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條胳膊打累了,就換另外一條。
然而,這次不管他如何毒打,秦牧都只是嗚哇嗚哇的哭喊,堅決不在求饒。
老朱在將兩條胳膊打的酸痛後,終於無奈的讓步了。
「孽障!」
「誰讓咱欠了你的!」
「你要擴建就擴建吧,反正那行宮賞給你了,你愛咋折騰咋折騰!」
「不過只許這一次,下不為例,以後不許再有此等奢靡之事!」
「記住了嗎!」
「啪!」
「說話啊,啞巴了?」
「記住了!」
「啪!」
「忘了咱剛剛是咋教你的了?」
秦牧略微愣了下神,終於在老朱的板子落下前,想起來老朱剛剛教的東西。
「別打!」
「孫兒記住啦!」
老朱聽到秦牧如此焦急的大喊,臉上立馬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這鱉孫還知道怕疼就行!
只要老天爺再給咱三年五載,咱非得把大孫調校(教)成古往今來第一聖君!
「放開咱大孫吧!」
幾個錦衣衛聽到這話,當真是如蒙大赦啊。
雖然他們只是吃瓜群眾,但當他們看著那板子一下下落在皇太孫殿下身上時,當真比落在自己身上都緊張。
這要是皇爺把太孫打出個好歹,他們這些「幫凶」,哪怕是奉命行事,也得給皇太孫陪葬!
老朱在「爽」完了後,這才仔細去看大孫的屁股,當他看到大孫的屁股都快被打爛了的時候,恨不得甩自己幾個耳刮子。
「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去教太醫!」
老朱在對著邊上的人咆哮一通後,趕忙俯下身子詢問大孫。
「大孫,爺爺可是打疼了你?」
秦牧聞言違心的搖了搖頭,在心裡暗暗說道,今天這頓毒打,就算是為我的謊言賠罪了。
因為我的謊言,害的您老失去了一名皇子!
秦牧不知道老朱能不能接受他這種方式的道歉,但秦牧在挨過打後,心裡的自責卻是減低不少,也不像一開始那般愧疚了。
秦牧趴在凳子上緩了一會兒,隨即掙扎著從凳子上爬起來,胡亂擦了把鼻涕眼淚。
老朱見秦牧要去提褲子,嚇得他趕忙攔住。
「別提!」
「為啥?」
「你的屁股蛋子都被打爛了,要是褲子粘在屁股上,有你好受的……」
秦牧聽到這話心裡直接就慌了,他趕忙用手去摸一下屁股,只見手上沾滿了血。
「老黃,你也太狠了,你這是要打死我啊,嗚嗚嗚……」
「反正咱倆現在兩清了,我不再欠你啥,嗚嗚嗚……」
老朱直接無視了秦牧的無禮,聽到秦牧抱怨,趕忙承認錯誤。
「是咱不好!」
「咱下手太重了些!」
「不過也不能全怪咱啊,你但凡說點軟話,咱也不能打這麼重啊!」
秦牧聽到這話哭的稀里嘩啦。
「這還能怪我!」
「你個老頭還講不講理了,嗚嗚嗚……」
老朱此時心裡也是一萬個後悔。
他這人就這樣,脾氣上來的時候,自己也控制不住。
「爺爺錯了!」
「爺爺這就扶你去床上趴著,等太醫來了給你上藥……」
不多時,李振石揹著藥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當李振石見到秦牧的傷勢,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當下也顧不上給老朱行李了,直接開啟藥箱給秦牧上藥。
在上完藥後,李振石滿含幽怨的看著老朱。
「陛下,有些話臣本不該說,可您這下手也太狠了。」
「這要是把皇太孫打出個好歹來,陛下就算是後悔都來不及!」
老朱聽到李振石的指責,尷尬的紅了臉。
「咱沒想打這麼重的,咱本來只想嚇唬嚇唬這鱉孫,誰知道這鱉孫竟那般硬氣,任憑咱怎麼打,他都不吭聲,也不認錯,咱……」
就在老朱徒勞的解釋之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踹門聲。
隨後就見到小太監趕忙跑過來,向他稟報說郭慧妃來了。
老朱一聽到「郭慧妃」只感覺頭都大了。
哪個傢伙嘴這麼快,這麼快就給傳到郭慧妃耳朵里去了?
大殿外的二虎,在心理默默的發表一篇宣告,您老不用猜了,沒錯,就是我胖虎嘴這麼快!
他昨天晚上玩的太嗨,以至於今天上值來晚了,哪成想剛進宮,就聽聞皇爺大發雷霆,正在責打皇太孫。
二虎太知道皇爺的脾氣,也太知道皇太孫的脾氣。
這倆人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誰都不是肯服軟的性子。
因此,他連干清宮都沒進,直接就打發個小太監,去給後宮的郭慧妃傳話。
要說現在這宮裡,也就郭慧妃還能勸得了皇爺。
郭慧妃聽聞大孫挨打,趕忙扔下後宮的一大攤子事跑了過來。
她到守門的太監敢攔她,氣得她當即甩了小太監一巴掌,隨後一腳踹開了干清宮的大門,怒氣沖沖的闖了進去。
當郭慧妃見到秦牧趴在床上,屁股上哪怕被藥粉塗滿,依然有血水不斷滲出的時候,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朱重八,你好狠的心啊!」
「咱大孫才多大,你竟然下這般重的手!」
「來來來,你有氣直接撒臣妾身上,你把臣妾也打死算了!」
郭慧妃一邊罵,一邊撲上去捶打老朱。
老朱見到郭慧這般潑婦做派,而且還是當著皇太孫的面,臉上當即有些掛不住了。
「郭慧,休得放肆!」
郭慧才不怕他呢,更何況她還占著理。
「我馬姐姐生前最疼這孩子了,要是讓我馬姐姐知道,你竟然這般毒打這孩子,我馬姐姐一定饒不了你,嗚嗚嗚……」
老朱一見郭慧搬出馬皇后,心氣直接就矮了大半截。
「咱不跟你個潑婦一般見識!」
「咱是皇帝,咱管教皇孫天經地義,就算你馬姐姐也不敢管我!」
老朱撂下這句狠話,不等郭慧妃反應過來,就灰溜溜的走掉了。
郭慧見老朱走了,也不去追他,直接趴到床頭詢問秦牧。
「大孫,你沒事吧,可是打疼了?」
秦牧聽到郭慧妃為了自己,竟敢直面老朱,心裡感動的稀里嘩啦的。
這奶奶認的值!
「郭奶奶放心,我沒事……」
郭慧聽到這話,撲簌簌的哭泣起來。
「都打得這般重了,怎麼可能沒事!」
「這黑了心的老東西,這是要斷了我馬姐姐的念想啊,嗚嗚嗚……」
李振石見郭慧妃哭的梨花帶雨的,趕忙小聲說道。
「惠妃娘娘,皇太孫確實沒大礙,就是受了點皮外傷,用不了兩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郭慧妃聽到這話,一臉的不通道。
「真的嗎?」
李振石「噓」了一聲,隨即用手指了指外邊,壓低聲音說道。
「小點聲,小心隔牆有耳!」
郭慧妃聞言,趕忙朝著身後看去,只見寢宮門口的屏風後邊,好像影影綽綽的藏著個小老頭。
郭慧妃見狀,立馬哭嚎一聲,故作誇張的哭喊道。
「什麼!」
「都傷到骨頭啦?」
李振石見郭慧妃這般說,也趕忙配合著演起雙簧。
「確實是傷到骨頭了,隨不至於斷骨,但絕對傷筋了!」
「依微臣看,太孫這傷沒有一個月甭想好利索!」
「我可憐的大孫啊,你的命咋這麼苦啊!」
「小小年紀就飄零在外,吃了不知道多少苦,糟了多少罪,好不容易認祖歸宗,回到宮裡,竟然還遭那老東西的毒打,嗚嗚嗚……」
郭慧妃在哭嚎一陣後,再次看向屏風,見屏風後邊沒有人影了,這才低聲的詢問起來。
「李太醫,你給咱個準話,咱大孫當真沒啥事嗎?」
李振石自信的捋了捋鬍鬚,微微笑道。
「惠妃娘娘,老臣可是金創科的行家,這等外傷一看便知!」
「您別看太孫殿下的屁股血呼啦的,其實就是打破了皮,滲出點血水而已,等過兩天結痂就好啦!」
「哦哦哦……」
郭慧妃聽到李太醫這般說,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些。
不過一看到大孫身上的傷,她依然心疼不已,不住的拿袖子抹眼淚。
「等過段時間祭奠咱馬姐姐的時候,咱肯定得好好告他一狀,嗚嗚嗚……」
另外一邊,老朱在屏風後邊偷聽了一會兒,聽到兩人說的那般嚴重,嚇得他臉色都白了。
要不是郭慧那母老虎在屋裡,他非得衝進去抓過李太醫,好好逼問一下,到底傷的重不重!
老朱懷著心事,徑直去了前殿。
此時正是小太監,將一應的奏疏抬上來的時候。
如果換做往日,老朱早就招呼他們將奏疏搬過去,然後開啟忙碌且充實的一天。
然而,今天老朱看到奏疏被抬進來,只是怔怔的坐在龍椅上發呆,沒有半點表示。
小太監見狀,只好將奏疏放在老朱的桌子邊,然後躬身退下。
老朱枯坐了好一會兒,這才拿起一封奏疏,見是恭賀冊封皇太孫的,他那鬱悶的心情這才稍微好點。
隨後,老朱就開始挑奏疏。
凡是恭賀的奏疏,全都被他給挑了出來,打算一會兒拿給大孫,讓大孫好生看看大明這些官員的嘴臉。
就在老朱挑完全部奏疏後,他的臉色驀地一沉。
因為這恭賀冊封太孫的奏疏太少了,只有幾十本!
這比起彈劾秦牧的奏疏來說,簡直是微不足道。
老朱想到此處,心裡隱隱有了些怒氣。
這幫官員是啥意思?
難不成敢對咱大明的皇太孫不滿!
就在老朱想將六部尚書,以及京城的其他衙門主官叫過來,好生訓斥一番的時候,突然見到小太監進來稟報。
「啟稟皇爺,太子妃跪在玄武門外,上書陳情!」
「她上個什麼書,陳個什麼情!」
「書呢?」
「在這裡!」
「給咱呈上來!」
「是!」
老朱看罷太子妃呂氏的上書,氣得直接將其給摔在了地上。
呂氏的奏疏很簡單,就是大明嫡長孫已經正位,她這個庶母不適合待在東宮,已經於宮外另外租賃了個小院,帶著幾名庶子搬了過去。
現在東宮已經被她騰出來,只待皇太孫搬進去居住。
老朱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呂氏此舉,直接陷大明皇太孫於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境地!
若是被天下臣民知曉此事,他們不會說呂氏這個庶母懂得進退,只會罵秦牧不是東西,剛當上皇太孫,就容不下庶母庶弟,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
一旦皇太孫落得這個名聲,就算他老朱一心傳位,於皇太孫的威望也將造成巨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