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衛的隊伍,自打進入應天府地界,就受到了應天百姓前所未有的歡迎。
這讓玄武衛上下倍感榮耀和自豪。
當他們一行人看到南京城的城牆時,有那感性的小兵,已經開始忍不住暗暗啜泣。
歷時兩個月,他們終於趕在過年前回家啦!
傅友德看到城牆,直接下馬坐到馬車裡,靠在馬車的車壁上打瞌睡。
這一路給他折磨的,就沒睡過一個好覺,總算是把這鱉孫給囫圇個的帶回來了。
至於所謂的凱旋大典,傅友德壓根就沒想摻和。
這種典禮越隆重,越不是好事。
而且,皇帝的意思很明顯,明顯是抬舉秦牧,給他親孫子撐場子。
他一個臣子跟著湊什麼熱鬧?
秦牧看到遠處的城門,也感到眼眶有些濕潤。
穿越十年,他一直將大明當成一個大型RPG遊戲再刷。
直至此時此刻,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
他不在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而是和大明千千萬萬的百姓一樣。
同呼吸,共命運!
秦牧看到人山人海的圍觀百姓,在心裡默默的對他們喊了一句。
恕瑞瑪,你們的皇帝回來啦!
咳咳……再等六年,等老朱掛了,我就帶著你們造反!
就在秦牧幻想造反之時,禮部的官員打馬過來,告知他一應的禮儀細節。
然而,這幫人說的禮節太繁瑣了,秦牧表示自己就聽了個寂寞。
好在這些禮節本來也不是約束他的,就是給他簡單說一下都有哪些節目安排,讓他心裡有個譜。
當秦牧騎著馬行進到距離城門還有五百米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黃土墊道了。
所謂的黃土墊道,幾乎就是古代迎接貴賓的最高等級了。
畢竟,古代也沒有那麼長的紅地毯,給你搞點黃土就算不錯了。
秦牧剛剛立定,就看到朱允炆穿著禮服走過來,一臉不情願的給他牽馬。
這讓秦牧非常開心,這孫子也就配給我牽馬的命!
不過,嘴上還是得謙虛一下。
「呀!」
「有勞皇長孫啦!」
在朱允炆牽著韁繩,引領秦牧走向城門之時,道路兩旁站著的官員齊刷刷跪地迎接。
秦牧見到這個陣勢,差點嚇尿。
他可是分明記得,年羹堯就是因為凱旋的時候太過倨傲,隨後被皇帝給咔嚓的。
「那個誰,我是不是該下馬?」
禮部的官員小聲提醒道。
「不用!」
「您享受長孫牽馬,百官跪迎的待遇,是皇帝特意交代的。」
秦牧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一陣腹誹,年羹堯那時候也是皇帝交代的啊!
在悠揚的凱旋樂中,秦牧緩緩走向城門。
一眾跪在地上的官員,看著騎在馬上,一臉倨傲的秦牧,心裡暗暗發狠。
小樣!
等過了今天的,看我們咋彈劾你!
讓我們跪迎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敢讓未來皇太孫給你牽馬,當真是無禮之極!
此時的秦牧還不知道,他已然掉進了一個老朱挖好的坑裡邊。
老朱挖的這個坑,不僅把他給埋了,還順手把大明的文武百官給埋了!
站在城門口的一干文武百官,見到秦牧越來越近,他們心裡的恨意也就越來越濃。
雖然下令百官跪迎的是皇帝陛下,但他們不敢怨皇帝,只敢把這份怨氣撒在秦牧身上。
這秦牧不過是一個指揮使,竟然敢讓我等部堂高官跪迎,簡直是豈有此理!
再者說,就算有皇命,你小子就不能下馬走兩步?
你屁股長馬背上啦?
你小子給咱等著,等過了今天,我們要不把你彈成篩子,我們跟你姓!
只是不管心中如何恨,當秦牧走過來的時候,他們還得跪下去。
常升和常森也在一眾文武百官之中,只是他們倆沒有其他人那麼大的牴觸。
對於他們倆來說,能站在人群中,參加這般盛大的典禮,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至於跪不跪的,他們還真沒那麼多想法。
然而,就在他們二人跟著眾人一起跪下去的時候,突然跑來兩個禮部的官員,給他們二人拉了起來。
「陛下有旨,兩位爵爺不用跪,直接去最前邊觀禮即可。」
「啊?」
「最前邊?」
「最邊邊可都是各部尚書啊,輪得到我倆嗎?」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是一臉的懵逼。
憑啥他們得跪在地上吃灰,這兩個姓常的就不用?
然而,禮部的官員更懵逼,他們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為何會專門下這樣的旨意。
常森和常升,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來到隊伍的最前邊。
當他們倆看到六部尚書都跪下去後,立馬感到腿肚子發軟。
要不要也跟著跪?
否則這麼站在人群里太顯眼,太招人恨!
就在他倆猶豫的時候,正好看到秦牧騎著高頭大馬從兩人身邊路過。
兩人看到騎在馬背上的秦牧,齊刷刷變得一愣。
這孩子……
這孩子咋那麼像咱大外甥!
常升和常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驚駭之色。
放眼大明朝,除了死去的太子和太子妃,可能就頂數他倆最熟悉朱雄英了。
因為朱雄英小時候,幾乎是在兩人的背上長大的。
對於家姐的長子,他們兩個舅舅,當真是把這孩子疼到骨子裡了。
每次去東宮,都會陪著大外甥瘋玩一下午。
因此,乍一看到秦牧的時候,兩人齊刷刷愣住,只感覺看到長大版的朱雄英!
「二哥,皇爺說不讓咱倆跪,會不會跟這孩子有關……」
常升之覺得自己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彷佛一說話,就能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般。
「慎言!」
「不要亂說!」
雖然兩個舅舅心中已然有了猜想,但兩人卻不敢繼續想下去,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因為這個想法太離譜了,死人怎能復生?
在兩人愣神的時間裡,秦牧已經從百官面前走過去了。
秦牧走到城樓下時,城門裡湧出來十幾個皇子,排著整齊的隊伍朝著秦牧走來。
當他看到一個個熟悉的熊孩子,心裡登時升起一陣暖意。
就在他想打馬上前的時候,突然發現朱允炆一緊韁繩,將他給定在原地了。
一旁的禮官趕忙提醒。
「秦指揮使,還請安坐馬上,等待諸皇子皇孫見禮!」
「啥?」
在秦牧愣神的時候,另外一邊的禮官已經開始喊口號了。
「跪!」
「拜!」
在禮官的口號中,朱允炆回到親王隊伍中,擔任領銜的位置,對著秦牧跪下去,叩首三次……
秦牧見到這場景,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皇帝陛下該不會對我有啥想法吧,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一眾皇子皇孫極不情願的跪拜完畢後,呼啦啦就圍了上來。
其中豫王、衛王等人,更是叫囂著讓秦牧給他們跪回去。
「秦牧!」
「剛剛我們是奉了父皇之命給你跪拜,等明天你去文華殿,你得給我們跪回來!」
秦牧聞言哈哈一笑。
「你們想得美!」
「咱這榮耀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咱為你們老朱家打生打死,還不值當你們跪一下?」
「反正想讓我還回去,門都沒有!」
「哈哈哈!」
衛王聽到秦牧這番笑聲,當即氣惱的衝上來,想要把他拉下馬。
豫王則是站在一旁嘿嘿傻笑,他早就猜到秦牧這廝不會還回去。
這廝的腿跟鋼鐵打造的似的,根本就不會打彎。
別說給他們行禮了,就是跪接聖旨的時候,這廝都磨磨蹭蹭的。
其他皇子見到秦牧這番作態,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哪怕是叫囂著要把秦牧拉下馬的衛王,也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只有朱允炆是臉色鐵青一片,心裡暗暗發狠,將來早晚將這廝發配三千里,讓他去漠北草原吃一輩子沙子。
秦牧在衛王的拉扯下,就勢翻身下馬,他一把將衛王扒拉到一邊,看向朱允熥。
「小熥熥,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呀?」
朱允熥本來跟豫王一般嘿嘿傻笑呢,可聽到秦牧這番話,直接就繃不住了。
衝上去抱著秦牧就「哇」的一聲哭出來。
「秦哥,你總算回來了,嗚嗚嗚……」
秦牧一聽到朱允熥這般哭,臉色當即黑了。
「小熥熥,你跟秦哥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朱允熥聽到這話,抽抽搭搭的回頭看了眼朱允炆,隨後對著秦牧一陣搖頭。
「沒有!」
「沒人欺負我,我就是想哭,哇嗚哇嗚哇嗚……」
朱允熥想到了自己被搶走的水槍,可他不敢跟秦牧說,只能把這份委屈憋在心裡。
他太了解秦牧的脾氣了,一旦告訴朱允炆「借」走了他的水槍,秦牧絕對會替他出氣。
可那樣一來,就是害了秦哥!
滿京城誰不知道,朱允炆眼看著就要被冊封為皇太孫了。
因為一個水槍,讓秦哥得罪大明的皇太孫,那太不值當了。
秦牧一看到朱允熥這樣子,就知道這孩子受了大委屈,心裡登時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豫王殿下,是不是有人欺負小熥熥了!」
豫王看了看朱允炆,隨即朝著秦牧搖了搖頭,示意秦牧別管這事,對他沒好處。
秦牧見狀直接走到朱允炆麵前,盯著他沉聲說道。
「皇長孫,你是不是欺負朱允熥了?」
朱允炆傲然的揚起頭,滿臉不屑的道。
「用你管?」
「就算你立了大功,也不過是我皇家的一個奴才,還輪不到你來管我皇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