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必泰說完這番慷慨激昂的話,就拎著刀慨然走向城門。
能不能青史留名,就看這一把的了!
就在張必泰抱著必死之心,打算用自己的屍體阻攔對面的軍隊之時,一個騎著戰馬的小將軍,領著幾名士兵突然沖了過來。
張必泰見狀趕忙上前攔住。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不管你們是哪個軍隊的,想要進我滁州城,都得從老夫的身體上踏過去!」
秦牧看了看這個沙雕,見他臉色漆黑,還頂這個爆炸頭,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誰呀?」
「我們沒事從你身體上踏過去幹嘛?」
「你以為你是火盆,能讓人辟邪呀?」
張必泰聽到這話都懵了,他好不容易醞釀的悲壯情緒啊,全被眼前這臭小子給毀了。
「你個小兵滾一邊去,老夫才不跟你一般見識,叫你們主將來回話!」
秦牧身後的幾個小兵拿馬鞭一指,笑著對張必泰說。
「這位老先生,這位就是我家主將!」
「啊?」
張必泰聞言,傻傻的看向秦牧,他打聽的很清楚,這支軍隊乃是傅友德擔當主將,怎會又多出來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將軍?
「你們莫不是哄騙老夫?」
「老夫早就差人打探清楚了,你們這支軍隊的主將乃是傅友德將軍!」
秦牧聞言嘿嘿一笑。
「您老說的也不錯,不過我手底下的玄武衛士兵,可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傅友德指使不動他們的,哈哈哈!」
「來人,把這老頭給我綁了扔到一邊,別讓他阻礙了咱們大軍通行!」
「好嘞!」
幾個小兵不由分說,掏出繩子就將張必泰給捆了,然後扔到一旁。
張必泰何曾受過如此侮辱?
雖然被捆縛在地上,可當大軍通行的時候,這老頭一直扯著嗓子大罵。
直至他罵的嗓子冒煙,加之發現這夥人並未在城中燒殺搶掠,真的只是路過,他這才閉上嘴巴。
不閉嘴也不行了,馬蹄踏起的灰塵,都快把他給餵飽了……
就在玄武衛全部透過後,秦牧派人將老頭給解綁。
「老頭,問你個事,此地的知府藏哪兒了?」
「我的手下翻遍了府衙,根本沒找到人影啊!」
張必泰「呸」了一口,隨即驕傲的揚起頭。
「老夫就是滁州知府張必泰,你要殺就殺,要剮就剮,只求你不要傷我滁州百姓,老夫就算死也瞑目了!」
秦牧聞言霎時怔住,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何藍玉路過滁州的時候會認慫了。
遇上這麼個要名不要命的主,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來人!」
隨著秦牧的一聲令下,當即有兩個小兵顛顛的跑過來,扔下兩個沉重的包袱。
「張知府,這裡是一千兩銀子,足夠你組織民夫重修城門了。」
秦牧撂下這句話,也不再跟這人廢話,直接打馬追上大部隊,然後帶著不對揚長而去。
直至玄武衛離開許久,張必泰才回過神來,怔怔的看著地上的銀子發呆。
他們竟然就這麼過去了?
他們竟然沒讓滁州支援糧草!
他們竟然沒有強搶民財,搶掠民女!
這真是我大明的軍隊?
老夫該不會出現錯覺了吧?
張必泰不信邪,趕忙跑到城中詢問一干鄉紳和商戶,詢問是否有搶劫等事情發生。
其中幾個商戶站出來竭力稱讚這支軍隊。
「張府君,這真是仁義之師啊!」
「小的店鋪里的包子,全都被他們給買走了,而且是高價買走的!」
「小的店裡的乾果,也被一個軍官買走了,連價都沒講!」
「本來那軍官說還想再買點,只是因為有紀律,不能在城裡停留太久……」
張必泰聽到這話都懵了。
「他們買東西還給錢?」
「給錢!」
「還給的不少哩!」
「他們說今晚上在城外十里駐紮!」
「張府君,要不咱們晚上就別關城門了,讓俺們商戶去城外跟他們做點生意吧?」
「您剛剛是沒看見呀,這支軍隊太有錢了,那一車車的好皮子,隨便賣給咱們兩車,咱們滁州府一年的商稅都出來了!」
「這這這……」
滁州城的商戶見到張知府有些猶豫,一個個齊刷刷的跪在地上,請求張知府給他們一條生路。
「張府君,俺們求求你了,晚上就別關城門,讓俺們去跟玄武衛做生意吧!」
「張府君,這些人真是仁義之師,真真做到了秋毫無犯!」
「張府君,您別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真沒看上咱們滁州城這點財貨……」
在一眾請求開城門的呼聲中,也有那麼一兩個不和諧的聲音。
比如說怡紅院的老鴇子,就對這支軍隊嗤之以鼻。
「切,那就是一群沙雕,有錢都不會花的主,搭理他們作甚!」
「我家姑娘那麼招人稀罕,這幫兵痞連一個上來玩玩的都沒有,全是一群慫包……」
張必泰聽到這些商戶七嘴八舌,只感覺嘴裡一陣陣發苦。
他本來是想千古留名的,卻不成想成就了一支仁義之師的名聲!
雖然這些商戶的請求挺讓張必泰難看的,但他怎麼說也當了十年知府,對滁州城有著很深的感情。
既然這伙軍隊真能做到秋毫無犯,他也不會為了些許虛名而耽誤商戶發財。
「既然父老如此請求,那今天本官就大開城門,讓你們出城去與那些士兵做些生意吧!」
眾人聞言齊齊叩首,口稱知府大人英明。
只有張必泰知道,自己聽著眾人的吹捧,嘴裡其實是苦的,心裡也是苦的。
當天夜裡,滁州城與玄武衛貿易,一夜所得竟堪比全年商稅!
這讓寫彈章彈劾玄武衛的張必泰非常鬱悶,只能在彈章中隱晦的提一筆,然後就用更多的辭藻來形容城門被毀的慘狀。
就在玄武衛與滁州城商戶互通有無的時候,南京城的朱元璋見到傅友德發來的電報,氣得連晚飯都沒吃。
「炮轟城門!」
「這一定是跟藍玉那壞種學的!」
「這鱉孫也是,就不能跟人學點好,毀城破關這等事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傳令下去,迎接大軍凱旋儀式的歌舞取消了!」
「再扣藍玉半年俸祿!」
一旁的二虎聽到這話忍不住暗暗翻白眼,這老頭又開啟不講理模式了。
明明是他大孫轟的城門,關人家梁國公藍玉啥事?
這半年俸祿罰的忒冤!
比竇娥都冤!
不過,朱元璋也就是說說,當得知秦牧的隊伍開到應天府的時候,差不多是每隔半個時辰,就派人問問大隊伍到哪兒了。
至於取消的歌舞表演,也再次被他寫進凱旋儀式的名目里,還下旨讓她們好生排練,一定要拿出最高規格的舞蹈來迎接凱旋而歸的玄武衛。
當他得知大部隊已經開進到距離城門只有十里的時候,更是早就把之前那點怨氣拋掉,早早的跑到城門上等著。
在看到玄武衛的旗幟出現在官道上時,老朱的心中只剩下歡喜和自豪了。
至於轟城門這事,早就被他用皇權給壓下去了。
張必泰洋洋灑灑寫的一萬二千字的彈章,直接被他掃進了垃圾堆!
哼哼!
咱大孫想抄個近道回來看咱,你這廝竟然敢阻攔,當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