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爽,在老朱的一干皇子裡,算是諸王之長。
早些年朱元璋籌建宗正府的時候,和讓他擔任宗正令,管理宗族事物。
由此來說,老朱也是對他寄予厚望的。
然而,這貨是真正的混帳。
在封地胡作非為,壓榨百姓,虐殺俘虜等等罪惡,簡直是罄竹難書。
如果之前不是有朱標攔著,老朱早就廢了這貨的爵位。
因此,在決定宰一個皇子祭天的時候,老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
只是他不想揹負殺子的罵名,當然他本心來說,哪怕秦王再混蛋,那也是他生的皇子,他心裡也捨不得。
廢了他的王爵,貶為庶人,已經是他最嚴厲的處罰。
只因為涉及到他大孫的安危,他這才生出宰了這貨的心。
可即使如此,讓他親手殺一個皇子,他也於心不忍。
「二虎,密令錦衣衛調查秦王不法事!」
二虎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皇爺這是決定宰了秦王祭天了?
「回稟皇爺,錦衣衛前些年收集了一些秦王的不法證據,裡邊的很多事,就是卑職看了也覺得毛骨悚然。」
「拿過來!」
「是!」
不多時,二虎從錦衣衛拿來一摞關於秦王的檔案。
他將檔案放在皇爺的桌子上,就遠遠的退到一邊,甚至直接躲到柱子後邊。
果然,皇爺看了那些檔案沒多久,就憤怒的開始摔東西。
「混帳!」
「無恥!」
「無君無父至此,真乃禽獸不如!」
「二虎,你早知道這些,為何不早些稟報於咱,為何要替那混帳隱瞞!」
二虎聽到這話,遠遠的跪在門口,擺出一副請罪的樣子。
心裡則忍不住腹誹,您老人家都把離間天家骨肉寫到皇明祖訓里了,誰敢在您老面前告皇子的狀啊。
老朱發泄一通,隨即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錦衣衛的檔案,心裡當真是非常失望。
在以前他以為秦王朱爽只是過於奢靡,喜歡講點排場,花天酒地一類。
可看了錦衣衛檔案才知,此人所犯的罪行,完全可以用禽獸不如來形容。
按照錦衣衛的檔案所言,秦王朱爽在封地內刮地三尺,致使老百姓賣兒鬻女,用以搜刮錢財供自己營建奢華的王宮享樂。
前些年朱元璋百般安撫土蕃民眾,並一次次寫信告誡其要懷柔。
可朱爽著混帳卻將土蕃之孕婦搜羅入府,致使其夫婦分離!
在出征吐蕃之時,更是俘虜一百五十多名幼女,供自己享樂。又將一百多名幼童閹割,作為宦官驅使。
因為親王府不具備閹割太監的條件,致使很多幼童傷口化膿而死。
若說上邊這些還只是其為人過於殘暴,那下邊的罪行就是在挑戰倫理綱常的底線了。
也是老朱最不能容忍,恨不得親手宰了這貨的原因。
秦王寵妾滅妻,將正妃王保保之妹軟禁,整日與次妃鄧氏宴飲,以折磨宮人取樂。
割去宮人的舌頭,將宮人埋於雪中凍死、綁在樹上餓死、用火燒死等。
此等劣行,就是古之桀紂亦不過如此!
不過,最讓老朱難以接受的是朱爽這廝,為了討好次妃鄧氏,竟然為鄧氏製作皇后的禮服,同時還在自己的宮中,仿照皇城的規制製作龍床,日夜於鄧氏享樂。
老朱看到此處,當真是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食其肉!
他這個當老子的還活著呢,此子就悖逆若斯。
若等他百年之後,皇位傳承給他大孫,這秦王指不定怎麼鬧騰呢!
老朱想到此處,心裡暗暗發狠,此等殘害血親之名,決不能讓大孫背!
反正要宰一個祭天,那就宰秦王這畜生好了!
雖然老朱已經決定宰了這畜生祭天,但心裡依然有些猶豫,遲遲不願意下令。
……
就在老朱猶豫之時,常家老三常森,也陷入了一番猶豫。
儘管他二哥昨天從宮裡回來之時,就興奮的給他說皇爺對他們家的恩典,還說讓他放心大膽的去都督府上值。
可當他走到都督府大門外時,還是陷入了一陣猶豫。
萬一皇帝只是隨口說說,根本沒把這事當回事呢?
要知道衙門裡的人,可最會見風使舵。
現在眼看著呂家要得勢,誰會為了皇爺的一句話,得罪未來的國舅爺?
常森略微掙扎了會兒,還是咬了咬牙走進都督府。
果然,他剛進都督府,就聽到一群人對著他指指點點,一陣竊竊私語。
常森權當沒聽見,照例走到自己當值的值房,看自己桌子上的東西都被人收走了,臉色這才有了變化。
為了保住這份差事,他一直壓制心中的怒火,從不跟衙門裡的人起衝突。
不管是比他高的,還是比他品級低的,只要有事找到他,他都非常配合幫忙。
然而,他這般努力,這幫人竟如此待他,終於讓他忍不住了。
常森咣當一腳,將值房的桌子踹翻,隨即一腳踹開中軍都督府大都督的值房。
中軍都督劉德見常森敢踹自己的門,當場氣得怒不可遏。
「常森,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踹我的門!」
常森憤怒的攥著兩個拳頭,眼中滿含不甘的與之對視。
「為什麼!」
「自打我進入中軍府,我哪件事辦的不認真,哪件事做的不夠努力!」
「你為何要對我逼迫至此!」
中軍都督府的一干人員,聽到這邊的聲音,呼啦一下全都圍過來了。
雖然他們對常森也充滿同情,但中軍府畢竟是劉德說了算。
劉德擺明了要拿常森給呂家獻禮,他們這些幹活的小嘍囉就算心下同情,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劉德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大,鬧到盡人皆知。
可常森如此不懂規矩,那也就不用給他留情面了。
「常森,本來本官還想給你留幾分顏面,讓你主動上書請辭官職,老老實實回家待著去!」
「既然你鬧出來,那本官就告訴你。」
「只要有我劉德在一天,你就甭想在中軍府任職!」
「就算你不主動請辭,本官也會上書兵部、吏部,言說你怠惰公事,不堪大用,讓兵部革了你的職!」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心下惻然。
劉德這番話,已經擺明了要踩著常家上位了。
現在滿京城的文武大臣,誰不上趕著巴結呂家。
只要他劉德敢上這個書,兵部也好,吏部也罷,都會批准他這個請求。
這樣一來,劉德不僅賣了呂家一個人情,還給上官一個向呂家表忠心的機會,可謂是一舉兩得。
常森聽到這番話,羞憤欲死。
「昨天皇爺說了,讓我來都督府當值,我是奉旨當值,誰也不能開革我!」
劉德聽了這話,就像聽到一個笑話似的,不由哈哈大笑。
「皇爺會為了你這點小事開金口?」
「你真當你常家還是以前啊,哈哈哈!」
「你竟然說陛下讓你來的,那你拿出聖旨來,你要是有聖旨,我就信了你的鬼話!」
「皇爺親口對我二哥說的,這種話哪來的聖旨!」
劉德聞言冷笑道。
「那你就是在吹牛,哈哈哈!」
「常森,聽老哥一句勸,你常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你若老老實實上書請辭,我還能看在開平王的面子上,把你這個月的俸祿發了。」
「否則,就別怪我不講情分了!」
「哼哼!」
常森聽到這話,當真是如同五雷轟頂。
難道連皇爺的話都不管用了嗎?
還是說,二哥為了安慰我,特意騙我來著?
就在常森失魂落魄的走出劉德值房時,中軍都督府突然傳來一陣馬嘶聲。
「有聖諭!」
中軍府的人聽到聖諭,一個個立馬閉嘴,誰也不敢在議論常森之時,全都老老實實跪在院子裡。
只有常森神情怔怔,彷佛沒聽到一半,依然向著衙門外走去。
皇爺能為他這事說一嘴,已然是天大的恩德了,還能為他專門下一道聖旨?
常森苦笑一聲,將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反正他已經不是中軍府的人了,這聖旨肯定跟他無關。
可就在他心灰意冷的越過眾人,繼而打算越過前來傳旨的兵部官員時,那位官員卻一把將其給攔住了。
「常森,你這是幹嘛,還不跪接聖旨!」
「啊?」
「還有我事?」
傳旨官員這番話,不僅震驚了常森,更是震驚了中軍府的一干人員。
從都督劉德,到下邊的僉事、同知、經歷、都事具都傻眼。
難不成這聖旨是專門頒給常森的?
否則,傳旨的兵部侍郎邵永祥,怎會專門將他留下!
常森滿臉不敢置信的跪在地上,隨後就見兵部的邵永祥開啟聖旨宣讀起來。
「茲有開平王之子常森,自入職中軍府以來,夙夜當值,從未懈怠,頗有乃父之風。」
「今特擢升其為中軍府大都督,主中軍府一應事物!」
「另原都督劉德,貶為指揮僉事,仍屬中軍都督府,品級隨之,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