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紋身
電梯下行的快，一會時間就到了一樓。
電梯門打開，戈屹盯著裡面看了幾秒，隨後走進去。
「還有這規矩？」段野跟在後面，進來：「不然你也給我拍幾下，讓我賺賺小費。」
戈屹低頭看著手機，沒理會人。一會段野忽然驚呼了聲。
「你們這住戶還真挺好，居然還為你們準備了傘用」說著他已經拿起來了那把黑色傘。
傘上還貼了張醒目的黃色便利貼，寫著【外面雪大，免費使用】
「我就說吧，不愧是我辛辛苦苦選了半個多月的小區」段野洋洋得意：「人素質就是高。」
戈屹關掉手機，放進口袋：「嗯，下次我親自下廚，感謝你。」
戈屹哪哪都好，唯有做飯這點。壞的嚇人。那天差點把廚房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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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那倒也不必。」
電梯到達十五樓，這是一梯兩戶型。戈屹是在快過年的時候搬來的。
家裡家具也很簡單，客廳簡潔的黑色沙發下，是同色系的地毯，再來牆上掛著個極大
的電視。幾乎要把整個牆面都遮住。
只是沙發上擺著本藍色系的書本，和這裡有些不符合。
戈屹打開暖氣，走到廚房，冰箱裡僅僅只有幾瓶礦泉水和幾聽可樂。
冰可樂一下子接觸到暖氣，瓶子上直冒水汽，他單手打開，一手抽出紙巾，擦了擦，仰頭喝了下去。
「你說要是你粉絲知道，你這麼作賤自己，會不會很傷心？」
戈屹本來就有胃病，偏偏又很不在意一般。好像抱著種「死就死吧」的心態。
「你很閒？」戈屹端著喝了一半的可樂，懶散的走到沙發前。
段野這才想起來正事，他躊躇了會道：「我知道，你看不上何南的人品。可是他是導演界的新星。你就這麼自己跑回來了。這不是讓人家下不來臉啊。」
「我變成你們夫妻的公共財產了？」
戈屹的經紀人鹿靈。也是段野女朋友，幾人在大學時期是一個社團的。
現在段野是來當說客的。
「哎，乖兒子」段野走到他面前，隨手拿起那本書：「你不知道，你讓她作難，她回家就難過，她一難過，我心裡這塊就像被打了一下。」
他抬起戈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口那是一個疼啊。」
「哪疼？」戈屹眼角帶笑，手掌依舊貼在心口：「你心長在右邊，也是挺稀奇的。」
段野哈哈笑了兩聲，手被人收了回去，他翻騰著手裡那本書：「新劇本？」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你不會，因為這個，才拒絕何南的吧。」
戈屹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眸子盯著天花板。
突然就想到了，今天在飛機上發生的事。說來，也是真怪。
好端端就被人罵了句。
「宵夏？」段野看著名字：「對了，她最近幾年很火啊。」
「認識？」
「認識啊。我侄女經常給我推薦她的書」想到這他有點熟悉：「只是，沒人見過她本人，親簽也不多，不過聽說最近在杭港要辦第一場簽售會。我侄女還纏著過來，讓我帶她去。」
外面雪花漸漸大了起來。月光打在地上像是冰雪世界。
戈屹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和一個人品差的人合作，我對不起我的良心。更對
不起粉絲。」
「——」戈屹這人很看好這點。段野也知道他家的事，也不好再說什麼。
一會周靜打電話，把人叫了回去。
段野走之前，還在囑咐戈屹好好吃飯。
大門赫然關上。屋內一點聲音沒有，戈屹隨手點開電視。也不看只聽著聲。
倒水的時候，手指划過那本淡藍色的書。書封上有隻白色小兔子。書封還完好無損的在上面。
【在桑榆看不的地方，有一個人為了她，拼命的在變好】
戈屹盯著這句話，許久，而後，隨手將本塞進書架上，去睡了。
何書宜後來幾天，每天一睜眼就是寫親簽，如果不是編輯每天報一遍簽售會倒計時，她都要認為自己進入了某種惡性循環。
十五號這天，何海林發來視頻，李玲麗做了黑芝麻湯圓，何書宜在視頻這邊和家人一起過了這個團圓節。
田夢柔發來消息，問要不要一起去看花燈，想著自己再不出門都要發霉了，立馬答應了下來。
最近幾天杭港的停了雪，卻依舊見不到太陽，天空一直陰沉沉，等田夢柔的空隙，何書宜才發現今晚居然出現了圓月。
朋友圈裡，都在曬拜年走親戚的視頻，而其中有一個很是不同。
向凌，今天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兩個人牽手的影子，女孩頭頂還帶著一個可愛的毛絨發箍。
配文「她說，走路要牽手」
底下有幾天調侃他的人，幸福，99，之類的。
何書宜本想刪除向凌的，只是分手已經一年多了，現在突然刪除，總有種，自己對他余情未了，看不得他秀恩愛一樣。
思考間，田夢柔已經開車來了。
上車後，何書宜吹了好一會暖氣，才勉強緩過來。
「我的大作家，您的檔期比我都要滿。」
「可別提了，我的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田夢柔笑，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似的，等紅燈的空隙，她伸手拉開副駕駛前的抽屜，眼
前赫然出現了一瓶香水。
她笑著，八卦：「你還記得那天我公司聚會你去接我，加你微信的小帥哥不？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生日禮物。」
這麼一提何書宜突然想起來，她伸手關上抽屜，語氣聽不出什麼：「下次替我回絕了就好。」
「怎麼？不喜歡他？我看著人家對你可是真心的」
真心？
幾句話出口，就是真心了？
如果不是當時人太多不想讓他尷尬，何書宜是不會加上他的。
後來他是主動說了幾句話，只是何書宜的實在懶得回，對方好像也看出來了。
後來兩人的聊天框也就沒下文了。
何書宜以為他早放棄了。
「不要和我說，你心裡還惦記著向凌那個王八蛋呢？」田夢柔提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說是什麼兩人沒有激情了，真正的原因還不是因為在實習的時候傍上了大款，直接踢
了自己的好朋友。
現在想想也是何書宜不計較這事，要是換成自己非得讓他知道知道這社會的險惡。
杭港街道被打掃的很乾淨，樹上還有過年時的裝飾品，即使經過了幾場雪雨的吹打，依舊有幾個堅強的掛在上面。
路燈將街道分成兩部分，何書宜盯著地上的化開的雪，沒回答，反倒是笑問：「他怎麼知道我生日要到了？」
提到這茬，田夢柔清咳了聲：「我這也是為你終身大事考慮嘛，就多提了一嘴。」
田夢柔瞄了眼何書宜，有點心虛：「我這不是怕，沒人照顧你嘛，上次你搬家那事你忘了。」
何書宜無精打采的躺在副駕駛。她當然沒忘，那是去年的事。
之前租給她房子的房東兒子要結婚了，想把那間房子當婚房，何書宜只好搬出來住。
那天，田夢柔實在有事走不開，何書宜想著東西不多，距離還近，也就沒找搬家公司。
誰知那天一早，突下大雨，新房東還沒把鑰匙和小區密碼給自己，她只好一個人在小區門口淋雨等新房東過來。
回想起來，還真是一件不怎麼美好的回憶。
何書宜還想反駁一下：「我又不會天天搬家。」
「行，你那句怎麼說來著？有緣自會敲門。」
「行，我等你」田夢柔微笑著轉頭：「我看看，什麼人才能敲動你這個鐵門。」
比起初八那天，街道上人多得多，兩人找了十五分鐘的停車位，才勉強找到一個可以停車的角落。
停下車，田夢柔拉著何書宜就往妝造店裡跑。
「做什麼啊？」
「你看不到，今天街上都是穿古裝的人」田夢柔推著人，笑道：「咱們也得緊跟潮流啊。」
不等何書宜說話，就被她推到了椅子上。田夢柔總是對這些事，積極的很。
何書宜也不好，掃興。聽話的坐在原地，化了妝又選了服裝。
坐在何書宜旁邊的是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女孩。她透過鏡子，盯著何書宜，這會她已經換上了衣服，還沒來得及化妝。
「姐姐，你好漂亮啊。」
何書宜頓了下，才反應過來是和自己說話。
「謝謝你呀。你也很漂亮呢。」
小女孩應該是很喜歡何書宜，不停的和她說話：「姐姐自己一個人來的嗎？」
「我和朋友一個來的。」
「男朋友嗎？」女孩眼神亮晶晶的，嘴角帶笑。
何書宜輕笑，看著鏡子：「你這么小就知道男朋友了啊。」
「我已經十三歲啦」小女孩洋洋得意，而後，有點失望的垂下頭：「真可惜，姐姐有男朋友了。」
何書宜不知道為什麼她這樣，解釋：「我和閨蜜一起來的。」
「我小舅舅可好看啦！他雖然有點臭屁，可能他有一張迷倒萬千少女的臉。」
「你要不要當我小舅媽啊？」
何書宜實在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她笑出聲：「這是，想為姐姐介紹對象啊。」
「我舅舅一會過來接我，你可以看看」，可能因為男人脾氣實在不怎麼討人喜歡，女孩只說長相：「他長的好看。」
「不了，姐姐還不打算談戀愛，不過謝謝你啦。」
最後畫上一個花鈿，整個妝容完成。
淡黃色裙擺上是細碎的迎春花，隨著女孩動作，在空中一朵朵展開。頭頂是兩個髮髻，兩邊各綁了鵝黃色髮帶。
精緻小巧的臉頰，帶上笑。就是古代大戶人家的女兒。
何書宜怕冷，再出門前，為自己搭了毛絨裘袍。
小女孩看何書宜要離開，一臉不舍，掏出手機：「姐姐，我們能加個聯繫方式嗎？」
「可以啊。」
「要常聯繫啊姐姐。」
兩人折騰完已經快八點了。小吃街上依舊人來人往，何書宜好久沒接觸過這麼有煙火氣息地方，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
「你們說什麼呢？」
「沒什麼」何書宜想了想，笑了下：「她想讓我當小舅媽。」
「？」
放眼望去，街上有許多穿著妝造的女孩。不知道還以為自己穿越了。
小吃街一旁有條，網紅打卡地。
這會兒，這裡都是打卡的人。
何書宜排了好久隊，才到自己拍。她手中擺著扇子，暖光燈打在潔白臉頰上。
「咔嚓」一聲。
定格照片。
兩人拍了會，這個時候，吃飯也不用排隊了。她們找了個暖和的地方吃飯，挑照片。
田夢柔上菜前去了廁所。何書宜低頭看著相機，一張張照片在眼前鋪開。
直到，看到自己剛剛那張手拿扇子的照片。可能是因為人太多，田夢柔拍照時，沒注意到。
照片裡，她背後，拍到了個女孩背影，女孩手正比著耶，為她拍的是位男人。
他帶著黑色帽子，口罩。手裡拿著相機，只是那相機正和那天偷拍人的是同款，上面也有兩隻貓貓貼紙。
瞬間，何書宜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不敢深想，這有點嚇人了。
這時，門被打開。兩個人走進來。是剛剛的女孩。
「小舅舅，你該改改脾氣了」女孩噘著嘴：「人家都看不上你了。」
店裡沒什麼人，兩人的話，全都進了何書宜耳中。
「我會沒人要？」戈屹低頭回著消息。
兩人在何書宜前幾桌坐下。
女孩背對著她，對面的男人帶著口罩，帽子。
女孩人不認同他：「你也就只有一張可以看的過去的臉了。」
「我媽媽不是讓你，五十去接我啊，結果你遲到了整整十五分鐘！」
「還不是某人，大冬天的非要吃冰淇淋」戈屹終於放下了手機，拿起菜單遞給她。
「小舅舅，你這樣是不會有女朋友的」女孩拿起筆，在菜單上打鉤：「你不知道，我今天看見一個超級好看的小姐姐，結果你們也是沒緣沒分。」
「你不知道，你舅舅我都是拒絕別人的那個。」
聽著這話，何書宜終於知道，剛剛小女孩為什麼這麼怕自己小舅舅脾性被別人知道。
還真是臭屁。
不過，何書宜撐起下巴，看過去。口罩下高起的鼻樑依舊明顯，袒露出的皮膚白到發光。
何書宜一下想起，女孩說的那句：我小舅舅，有著迷倒萬千少女的臉。
她突然有點好奇了。
想著，對面男人忽然抬眸。兩人怔住。何書宜發覺自己太失禮了。連忙低頭看菜單，還裝模作樣的喊來了服務生點菜。
戈屹收回眼神：「吃完，就回去。」
女孩耷下嘴：「我作業都做完啦，小舅舅，一會我們去看電影吧。」
「沒空」男人又掏出了手機，點開百度。
受到拒絕女孩也沒氣餒：「媽媽說讓我今天去你家住。」
戈屹輕笑了聲，外露丹鳳眼彎起：「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目光停留在手機屏幕宵夏簡介上。
「小舅舅~」女孩撒嬌：「我過幾天就去鄉下奶奶家了，回來就開學了。」
女孩儘量將自己說的可憐些。
「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奈何她對面的男人沒有一點人情味。
田夢柔回來時，火鍋已經上來了，她看著菜單：「都點了什麼？」
何書宜哪裡知道點了什麼，剛剛那種情形，她只是隨便劃幾個勾。
「你看看，你想吃什麼再點些。」
「怎麼了？」看何書宜心不在焉的，田夢柔問。她順著人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對面坐了一位男士。
她忽然拉長「啊」了聲，笑盈盈：「鐵樹開花啊。姐妹大膽追愛啊！」
何書宜低頭點菜，極其冷靜：「人老了，追不動嘍。牛肉卷要不要再來點？」
田夢柔正回頭看著那位。前方的人，將口罩摘下，只帶頂帽子，帽檐遮了半張臉。只能看見，他一下一下嚼東西的樣子。
「書書，據我論斷這種人不行」看何書宜疑問的看過來，田夢柔靠在椅背上，極其認真的分析：「大冬天的，戴帽子就算了，還帶個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不是裝B就是，感情經歷太過豐富，心裡藏著事，不想讓人知道。」
談話之餘，何書宜目光再一次落到對面人身上。
靠窗戶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脫去了棉服，露出黑色衛衣，袖子被他挽到小臂處，光潔的小手臂上，刻了一行小字。
他手指夾著木質筷子，有點心不在焉似的，聽著一旁女孩講話，一會嘴角扯出一個笑。
那人忽然抬眼，兩人再次對視上。何書宜這才看清口罩下他的樣子。
是他，那個偷拍狂！
戈屹站起身來，在何書宜的目光下，走近她。
何書宜收回眼光，低下頭咬了口肉卷。只是下一秒，剛剛還在說話的田夢柔突然不言語了。
她盯著剛剛那人的背影，隨後她驚嘆一聲：「我靠，戈屹。」
「戈————戈屹？」
何書宜心底泛起不好的預感。
就聽對面人高興的拿出手機，朝著背影拍了張照片：「影帝戈屹啊！我天，我今天是狗屎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