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有錢
方芙一連吃了一大碗飯，又把各種菜都吃了一些，這才摸著肚子喟嘆。
「胃太小，吃不下啊。」
這年月雖然有各種不好，但大家為人都還算實在。
國營飯店貴是貴，但份量也足實，每一個菜都是碩大的一盤，方芙吃到現在，也就讓它們受了點皮外傷。
方芙準備把剩下的打包帶回家，忽然想起這會兒並沒有打包盒，自己也沒有帶飯盒。
服務員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你沒飯盒啊？」
「我有一個備用的，洗乾淨了一直放在店裡，先借你用吧。」
「你用完給我洗好送回來就行。」
服務員熱心地拿來個雙層鋁盒，方芙謝過她之後就接過開始打包。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雖然方芙衣著平平無奇，但一個女娃子，能捨得來國營飯店一點就是三個菜，掏錢也不拖泥帶水，可見這姑娘條件不錯。
和她打好關係，以後說不定有好處。
左不過一個鋁飯盒，吃不了什麼虧。
方芙打包好，心滿意足走出飯店。
她正想回家去，眼角餘光瞟到個熟悉的身影。
方耀祖的身形在牆邊一閃即過。
方芙心下一頓，跟了上去。
她左右看看，確定沒人能看到，就把手裡提著的餐盒往系統空間一收，遠遠地綴在方耀祖後面。
方耀祖頭髮散亂，是早上被方芙和李淑梅打的。
他拖著跛腿往前走，手裡還拿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兩個肉包子。
方芙挑了下眉。
她就說嘛，劉老太肯定給了方耀祖錢的。
劉老太對方父一家刻薄苛刻，但對自己的心肝兒子倒是很好。
方耀祖這人好吃懶做，能一大早就到她家裡來拍門，肯定不是腿著來縣裡的。
方芙知道家裡沒有自行車，想進城肯定得搭村裡的車。
劉老太和方耀祖在村里名聲堪憂，不掏錢是沒人願意拉他倆的。
按照方芙對他們的了解，劉老太今天沒來，肯定是捨不得掏錢，那她一定是把錢都交給方耀祖了。
「嘖嘖，死性不改。」
沒一會兒，方芙就看方耀祖在一個院子前鬼鬼祟祟敲門。
敲了幾下，門打開一條縫，裡面的人看看方耀祖，快速拉開門讓他進去了。
方芙摸了摸下巴。
她沒看清裡面的人什麼樣，但她了解方耀祖。
這地方，肯定是私人賭場。
方芙記下地點，悄悄離開。
方耀祖今天心情很差。
他昨兒才聽劉老太和自家媳婦講了關於鄒三上門要債的事，又聽說是方芙拿了錢出來，把所有債都還清了。
劉老太還在咒罵方芙不識好人心，給她介紹好親事也不知道珍惜。
方耀祖卻全身心都落到了錢身上。
那小妮子居然能拿出這麼多錢來。
方耀祖心想。他這大嫂家裡，應該有不少錢。
既然有錢，就該給他花一花。
大哥沒了，大哥家又只有兩個小丫頭片子，絕戶命。
早晚那些錢都是他的，他提前花用合情合理啊。
畢竟，他可是方家現在唯一的男丁，要為方家繼承香火，開枝散葉的。
沒想到，他都主動去示好了。
方芙個死丫頭不僅不開門，還敢用開水潑他。
李淑梅更是不可理喻，居然敢打他！
方耀祖越想越氣，本想找鄒三那群人再攛掇攛掇，收拾李淑梅她們一頓。
但他在縣城裡轉了兩圈，鄒三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似的，愣是一個也不見。
方耀祖又累又餓，買了兩個肉包子，在口袋裡摸了摸剩下的兩塊錢，又手癢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否極泰來。
他今早這麼霉，定是要發財。
方耀祖找到另一家他常去的賭場，開場子的人姓陳，底下人都叫他陳大。
方耀祖手裡揣著錢，又覺得自己一定能鹹魚翻身，十分趾高氣昂。
陳大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是你啊，今天帶錢來玩了？」
「上次你家用糧食抵的債。」
「現下糧食多，可不是之前的價了，你家糧食夠嗎？」
「別到時候，你老娘又哭天搶地的，老子的財運都要被她給哭沒了。」
方耀祖臉上又青又紅。
「你說什麼呢！」
「爺今天可是來賺大錢的。」
「等爺贏了錢...
」
陳大笑笑，沒說話。
半小時後，方耀祖跪趴在地上，抱著桌腿不撒手。
「不對，不對！」
「不是這樣的，不可能啊！」
「再讓我玩一把吧，就一把！」
「我一定能贏的，就一把，我要贏錢啊！」
陳大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方耀祖，二十塊錢，你想怎麼還？」
「現在的糧價，兩毛一斤，還得是精米。」
「走吧，我派人送你回家去。」
「你家最好是有足夠的糧，要是讓兄弟們白跑一趟，呵呵...
」
方耀祖一個激靈，從癲狂里回過神來。
面前陳大笑眯眯的，方耀祖不覺得他是個好人，回想起曾經聽過的傳言，抖如篩糠。
「陳大哥、陳老闆。」
「我...我家沒錢啊。」
「我剛才就賭的兩毛錢一把，怎麼會是二十呢？」
「肯定是搞錯了。」
陳大拍著他的臉。
「耀祖啊，別跟哥裝傻。」
「你都玩了多少把了。」
「剛才還出了豹子號呢。」
說完，陳大也不管他，一揮手，馬上出來個小弟，把方耀祖像拖死狗似的拎起來。
方耀祖嚇得不輕。
現在還沒到秋收呢，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家裡沒了大哥一家可供壓榨，壯勞力本就不多。
方耀祖和他爹又是一脈相承的好吃懶做。
別家像他們一樣年紀的男人都能以前都能幹滿工分，他倆卻只能幹個八工分。
這兩年土地下放到各家，村里地不少，分到每個人頭上，也有兩畝地。
方家總共分了七畝旱地，三畝水田。
要是好好種地，起碼也夠自家吃喝嚼用，還能有些余錢。
但方家上下都不愛幹活，能偷懶就偷懶，一年收成只有別家的八成。
一年到頭下來，除掉花銷和種子錢等等，也就能剩個百來塊。
更何況方家還有方耀祖這個賭徒在，再多的錢也是不夠他花的。
還沒分家之前，方大哥每月的補貼是根本落不到李淑梅母女手裡的，全填了方耀祖的窟窿。
分家之後，方耀祖賭性不改。
方家僅有的積蓄愈發少了。
方耀祖慌極，大聲喊著。
「陳大爺、陳大爺！我，我大嫂家有錢！」
「有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