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單身
南音走得不夠快,在等電梯的時候沈硯廷不疾不徐地站在她身旁。
他指尖捻著她那隻耳環,「是想讓人問我們在鬧什麼彆扭?」
誰不知道,她是被沈硯廷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
反過來,南音也十分依賴他,像他的小尾巴。
突然的針鋒相對,一定會引起旁人關注。
她一時沒言語。
沈硯廷緩緩側過身,手指撥開她的頭髮。
南音剛要躲開,他幾乎命令的一聲:「別動。」
她不滿地撇了下嘴。
「戴一隻不好看。」說著他指尖擦過她的耳朵,把耳環扣進那隻耳洞裡。
這事他不是沒做過,並不顯得生疏。
南音卻像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服務,心尖生出一陣酥麻感。
傍晚的夕陽掛在海平面上,渲染出一片橘子色的海洋。
華服名酒之間皆是商政名流,這無疑是一場充斥利益的人情交際場。
孤兒寡女的,遠沒有本身背景強大的男人來的重視。
沈硯廷的出現改變了現場風向。這位沈家的唯一繼承人,不僅手握政界實權,而且繼承了親生母親留下的巨額資產。
重要一點,單身。
這樣的男人遊刃有餘地在這場婚禮上周旋,就像一塊行走了蛋糕,有人想分一杯羹,更有人想據為己有。
南音隱在人群里,穿了條藕粉色的晚禮服,裙擺繡著白色芍藥的花樣,後背露出兩側漂亮的蝴蝶骨,多了幾分成熟的漂亮。
她娉娉婷婷地子立人群,見證哥哥這朵無主的花招蜂引蝶。
端著香檳喝了一口又一口,一整杯下肚,積累了海風都吹不散的熱氣。
南音被託付暫且照管小孩。孩子乖巧,在侍應生經過的時候,她又坦然地拿了杯香檳。
正欲喝一口,身後突然熱氣涌罩,一隻高腳杯伸過來和她的碰了一下。
她手微微一停,注意到那隻握杯的手,骨節分明,腕上扣著一隻沉香手串,她再熟悉
不過,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熟悉的還有耳邊的聲音。
「多喝點,正差一個舞蹈節目。」
"
清醒的時候被他拿出來嘲笑,挺羞恥的。
她掩飾般繼續喝了一小口酒,嘀咕道:「我現在酒量好多了。」
「是嗎?」沈硯廷緩緩繞到了她面前。
穿著最簡單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整隻寬大的手掌,掌心托著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喉結像漬了酒的冰塊稜角分明,在薄皮下輕微地滾了滾。
她只盯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
他托著酒杯,視線直白地看向她,「你去國外是去練酒量的?
南音在國外這三年,學習認真,參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賽,都有獲得不錯的名次。
自己的學習成果被褻瀆了,她孩子氣地和他抬槓,假笑了笑:「是啊,槍法也練的不
錯。」
沈硯廷自討沒趣的想,抬槓總比置之不理的好。
他回了個點頭,「那我小心點。」
」
兩人短暫的安靜置於嘈雜聲毫不違和。
突然有個女人的聲音插入,「南音。」
南音條件反射地回頭,見是梁縉的母親,熱情地擺出一個笑臉,「謝阿姨。」
謝雲對她笑著說:「真是你呢。」
南音有點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提起關聯的人,「梁縉和我說了您在這兒,不好意思我剛才沒看見您。」
謝雲對她的初次印象如同和現在,誇讚她這身真漂亮,「是你太漂亮了,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南音靦腆地笑了笑。
陪同的人問道:「謝教授,南音是你學生啊?」
「不是。」謝雲否認得很快,說起真正的緣由反而遲疑了一下,「南音和我們家梁縉正在交往。」
交往兩個字不難理解,這是談上了。
問話的人又吃驚又恍然,「那是好事啊——硯廷,說不準你們要成為親家呢。」
對方的話還沒說完,南音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沈硯廷臉上像是笑了一下,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抬起的手很自然搭在南音頭頂,「她交個朋友我們家就要多出一個親戚,沈家的門檻未免太低了。」
或許因為他個子高,氣場強,俯視眾人的角度像在昭告天下。
這話分明是打了謝雲的臉,謝雲閃過尷尬,隨後從容地笑了笑,「確實,他們倆還沒到談婚論嫁的份上。」
南音在一隻寬大的手掌之下,像個被掌控的漂亮人偶,隱約覺得頭頂的重量似乎增加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生生憋回去了。
是念荷然及時出現,趕著過來和謝雲打招呼南音才得以脫身。
像只小魚兒,滑溜溜地鑽了人堆里。
為了清淨一會兒,她進去人少的灌木叢里。
叢間有兩面巨大的鏡子,像打開的書本折合在一起,兩個打扮精緻的女人站在中間,如同活動的插畫。
「顧南音這次回來感覺更漂亮了。」
「有嗎?」女人大概是本想說缺點結果找不出來,她卡殼了一下,語氣不屑道:「也就那樣,沒什麼特色,搔首弄姿倒是有一套。」
「我感覺硯廷哥對她冷淡了很多。」
「對她煩了唄,就她這樣沒教養的野丫頭遲早的事,沒人護著,看她還怎麼囂張。」
另外一個女人噓了一聲,「不是說她根本就是沈修儒的私生女,才會被沈家人留在身邊養。」
南音津津有味的聽了個全程,待她們準備走,忽然像女鬼一樣飄在她們後方。
鏡子突然出現一張漂亮白皙的臉,說壞話的兩個女人嚇得驚魂失魄,差點失聲尖叫。
南音精緻的面容沒有笑,傲慢得像被迫來體恤民情的公主。看著很不近人情,這一點很像沈硯廷生氣的時候。
忽然她一笑,更顯得詭異,鼓勵似的說:「繼續啊,我也挺八卦的我們一起聊聊。」
看清楚是她,宋茉罵了句神經病,驚魂未定之中兩人邁著高跟鞋匆匆走了。
南音的笑漸漸收斂起來,倒也沒多生氣,畢竟還誇了她漂亮不是。
她回到婚禮的聚集地,各家人自動歸位,南音在沈家的陣營。
沈硯廷剛好站在她身後,挺拔修長的身形,像是雋永地刻在書里的人物,質感高級得不像真實。
南音儘量忽略他的存在感,忽略不了周圍強行入耳的聲音。
「硯廷,什麼時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沈硯廷瞥了眼某個腦袋,不走心地敷衍一句:「結婚的時候。」
南音心裡腹誹他慣會敷衍人。
忽地,身後的人存在感加強,耳邊遞來一個聲音,「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