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膚色乾淨白皙，輪廓柔和，帶著幾分堅毅的骨感，眉峰微蹙，棕色的眼眸里滿是關切。
更重要的是，他的衣服領口嚴絲合縫地扣到了最上一顆扣子，手腕上還規規矩矩地戴著薄手套。
千芊瑾雙眼凝成了兩顆碩大明亮的小愛心。
小姑娘立刻不慌了。
她就著被抱著的姿勢，慢悠悠地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淡藍長發。
小手伸出來，煞有介事地在秦明的衣領上拍了拍。
「你，不錯。」
「衣冠齊整，神態端莊，還懂得佩戴手套以避嫌隙。」
千芊瑾驕傲地揚起小下巴，粉眸微彎。
「本公主閱男無數，像你這般恪守男德、自尊自愛的俊俏男子，著實少見。」
秦明抱著懷裡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糰子，整個人僵在原地，俊雅的臉上浮起一絲微茫的錯愕。
自尊自愛？恪守男德？
他方才只是在河邊散心反思……
怎麼就成了要投河殉情、還不守男德的登徒子了？
屋檐之巔。
光翎斗羅大笑起來：「大青鳥你快看！這小丫頭連路邊發呆的都不放過！」
「老夫算是看明白了，全大陸只要是個長得順眼的男的，在她眼裡全得去排隊進宮暖床！」
青鸞斗羅指尖微動，無形的魂力被引導著，輕柔地拂開河面的冷霧，免得濕氣浸了石灘上那個嬌氣的小人兒。
*
石堤邊的一截青石階上。
秦明將千芊瑾輕輕放了下來，順手脫下外袍，墊在冰涼的石頭上，才讓她坐下。
這細緻入微的舉動，讓小作精眼裡的滿意之色更濃了幾分。
「說吧。」
千芊瑾抱起鑽出領口的粉晶靈狐，用小下巴蹭著狐狸毛。
「大半夜的不在家裡安歇，一個人跑到河邊尋死覓活，受了什麼委屈？本公主給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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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坐在她身側半步之外，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看著眼前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神情間全是大人般的嚴肅，少年心頭微動。
在心底壓抑了數日、連老師弗蘭德都不忍過多傾訴的委屈與不甘，找到了傾瀉的缺口。
「我沒有尋死。」
秦明聲音溫和低沉，透出一些青澀。
「我只是……替我的隊友們感到不公。」
千芊瑾歪了歪小腦袋：「何事不公？」
秦明垂下眼帘，看著河面上破碎的月影，指節微微收緊。
「我是史萊克學院戰隊的隊長，我們從巴拉克王國一路打進武魂城的總決賽。」
「沒有後台，沒有資源，全憑一身傷痕拼到了這裡。」
少年的聲音染上了難以掩飾的憤懣與無力。
「可巴拉克王室的那群官僚，嫌我們學院交不起天價的掛名費。」
秦明苦笑了一聲，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
「七個人的心血，幾千個日夜的苦修，抵不過那些貴族手裡的一枚金魂幣。」
夜風吹過，拂動他粉栗色的碎發，背影顯得單薄而落寞。
千芊瑾坐在原地，粉色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深處燃燒起兩團熊熊烈焰。
「混帳東西！」
稚嫩的童音陡然拔高，帶著震耳欲聾的尖銳與暴怒。
千芊瑾從石階上一躍而起。
「巴拉克算什麼？！」
「一群鼠目寸光的臭蟲，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本公主看上的人身上？！」
小姑娘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右眼下方的淺粉色帝王花印記洇成了灼目刺眼的猩紅。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北方，破口大罵：
「那種窮酸短命的下賤小國，早晚給它滅得連骨灰都不剩。」
「明天！就明天！」
千芊瑾轉過身，小臉緊繃，神情嚴肅：「本公主回宮就去找我那個天天冷著臉的漂亮姨姨！」
「讓她調集十萬精銳大軍，把那什麼巴拉克的王宮踏成平地！」
小作精感應到主人胸腔內的帝王之怒，再次歡呼起來，將方圓數十米內的天地魂力一口氣吞進了腹中。
「啵！」
又是一聲脆響，千芊瑾頭頂升騰起一圈粉色漣漪。
二十二級。
坐在石階上的秦明愣住了。
他眨了眨棕色的眸子，看著在風中張牙舞爪、氣勢洶洶要替自己「滅國」的小糰子。
沉重如鉛的心臟，漸漸放鬆下來。
漂亮姨姨？十萬大軍？
這得是哪個頂級大貴族或者商賈巨室家裡寵壞的小小姐，才敢說出這等顛倒天地的童言無忌？
少年眼底的苦澀與陰霾，在小姑娘暴跳如雷的叫罵聲中，一點點化作了溫柔的笑意。
「噗……」
秦明沒忍住，掩唇輕笑出聲。
千芊瑾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本公主在替你主持公道呢！」
「多謝小殿下。」
秦明眉眼彎彎，溫和地注視著她：「托小殿下的福，我心裡好受多了。」
小姑娘見他笑了，這才勉強消了點氣，哼哼唧唧地坐回他的外袍上。
「算你識相。」
千芊瑾仰起小臉問他：「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還要回那個破地方受氣嗎？」
秦明搖了搖頭，神色間多了一分清明與堅定。
「不回了。」
「我打算離開巴拉克，去天斗帝國的皇城碰碰運氣，聽說天斗皇家學院在招募教師。」
「只要實力足夠，總有我立足之地。」
千芊瑾一聽「天斗帝國」四個字，粉色的眼睛再次一亮。
「巧了！」
小姑娘啪的一聲合攏摺扇，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我那個天底下最厲害的姐姐，過幾日也要啟程去天斗帝國當最大的官了！」
千芊瑾拍了拍秦明的膝蓋，語重心長地說：
「你且去天斗皇城候著。」
「待我姐姐接管了天斗的大權，本公主親自修書一封，封你做全大陸天下兵馬大總管兼文淵閣大學士。」
「到時候誰敢給你臉色看，你就拿馬鞭狠狠地抽他。」
秦明失笑，只當是小孩子在玩角色扮演的過家家。
但他依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眉眼含笑：「好，那我便在天斗皇城，靜候小殿下的聖旨了。」
「咕嚕嚕——」
不合時宜的響聲，打破了君臣相宜的莊嚴氣氛。
千芊瑾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
小姑娘揉著小肚子，小嘴一癟，剛才不可一世的帝王威嚴垮塌，變成了一臉委屈的小可憐樣。
「我餓了。」
她抬起粉眸，眼巴巴地望著秦明。
「本公主要吃軟酪、吃糖糕、吃烤鹿肉！」
「要是餓壞了本公主尊貴的胃，誅你九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