉紅色的信箋。
晉王拿起信箋一看,只見上邊有一行字,乃是一個上聯。
「因荷而得藕。」
在上聯的旁邊,還有一行娟秀的小楷。
「進來偶得一上聯,素聞秦世兄文采斐然,特請秦世兄指教。」
朱棡看了看,實在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當即悻悻的將信箋扔回籃子裡。
秦牧從朱棡手裡搶過籃子,又看了看信箋上的內容,心中頓時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這是徐妙錦透過對聯向自己表明心跡啊!
秦牧想明白此處,直接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隻鋼筆,在粉紅色信箋上寫下一句下聯。
晉王趕忙伸長脖子瞅一眼,只見秦牧還真是在跟徐家小姐對對聯,當即大感無趣。
傅友德也跑過來看了一眼,心裡琢磨一番,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他跟軍中的其他將領不同,算是比較喜歡附庸風雅之人,沒事的時候也喜歡寫寫詩詞,對聯之類。
因此,一眼就看出這個對聯中的深意。
秦牧在對出下聯後,又從自己的空間書包里掏出兩個黃橙橙的杏子,塞到籃子裡。
他的空間書包不僅空間大,還能保鮮。
「麻煩這位護衛,將籃子重新交給貴府小姐。」
護衛接過籃子,隨即調轉馬頭奔向徐家的馬車,將籃子遞給小姐的丫鬟。
徐妙錦的丫鬟跟晉王朱棡一樣八卦,拿到籃子之後,第一時間在籃子裡翻找,當看到有兩個黃橙橙的杏子時,這丫頭饞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小姐!」
「竟然有杏呀,你看著杏子多好看,我真想咬一口……」
徐妙錦看到這兩個杏子,眼睛頓時一亮,隨即拿出籃子裡的信箋。
當她看到秦牧對出的下聯之時,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撲面而來。
這秦牧不僅是謙謙君子,更難得的是才思敏捷,智勇雙全!
當然,最最難得的還是他的心意。
他不僅看懂了自己的心思,還向自己表明了心跡!
「因荷而得藕?」
「有杏不需梅!」
「小嬋,跟外邊說一聲,咱們回去吧。」
小嬋的兩隻眼睛盯著杏子都挪不開了,聽到這話怔怔的問道。
「小姐,你不送秦指揮使了嗎?」
徐妙錦手捧著信箋,緊緊的貼在胸口,滿臉都是幸福的微笑。
「不用了!」
「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小嬋跟外邊的護衛說了一聲回府,隨即重新盯著那兩個杏流口水。
「小姐,這杏子不耐久放……」
「你個饞丫頭!」
「賞你了!」
「謝謝小姐!「
就在小嬋大口的咬著杏子時,徐妙錦突然伸出手,將另外一顆搶了過去。
她從小就不愛吃杏,總覺得這東西酸酸的。
然而,她咬了一口秦牧送來的杏,卻沒有感到任何酸意,只有一陣陣的香甜,跟她的心一樣甜。
秦牧看著徐家的馬車往回走,也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然後跟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著催促著加快行軍。
晉王朱棡見到秦牧這個樣子,就算是再笨也看出不對勁了。
可他想破了頭都想不明白,這對小男女到底說啥了?
雖說徐家小姐大老遠的請教對對子,不太合乎常理,但他確實想不通,那副對子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穎國公,你是不是看出啥來了?」
傅友德聞言哈哈一笑,給出一個諱莫如深的表情。
晉王看到老傅這番表情,當即知道這老東西一定看懂了,於是趕忙改口。
「傅叔叔,你給本王說說,這對小情侶都說啥了?」
傅友德好不容易看破個對子,心裡早就忍不住炫耀自己的才學了。
現在聽到晉王如此低聲下氣的請教,當真是充分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晉王殿下,上聯的『藕』和佳偶的『偶』是同音字呀!」
晉王聞言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還是穎國公才思敏捷,本王咋就沒想到呢!」
「對了,那下聯是啥?」
傅友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發現晉王還沒聽懂,當即暗罵這是個棒槌。
「下聯也是諧音,有杏不需梅里的『梅』,跟媒妁之言的『媒』是同音啊!」
「上下聯的正確說法是因何而得偶,有幸杏不需媒!」
「哦哦哦!」
晉王聽到這裡總算是聽明白了,隨即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原來這對小男女,是透過對對聯傳達愛慕之意呀!」
「有意思,真真的有意思,哈哈哈!」
傅友德也被這對小兒女精巧的心思給折服了,這彎彎繞轉的,要不是他練過,還真被這對小兒女給糊弄過去了。
不過,傅友德在高興過後,很快就變得惆悵起來。
不管是身份,還是才情,這倆孩子都是絕配。
只可惜,這倆孩子差著輩呢!
要是秦牧娶了徐家三小姐,豈不是跟燕王朱棣是連襟了?
這種亂了綱常禮法之事,就算皇帝陛下再寵愛秦牧,也不會答應他迎娶徐家三小姐的啊!
傅友德想到此處,不由暗暗嘆息。
可惜這對小鴛鴦了,今生只能是有緣無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