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傻子？
戈屹帽檐壓的低，帽檐那點雪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燈光下還沒來及落在的雪水，發著微弱的光。
此時此刻，他就這樣，光明正大看著兩人。
面前的女孩，小巧的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卸的妝。
她的眼睛本就不小，現在一化妝更大了些。她褪去那身長裙。
穿了件淡黃色的棉服和簡單白色褲子。
戈屹目光停留在棉服左上角處，那裡畫了一隻手拿胡蘿蔔的白色兔子。暖色燈光下，兔子生動又可愛。
他不知怎麼的，回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她的模樣。
飛機上頂頭的光，帶著暖意。女孩臉上帶著張揚甚至有點囂張跋扈。像極了生氣紅了眼的兔子。
何書宜不知道戈屹有沒有發現，電梯裡那把傘是自己的。
她有點心虛：「小區物業很敬業。
何書宜不敢看靠在門框上的人。她現在就想快快關上門，將兩人隔絕在外。
她手按在門把手上，身體緩緩往後靠，整個身子都陷進了房間裡。
只聽段野嘆息聲，何書宜退後的步子微頓，忍不住抬頭看過去。
「不過，小姐也要小心點」段野恨鐵不成鋼：「我這兄弟，前幾天去吃飯，結果丟了把傘。」
他越說越氣：「一把傘而已，這他媽都偷？要不是我這兄弟不在乎，早去看監控抓住人了。小姐姐，你就說那人是不是，太不是東西了。」
何書宜眼眸輕顫下，嘴角緊眯成一條線，在段野期待眼神中，緩慢出聲：「你說的對。」
何書宜臉頰泛起紅，而後眸子下意識找另一個當事人。
戈屹眉眼深邃，帽檐露出高挺的鼻樑，這時，他微微低頭，只看見嘴角扯的出那絲笑。
樓房裡的感應燈，發著暖黃色的光。像是灌滿了落日餘輝。
難不成————戈屹知道？
他如果都知道了。那————豈不是————太尷尬了。
不過想想，戈屹應該認識自己的傘吧。而且那天拉麵店也就他們兩個人。
有腦子的應該都猜出來了。
雖然兩人只有幾面之緣，不相熟，以後遇到最多也就打個招呼的關係。
只是想到那一天，戈屹不僅被自己誤會成了偷拍狂，莫名受不了一頓諷刺，好不容易回了家，出去吃個飯，傘還被偷了。
這麼想著，何書宜瞄了眼，他帽檐外融化的水滴。
何書宜只覺得自己，實在對不起戈屹。
想著何書宜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她死咬著下嘴唇，輕吐道：「今天謝謝你了，就不打擾了————」
「等會兒」戈屹的聲音帶著點嘶啞，他直起腰，漆黑的目光盯著女孩，手從棉服里摸了東西出來：「你的東西。」
男人手掌里躺著條暖色系圍巾。何書宜這才想起，自己的圍巾不見了。
一旁的段野看不懂了：「你們不是不認識啊？」
「謝秒在妝造店撿到的。她本來想明天給你打電話，再給你，但她下車的時候忘了。」
何書宜想了想，他口中的人，大概就是那個小女孩了。
她盯了兩秒，接過道了謝。毛絨的圍巾還帶著點男人身體溫度，瞬間暖起了女孩的手，：「也替我謝謝妹妹。」
戈屹不在乎一般，一臉懶散的點了下頭：「嗯」，隨後轉過身打開門，走了進去。
門關落的一刻，段野迅速跑了過去，他的回頭朝何書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隨後沖了進去。
「戈屹，你等等我啊。」
門徹底上鎖。
整個樓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何書宜愣在門前，幾秒，看著一塵不染的大門。
仔細一看，眼前這面黑色大門。是好像換了新的。
至於春聯，可能是戈屹沒空貼。
第二天的簽售會下午一點進行。
上午許念將人接走，因為簽售會在一家書店進行，暖和的很。
她今天裡面穿了條裙子，為了保暖外面還穿了條快到腳腕的黑色絨服。
兩人到了商場，何書宜抬頭就看見了戈屹的海報被掛滿了整個商場。
完全是整個痛樓的程度。
「之前就聽說過，每當戈屹的要進組的時候，他粉絲都會提前幾個月為他慶祝」許念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她仰望著頭，忍不住感嘆：「還真壯觀啊。」
看著一整座樓的戈屹，何書宜倒吸了口氣。
滿滿的戈屹，何書宜將心裡話說出來：「太嚇人了。」
許念點頭：「是啊，現在的粉絲太可怕了」而後，她轉頭看何書宜笑了下，認真道：「不過，如果我是富婆，我可能更瘋狂。」
「你也喜歡他？」
「那可是影帝戈屹，多少年才出他這麼一張臉啊」許念想到什麼，突然興奮道：「有一年，有人在網絡上對著他的臉預估競拍，你猜最後最多拍了多少？」
何書宜想了想，昨天人的模樣，猶豫道：「一百萬？」
「一百萬？」許念「嘖嘖嘖」幾聲，伸出一根手指，在何書宜面前搖了搖，隨後五指
並開，極其鄭重道：「五個億。
何書宜本以為自己說的已經夠多了，有點不信：「這有依據嗎？」
「大眾的眼就是尺！」許念說的激動，嘆息：「要是能嫁給他，不比中彩票的爆率還高啊。」
「加油，阿念」何書宜聲音緩慢：「到時候別忘了我這個可憐的小作者。」
「還是算了吧」許念想了想網上的言論，嚇了下：「我可不敢，戈屹粉絲強的可怕，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兩人時間充足，吃完飯，趁著何書宜做妝造的時間，許念回了出版社，提前做準備。
說是蒙面簽售會，其實也就是戴了定製的口罩，眼睛還是露在外面的。
十六號這天，難得的天晴。暖熱的陽光撒落地板，枯葉樹枝幹輕輕搖。
何書宜提前一個小時到達地方。本想著從正門進去，卻沒想到，書店門口已經排了好長的隊。
就連他們準備的凳子都不夠坐的，更別說何書宜出資買的奶茶了。
這完全超出何書宜的預期，她本以為撐死兩三百人，畢竟自己只是名網絡寫手，而且這才剛過完年。
許念拉著何書宜從小門進去。
她們透過玻璃窗看出去，許念有點激動：「我今天回來一看售票率，你猜有多少？」
「多少？」
何書宜是許念第一個簽下的作者。也是她這份工作的第一個起點。
因此她表現的比何書宜都激動些。
「一千五，不過看著樣式得更多點」她冷靜下來，安撫何書宜：「一會別緊張，就平心對待。」
何書宜心裡也緊張的很，為了讓許念安心，她還是笑著點了頭。
簽售會正式開始時，何書宜透過玻璃門，看到了向凌，他握著一女孩的手，排在了靠前的位置。
書店不大，只能算個中型。玻璃門一打開，他們一個接一個排著隊。
隨著排在第一位的人走進來，後面的人也跟了上來。
「宵夏大大！我喜歡你兩年了，可以給我比個心嗎？」
何書宜照做後，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手下快速寫下簽名。
很快，那女孩出現在了何書宜面前。她沒認出何書宜。臉上帶著微紅色。只是他身邊的向凌不見了人影。
「宵夏大大！我是從聊濟專門坐飛機來的，我好喜歡你的文」女孩真誠又歡樂。
何書宜不由被好情緒感染，眼角彎彎，手下寫特簽：「謝謝你的喜歡。」
「今天是我男朋友生日，大大可以說句祝向凌生日快樂嗎？」
何書宜筆驟停，她都忘了。
向凌是過年後第一個十六號的生日。
下一秒，何書宜朝女孩手機攝像頭，笑著照說了一遍。
「謝謝大大。」
看著女孩離開的背影，何書宜抿了抿嘴。
就是不知道，向凌要是知道這是自己前女友錄的生日視頻，會不會原地炸掉。
簽售會直至下午五點才結束。何書宜只感覺自己都快和凳子融入一體了。
為慶祝簽售會的圓滿結束，何書宜找了家日料請出版社的人吃飯。
這時，她換下口罩，臉上精緻的妝容也因為呼吸的原因，有點化了。
「你們先點，我去趟廁所」何書宜拿包起身。
「宵大大，快點回來啊。」
何書宜來過幾次這裡，很快就找到了洗手間。
何書宜拿出粉撲補妝，這面鏡子很大，周圍還有一圈的燈光。
十六這天，店裡人還是不是很多。何書宜補完妝，剛走出廁所，就和向凌撞了個面。
向凌明顯也有點驚訝，看著女孩臉上的妝。蹙起眉毛：「何書宜？你不會偷偷跟著我們到這裡，想給我過生日的吧。」
何書宜不太想理會這個傻子。直接繞過了人。
「何書宜，你等會兒」話音落，向凌已經走到了何書宜面前。他放低聲音：「我說過的，我不欠你什麼，我也不想讓我女朋友誤會，我跟你有什麼。」
聽到這，何書宜人雖然溫吞了點，但比起大學時期，她現在倒是有衝力了些。
「誤會？」何書宜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都說男人的花期短，可他明明今年也才25，這就有了小肚子。
「誤會，你這次出軌了自己的前女友？」
向凌沒想到何書宜會這麼說自己。
畢竟這件事是在向凌面前絕對不能提的事。他有點急了，一把抓住何書宜的手腕。
「你說什麼呢？」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女孩：「幾年不見，你怎麼變得滿口謊話了？我再說一遍，當年我他媽沒有出軌。」
何書宜被他抓的，吃痛皺眉。她推開人。潔白手腕上瞬間多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書宜，我當年是愛過你的。只是你知道吧，你自己就像是一瓶無味的白開水，解渴卻也無味。」
向凌從口袋裡掏出三張一百塊，遞過去：「男人都不喜歡這樣的，你還是早早回聊濟家鄉去吧。還有這個你拿著，當醫藥費了。」
說完將錢一把塞進女孩手中。
何書宜微微眸看著手裡的錢，忽然笑了。
還真是諷刺。
一旁的向凌一臉鄙夷的看著何書宜。
他認為，果然，什麼高清女神。還不是個拜金女。
不過，向凌打量著人。
何書宜比起大學變漂亮了許多，身材也好了不少。
如果，她願意做自己的情人，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啪」
這一聲，極其清脆響亮，響徹整個樓道。
向凌被打的猝不及防，一點沒躲，女孩整個巴掌在臉頰上留下了完整的紅手印。
他忍不住大罵了句。
向凌壓低聲線：「何書宜，你別太別寸進尺。」
何書宜笑著看眼前人，從包里掏出張一百，加上剛剛的錢都塞進了，向凌上衣口袋。
「醫藥費，建議好好看看腦子。」
何書宜提起包，繞過人離開。
轉身的瞬間，何書宜撞上了不遠處人的目光。
那人一身深藍色西服，領帶夾發著微弱的光，戈屹今天做了頭髮，整個人懶散無力的
靠在自牆上。
他那透著漆黑的瞳孔，略有疑問的盯著何書宜。
戈屹怎麼在這？
何書宜走神的空隙，向凌竟然追了上來，他用力抓住何書宜的肩膀，將人狠狠推在牆壁上。
何書宜撞的正背生疼，震的眸子出了些淚花。
向凌臉上帶著笑：「何書宜，你真的不愛我了？」
他原本是信的，可就在前幾天，他碰到了何書宜大學時期的室友，韓凌兒。
他這才知道，何書宜為了自己哭了好久。
一股自己被人拋棄的感受，順著脊背骨一路蔓延至全身。這種感覺讓向凌很不爽。
她反應過來，突然彎起膝蓋，猛的抬上去。
只是瞬間，向凌預感到了女孩的動作，一下子夾住了女孩的白皙可憐的腿。
「向凌，放開」男女力氣本就懸殊，何書宜這會被壓的動彈不得。
她總感覺不遠處的戈屹在看著自己，羞恥感冒上頭。
向凌倒是很欣賞女孩這幅表情一般。一動不動。
「你耳聾了？」
向凌微微一愣，這才發現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個人。
「你誰啊？小情侶恩愛也要管？」
戈屹的聲音都帶著懶散感，緩慢開口：「你們認識？」
向凌：「廢話，你看不見嗎？」
畢竟戈屹是公眾人物，一點事情都會被無數放大。
何書宜也不想把戈屹卷進這件事中，她在他面前，本來就很窘迫。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幅樣子。
她轉過頭，不看人。只等戈屹離開。
戈屹微微直起身，懶散的眸子，滑倒女孩身上，沒理會男人：「何書宜，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