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同意跟你生蛋
玄冥感覺到了寧小滿疑惑的眼神，卻當做不知道。
包紮完她手腕上的傷口，手指在她腕骨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他慢慢站起身，腰側那道傷口被他這一動牽扯得又滲出一層血，他眉頭皺了一下，低頭看著坐在地上裹著他外套的寧小滿。
然後朝著寧小滿伸出了手，說道。
「走。」
寧小滿看著朝他伸來的手，那手太好看了，修長。骨節也不分明。
她看著手微微回神，臉有點紅，剛才看的入迷了。
好半天才仰頭看他：「去哪兒？」
玄冥沉默了大概兩秒，豎瞳垂著，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塊深灰色手絹纏成的結上。
他想起剛才她用嘴渡血給他的那個畫面，想起她哭著說「你是我選的夫你不能死」，想起她拿碎瓦片割自己手腕時的樣子笨的，傻的，卻連抖都沒抖一下。
他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你想要寶寶？」
寧小滿愣了一下，然後老老實實點頭，小臉認真得不得了：「要。媽媽說選夫就是要生寶寶的。我腦子不好，我們一族需要我的血脈繼承。」
玄冥盯著她看了幾秒，很認真的說道。
「他們不願意。」
這話是肯定句，但是寧小滿腦子不太好，理解成疑問了。
寧小滿的嘴癟了：「大貓說我是拖累，小鳥都不見面————」
她伸手捂住自己脖子後面那兩排齒痕，又縮回來，「你咬我。」
玄冥的喉結滾了一下，牙齒有點痒痒的，她的血真的很好喝。
不過現在不行，她已經給他了不少血。臉都有點沒有血色了。
「那你還救我？」
「你是我選的夫。我要負責。」
寧小滿答得理所當然，她有點怕他死在自己面前。
玄冥的嘴角動了一下，隨後手再次在寧小滿眼前晃了一下。
「讓你負責，起來。我帶你去個地方，我們去生寶寶。」
寧小滿把手放進他掌心裡的時候，玄冥的心悸動了一下。
「去哪兒呀。」她跟著他走。
「酒店。」
「為什麼要去酒店？不回家嗎？」
玄冥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她：「你這打扮，難道不是離家出走？還是我理解錯了？
你只是夢遊了？」
寧小滿想了想大貓那張兇巴巴的臉，和玄冥在她夢裡變成巨蛇要脫她衣服的畫面，縮了縮脖子，搖頭：「.....可是，那也是因為你咬了我！！」
「那就去酒店。」玄冥直接忽略了她說的那句，「你咬我」。
「可是————」寧小滿還是有點疑惑。
「酒店可以生寶寶嗎？」
玄冥停住腳步，對上了寧小滿那一雙乾乾淨淨的眼睛。
「嗯。」
玄冥輕輕的回應。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跟一個心裡只有幾歲的寧小滿說這種事情。
但她又偏偏喊著要生娃。
寧小滿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快去。有了寶寶，繼承我的血脈，媽媽就不用那麼累了。」
玄冥沒說話。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心裡想的卻是，她這麼想生娃，只是單純的想要自己的媽媽輕鬆一點。
他活了這些年，騰蛇族暗部最年輕的統領，見過的人命比寧小滿吃過的糖還多。
他從來不相信「純粹「這兩個字每個靠近他的人都有目的，每個笑容底下都藏著刀子。
可寧小滿拿碎瓦片割自己手腕的時候，她嘴裡念叨的是「你是我選的夫你不能死」
手上流的血全餵給了他。
明明愛哭，怕疼，為了救他，傷害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乾乾淨淨的皮膚，毒紋已經退盡了，骨縫裡那股腐蝕感也平下去了。
今天之前他碰她是因為需要她的血，今天之後他碰她是因為——————
他還沒想明白。
到了酒店門口，酒店經理看到玄冥都是恭恭敬敬的。
寧小滿才反應過來，仰頭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樓，嘴巴張成一個小小的圓：「你家還有酒店？」
玄冥推開旋轉門，側身讓她先進：「我個人名下產業。」
前台值班的看見玄冥滿身是血帶了個光腳穿睡裙的小姑娘進來，半句話沒敢問，恭恭敬敬遞了張頂層套房的房卡。
玄冥接了，拉著寧小滿進電梯，按鈕按下去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她握在他掌心裡的小手裹著他外套的那隻袖子垂下來半截，只露出五根小小的、圓乎乎的手指頭，乖乖地貼在他掌心裡。
電梯門合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寧小滿忽然抬頭問他：「玄冥，你是不是喜歡我了？所以願意跟我生寶寶了？」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玄冥豎瞳縮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電梯頂燈打在她頭頂上，那些碎發翹著的輪廓在光里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小圓眼睛仰著看他，睫毛忽閃忽閃的。
他張了張嘴。
「————嗯。」
他聲音很輕「願意。」
寧小滿聽著玄冥的回答咧嘴笑了，腮幫子上兩團小肉鼓出來，另一隻沒被他牽著的手伸過去拽了拽他袖子：「那你別咬我了行不行，生寶寶的時候不能咬人的。」
玄冥別開臉，側對著她，耳朵根那一片泛起暗紅。
「————不咬了。」
頂樓套房的門打開的時候，寧小滿「哇「了一聲。
比她家客廳還大的房間，落地窗占了整面牆，外面的夜景鋪開來像一地碎鑽。
她光著腳跑進去，踩在厚厚的絨地毯上陷下去一個小坑，回頭沖玄冥招手：「這裡好大！」
玄冥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著，身上那些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看見她站在落地窗前回頭沖他笑的那個畫面，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口沒那麼疼了。
寧小滿跑了半圈參觀完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頭翻了翻自己那個狐狸小挎包，翻出一本巴掌大的小畫書。
封面上畫著兩隻小狐狸抱在一起，書名燙金印著《寶寶是怎麼來的》。
「媽媽給我的。」
她舉起來給玄冥看，小臉很認真。
「我看了好多遍，學會了。」
玄冥看著她把那本小畫書翻到第三頁，上面畫著一隻狐狸姑娘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蓋在狐狸小伙身上，然後兩個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
寧小滿看了兩眼，抬頭看看玄冥，又低頭看看畫，小腦袋轉了轉，得出結論：「要先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