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斷不會做那拋妻棄子的陳世美
那婦人聽王琴生這麼說，想著自家生意多，擔心老伴兒一個人忙不過來，什麼也沒說走了。
村里人臉熟王琴生和許昭的，看見她倆在這兒擺攤，打個招呼問一嘴，「賣什麼呢？
王嬸子？」
「剛做好的豆腐，還熱著呢！」王琴生掀開一角布包給人看看。
「你這豆腐白啊！」
「這有切好的，姨，您也可以嘗嘗。」許昭趕緊端過來切好的豆腐塊。
採用試吃方式，一會兒就吸引來一堆人，本來是過來瞧一眼的，嘗著不錯當下就買了。
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兩板豆腐賣得乾乾淨淨。
村里人買了豆腐回村，想買豆腐沒買著得也要問上兩句。
「哪買的豆腐啊？」
「集市裡頭，王嬸子帶著她那外甥女在裡頭賣豆腐呢。」
許昭和王琴生會做豆腐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下子在村里傳來了。
集市不是天天開，原本賣豆腐的那家在鎮上住著，平常想買豆腐還要跑到鎮上去買。
現在村裡有會做豆腐的，自然不用跑到外邊去買。
不僅王琴生他們村里人來買豆腐，隔壁幾個離得不遠的村里知道了，也會有人來買。
江家小院這幾天進進出出全是買豆腐的，熱鬧得很。
人多了，閒言閒語自然也不少。
「我說她那麼好心呢，還收留娘家饑荒來的外甥女，原來人家會做豆腐啊！」
「你當人家傻啊，養個吃乾飯的在家，人家多會算計了。」
「可不是嘛，那王琴生，再沒比她精明的，不然她一個人怎麼把她兒子拉扯大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熱火朝天，從王琴生有心機嫁個短命丈夫開始編排，一直扯到她領個不知事的小外甥女養著。
「誰知道她什麼心思，要我說，她肯定是想先好好養著，等把做豆腐的手藝學會了。
她這個外甥女也沒個依靠，到時候再把人隨便一送，她就美了。」壓著聲音說完，哈哈哈哈大笑。
幾個婆子聽完，嘖嘖兩聲，你看我看你，跟著附和，「就是，她能白養嗎？」
江懷之剛進村，在村口就聽到這些人好像在講他家裡的事，沒等他聽出來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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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圍在一起說壞話的婆子就心虛了，且不說江懷之是村里唯一的讀書人，還得了童生，村長都敬重他幾分。
就說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兒，再加上他冷著的臉，幾個婆子都不說話了，沉默一會兒。
領頭的那個先開口了，「懷之回來了啊？」
其他人也跟著趕緊打招呼。
「嗯嗯。」江懷之點頭算作回應，都是隔著親的伯娘姨嬸。
正要走時，身後來了一個人攬住他的肩膀，聲音流里流氣的帶著不著調的笑意，「大侄兒回來了？在村口站著幹嘛？」
「二叔好。」看樣子他二叔也是剛從村外邊回來，江懷之打了個招呼。
「我聽說你娘，還有那個————」江大河思索了一會兒，頓了頓道，「那個你表妹，在家賣豆腐呢，你帶叔叔，咱一塊瞧瞧去！」
江懷之雖然沒太聽明白，什麼豆腐不豆腐的，但江大河一直勾肩搭背攬他。
他也只好帶著二叔，兩個人一起往家走。
還沒進院，就看見他家門口插了個布幌，上邊繡著「江家豆坊」幾個大字。
許昭和王琴生平日裡就在家裡賣，等有集會了，再往集市上去賣。
江懷之進到家，就見院裡擺了兩個新桌案，王琴生和許昭正忙得不可開交。
「，姨，您的三塊豆腐好了！」
「八文錢，您慢走啊嬸兒。」
「誰的四文錢，別給我，給昭昭去。」
「好嘞，姐，這是您的一塊！」
王琴生忙著切豆腐，遞豆腐，許昭要記得哪塊是誰家的豆腐，賣了多少塊，還要算錢。
江懷之走過來，站在買豆腐的人里，許昭先發現他了，趕緊跟王琴生說，「王姨，懷之哥回來了。」
王琴生忙得頭都不抬的，「，回來就回來，你自己收拾收拾洗漱，要是餓了，等晚上一起吃飯，這會兒忙著呢。」
江懷之看著他娘低頭切豆腐，一會兒喊上一句慢慢來，一會兒忙著給大家遞豆腐的樣子，神情複雜化。
自從他爹死後，他娘好久沒有這麼鮮活的忙活過一件事了，他娘總覺得自己是個寡婦，跟村裡的人都不怎麼打交道。
現在，賣起豆腐來，誰都說上兩句。
以前，他話也少，有時候他回家跟他娘也說不上兩句話。
大部分時間，王琴生都是一個人在家，把該忙的活忙完之後，就坐在院裡發呆，一天到晚一句話也不說。
要是許昭見到那樣的王琴生，一定會說，這是抑鬱症。
江懷之見兩人顧不上自己，就把帶回來的書簡單收拾了一下，放回屋裡，收拾完過來問許昭，「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沒有吧。」許昭數數銅板放進錢盒裡，抬頭回他。
江懷之看了眼白嫩的豆腐，找話聊，「這點子是你想出來的麼，你還會做豆腐麼？」
許昭笑笑，「之前看有人做過，沒想到還真能成功。」
不等江懷之要夸些什麼，許昭就接著道，「這也沒什麼，就做個豆腐，給家裡分擔分擔壓力嘛。」
「謝謝你。」
「謝什麼，這有什麼好謝的。」許昭看眼他，笑意盈盈，「如果你要是非要謝謝我的話——你小子發達了，可不要忘了我啊！」說著想拍拍江懷之的肩，沒夠著，拍了拍他的背，挑挑眉。
不要忘了她，江懷之被她這話說的耳尖發紅，點點頭，「不會的。」他若富貴，斷不會做那拋妻棄子的陳世美。
「昭昭，她要用碗裝，你去拿個大勺過來。」王琴生那邊喊許昭，許昭趕緊去拿碗。
等豆腐賣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王琴生才有功夫看江懷之，「你今兒趕一天路回來，累不累啊？」
「不累。」
王琴生點點頭，轉頭問在廚房盛飯的許昭，「昭昭，家裡的豆漿還有嗎？」
「還有三碗，都拿過來吧？」許昭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的。
「行行。」王琴生接過一碗，遞給江懷之一碗，「嘗嘗這個，家裡還有些豆皮，到時候你到書院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