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從房樑上跳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錦衣衛全城大索的白蓮教妖女韓雲煙。
前天夜裡,她甩開身後的錦衣衛,直接翻牆進入一個豪門大院。
本打算安安穩穩避過風頭,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躲到了太子府!
好在她選擇的位置比較隱蔽,非但沒有被人發現,反而還白吃白喝了兩天。
而且大街上的錦衣衛想破頭,也想不到她竟敢跑到太子東宮躲藏。
就在她以為自己挑了個「燈下黑」的好地方時,卻被眼前這個女人給發現。
然而,最讓她納悶的是,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如何發現她,並且判斷她身份的!
「你是太子妃?」
她剛剛躲在柴房之時,彷佛聽到有人喊「拜見太子妃」之類的聲音,但她並不確定,因此試探性的問了一聲。
呂氏神態自若的點點頭,隨即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妖女」一番。
哪怕以她那挑剔的眼光看來,眼前這女子都稱得上是人間絕色。
此時她的腦海中浮現一句話,一句本不該她說的話。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不錯,我就是太子妃。」
韓雲煙聽到對方承認身份,袖子裡寒光一閃,一柄鋒利的峨眉刺就抵在了呂氏的咽喉處。
「你好大的膽子,就不怕我殺了你?」
「哼!」
呂氏冷哼一聲道。
「我又不姓朱,你殺我有什麼意義?」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應該姓韓吧?」
韓雲煙聞言心裡沒來由的一緊,她突然感覺眼前這個女人有些可怕。
「你是怎麼知道的?」
呂氏瞟了韓雲煙一眼,冷笑一聲道。
「據說當年小明王自感要被害,提前命人將懷有身孕的明王妃送往鄉下。」
「看你的年紀應該在二十多歲,正好能跟小明王的遺腹子對上號。」
韓雲煙聽到這話光棍的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小明王正是家父!」
「只要我活著一天,我跟大明,跟朱元璋都勢不兩立!」
呂氏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很好,咱倆的部分目標是一致的。」
韓雲煙鄙夷的看了眼呂氏,不屑的說道。
「我的目標怎麼可能跟你一樣!」
「你可是大明太子妃,天然就跟我對立!」
呂氏悽然一笑道。
「什麼狗屁太子妃,不過是他們老朱家生兒育女的工具罷了。」
「你若想報仇,我可以協助你,甚至可以帶你離開京城。」
「不過,你想殺朱元璋就困難了,那老東西怕死的緊,加上你上次行刺失敗,他身邊的防衛就更加嚴密了。」
韓雲煙聽到這話臉色非常難看。
「那依你這麼說,我豈不是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呂氏自信滿滿的笑道。
「也未必。」
「你想想朱元璋都多大歲數了,還能活幾年?」
「你若是把他最中意的繼承人殺了,那可比殺了他,還會讓他來的痛苦!」
「他的繼承人?」
韓雲煙的眼睛微微眯起來,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的太子妃。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當今皇長孫的生母。」
「世人皆傳朱屠戶要傳位於皇長孫,你是想讓我去殺你兒子?」
呂氏聞言哈哈大笑,在笑過之後臉色驀地一冷。
「那老東西確實想傳位於皇長孫,但皇長孫卻並不是我兒子,而是常氏那個賤人所生的兒子!」
「朱允熥?」
韓雲煙為了替父報仇,算是把老朱家的家譜研究透了,幾乎知道每一個朱家子孫的名字。
呂氏聞言冷笑著搖搖頭。
「皇長孫朱雄英!」
韓雲煙聽到這話,本來都有些收手的刀鋒,再次抵了上去。
「太子妃,你當我是傻子嗎!」
「朱雄英都已經死了十年了,你竟然跟我說朱屠戶要傳位給一個死人!」
呂氏感受到冰涼的刀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歇斯底里的狂怒。
「朱雄英沒死!」
「朱雄英被張邋遢所救,現在已經被那老東西從民間尋回!」
「這事很多人都知道,那老東西為了給朱雄英鋪路,還命人修改了史書,並將朱雄英的墳墓拆除。」
「而且,老東西對他寄予厚望,遲早會將大明的皇位傳給他!」
韓雲煙聽到呂氏說的篤定,心中不禁信了幾分。
如果朱屠戶真的改了史書,她只要派人一查就能驗證事情的真偽。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朱雄英沒死,那他現在在哪兒,是何身份?」
呂氏淡淡的看著韓雲煙,臉上驀地浮現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你們不久之前還見過。」
「本宮可是聽人說,某人從你手中救下徐家三小姐,成就了一段英雄救美女的佳話呢。」
韓雲煙聽到這話,心裡突然一沉。
「你說的是秦牧?」
呂氏冷冷道。
「哼!」
「除了他還能有誰!」
「你去查查那秦牧的履歷,他進入官場才短短几個月,就已經是正三品的都指揮使。」
「而且他私自出海,冒名崇明水師這樣大的罪責,朱元璋那老東西可曾責罰他?」
「為了阻止秦牧北征,那老東西不惜與滿朝文武為敵,也要將他心愛的長孫留在京城。」
「這份舐犢之情,別說一般的臣子,就是尋常的皇子也撈不到!」
「要知道,晉王殿下可是他親兒子!」
「然而,晉王只是跟你沾了點邊,就被那老東西關在錦衣衛大牢里一個多月!」
韓雲煙聽到此處,心中已然信了八九分。
「既然秦牧是皇長孫,那他為何還要以身犯險,率軍北征?」
呂氏惡毒的說道。
「還能為了什麼,當然是跟她娘那個賤人一樣,犯賤嘍!」
韓雲煙對於這話並不認同,她是近距離接觸過秦牧的,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不一樣的氣質。
他是真的想做事。
不為了大明,不為了朝廷,只是單純的為百姓做點事。
雖然韓雲煙很欣賞秦牧,甚至有點喜歡。但既然他是朱屠戶的孫子,那就是她的死敵!
現在她有點明白,為何當時會突然萌生殺了這傢伙的衝動了。
不僅僅是因為秦牧想殺她,可能也有冥冥中的註定……
「你倒是打的好如意算盤,想借我之手除掉秦牧,然後推你兒子登上皇位!」
呂氏聽到韓雲煙點出自己的心事,沒有絲毫羞愧,只是淡淡的一笑。
「不然呢?」
「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否則你現在早是一具屍體了!」
「我明日去靈谷寺上香,為亡夫誦經祈福,你可以趁機躲在我的馬車裡。」
「本宮只能保證把你送出成,至於到了城外你如何逃命,如何躲避錦衣衛的追捕,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韓雲煙眼珠微轉,淡淡的問道。
「你就不怕我殺了秦牧後,在回頭殺你兒子?」
呂氏冷笑道。
「隨便!」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本宮要是連你都防不住,也就是天定的沒有那當太后的命!」
「不過,本宮得提醒你一句,那老東西光是兒子就二十幾個,孫子更是上百。」
「哈哈哈……」
太子妃呂氏奚落了韓雲煙一句,就哈哈笑著轉身離去。
至於韓雲煙躲在哪兒,會不會被人找到,她一概不管。
她用的就是韓雲煙之手,可從未想過跟她合作。
如果她不幸被下人發現,呂氏也權當從沒見過她。
一天後,韓雲煙從靈谷寺出來,向著南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裡默默的對楊岱說了聲對不起。
不是她不想救楊岱,而是她現在真的沒那個能力。
「楊叔,你在堅持些時日!」
「等我殺了秦牧那廝,定當率領白蓮精銳來京師救你!」
韓雲煙說完這句話,毅然決然的走上官道,向著大同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