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升堂!
金鱷斗羅的嘴角瘋狂抽搐。
言行不端?不守夫德?
他活了一百多歲,腦子頭一回被這等離奇的說辭震得一片空白。
「胡————胡鬧!」
金鱷斗羅深吸一口氣,眼神躲閃地望向窗外的夜色,含糊其辭:「前任教皇乃是為了武魂殿的大業,在圍剿逆賊時————受了重傷,不治身亡。」
「受了重傷?」
千芊瑾冷笑:「封號斗羅回了武魂殿的大本營,還能重傷不治?」
「你們供奉殿這群老頭子當時都在閉關數金幣嗎?連個快死的人都救不活?」
金鱷斗羅閉上眼,索性將頭偏向一側,眼觀鼻,鼻觀心,開啟了防禦模式。
任憑小姑娘在耳邊叭叭個不停,他自巋然不動,打死不吐半個字。
第二站,西側的摘星閣,閣樓頂端,夜風呼嘯,冷若玄霜。
光翎斗羅斜倚在窗欞旁,享受著沒有粉色絲巾束縛的自由時光。
「光翎!」
清脆的童音像驚雷般在閣樓樓梯口炸開。
光翎斗羅身子猛地一僵,連頭都沒回,指尖微動,極寒的魂力在面前迅速凝結出一面厚達三尺的玄冰之牆。
不僅如此,他更是反手一道冰霜,將自己的嘴巴封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雙銀藍色的眼眸在風中眨巴。
千芊瑾氣勢洶洶地衝上閣樓,一頭撞在了堅硬冰冷的冰牆上。
「哎喲好你個光翎,居然敢設防拒捕!」
千芊瑾氣得直跺腳,小手拍在冰牆上,右眼下方的帝王花印記亮如燭火。
「你當時是不是在現場摸魚?是不是因為千尋疾平時剋扣了你的冰糖葫蘆,你故意看戲沒出手?」
光翎斗羅隔著厚厚的玄冰,拼命搖頭。
少年模樣的臉上寫滿了求饒與委屈,他指了指自己被冰封的嘴巴,又指了指天邊的明月。
意思再明顯不過:老夫閉口禪,什麼都不知道,大供奉救命!
「沒用的冰雕!」
千芊瑾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拂袖而去,「明天把你的冰弓拿去給雪兒姐姐當晾衣杆」
第三站,教皇殿。
月光穿透雕花迴廊,將兩道修長的影子拉得極長。
菊斗羅與鬼斗羅並肩巡視,商議著明日教皇殿的防務。
「嗒、嗒、嗒。」
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盡頭響起。
菊斗羅身形驟然一頓,渾身的汗毛倒豎起來:「老鬼————你聽到了嗎?」
鬼斗羅虛幻的身影在陰影中晃了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那個小祖宗的氣息,快走。」
兩人正欲化作殘影潛入陰影遁走。
一道粉金色的光芒破空而來,灼錦扇如飛輪般旋過迴廊,穩穩插在了他們前方的柱子上,擋住了去路。
千芊瑾邁著小碎步,從拐角處慢悠悠地晃了出來:「菊爺爺,鬼爺爺,深夜漫步,好生雅致啊。」
小姑娘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噙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甜笑,粉色的眸子深處卻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菊斗羅扯了扯嘴角,蘭花指僵硬地捏著衣角:「小殿下————這麼晚了,還不歇息?」
「不急。」
千芊瑾走上前,拔下柱子上的摺扇,在手心裡輕輕敲擊著。
「本公主今夜查案,有些細節需要二位當事人核實。」
小姑娘逼近兩步,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當年,是你們兩位跟著千尋疾去圍剿那個拿錘子的昊天宗餘孽,對不對?」
菊斗羅與鬼斗羅對視一眼,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
當年那一戰,是武魂殿最大的恥辱,更是教皇殿不可觸碰的禁忌深淵。
「小殿下————確有此事。」
「那我就想不通了。」
千芊瑾抬起摺扇,指了指菊斗羅,又指了指鬼斗羅:「三位封號斗羅布下了天羅地
網,去抓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和一個男人。
「結果倒好,人家當場突破,把千尋疾打成了半殘,十萬年魂獸的魂骨也被搶了。」
千芊瑾湊近菊斗羅,粉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里滿是懷疑:「你們兩個————當時是不是光顧著在一旁手拉手看風景,根本沒出力?」
「還是說,你們倆早就看千尋疾不順眼,故意放水借刀殺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
菊斗羅嚇得差點尖叫出聲,連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驚恐地掃向不遠處教皇殿主殿的方向。
那裡可是比比東的寢宮!
若是讓那個喜怒無常的女人聽到半個字,他們兩個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小殿下,休得胡言啊!」
菊斗羅壓低了嗓音,帶著哭腔告饒:「那唐昊乃是昊天宗百年不遇的奇才,魂技霸道無匹,前任教皇冕下確實是被那昊天錘重創了臟腑————至於回殿之後的事,屬下等位卑言輕,實在不知啊!」
鬼斗羅也在一旁瘋狂點頭,虛幻的身影因為緊張而泛起了漣漪。
千芊瑾看著兩人嚇得面如土色的模樣,冷哼了一聲。
這群人,全都在撒謊。
或者說,他們都在害怕同一個藏在迷霧深處的秘密。
「罷了。」
千芊瑾收攏摺扇,嫌棄地撇了撇嘴:「兩個膽小如鼠的傢伙,連句真話都不敢說,退下吧。」
菊斗羅與鬼斗羅如蒙大赦,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長廊盡頭,速度比逃命還要快上三分。
小姑娘站在空蕩蕩的迴廊里,神色嚴肅。
所有人都把罪責推給昊天宗和那個叫唐昊的男人。
可千尋疾真正的死因,就像被一層濃厚的血霧包裹著,連供奉殿的絕世強者都不願揭開。
千芊瑾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決定去找今夜最後一個,也是最該對此事知情的人。
供奉殿少主的寢宮。
千芊瑾推門而入,清冷如霜的月華透過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傾瀉在一塵不染的地面上o
八歲的千仞雪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窗台上。
女孩身姿單薄,純白色的輕紗睡袍垂落在窗外,金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透明的冷輝。
她微微垂著頭,手中握著一枚通體泛著暗金色澤的天使翎羽徽章。
這是千尋疾生前送給她的禮物,如今,便成了她思念父親唯一的念想。
月色勾勒出女孩側臉清冷孤寂的輪廓,平日裡高傲銳利的淺紫眸子裡,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迷茫與淒清。
像一隻被整個世界遺棄在雪原上的幼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