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蟲王靈智初開,自然不會有什麼異樣。
它只是安靜的趴在蘇牧的肩膀上。
奈法利安不一樣。
當目光從這座小城鎮中掃過的時候,它明顯發現了這座小城鎮的詭異。一時間,奈法利安心裡毛毛的。
它發現。
自從跟隨蘇牧出來之後……它這一趟遇到的驚險和刺激,都快趕得上它之前幾百年遇到的驚險和刺激的總和了!
「下去看看。」
微微沉默了一下,蘇牧開口。
奈法利安不敢反對,只能逐漸降低高度,在小城鎮還算寬敞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從奈法利安的頭顱上下來,
蘇牧繼續觀察這座小城鎮。
和之前一樣。
這座小城鎮並沒有什麼變化。
城鎮裡的居民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絲毫沒有因為蘇牧和奈法利安的到來而變得驚慌、恐懼。就彷佛,奈法利安占據了大半個街道的龐大身軀……根本不存在一般!
噠。
噠。
噠。
上前幾步。
蘇牧出現在了那個提著一桶水,艱難的朝著一個方向挪動過去的瘸腿大漢身前。
大漢一隻手拄著拐棍,另外一隻手提著裝滿了水的水桶。每艱難的挪動一步,就有不少水從水桶中灑出,打濕地面。
除了依舊無視了蘇牧……似乎沒有什麼異樣。
甚至。
蘇牧還能從這個瘸腿大漢的臉龐上看到憤怒、不甘、羞惱等諸多情緒,就彷佛這個瘸腿大漢剛剛被羞辱過一番,卻為了生存不得不低頭一般。
「幻影?」
「還是真實?」
口中喃喃自語著,骸骨陌刀出現在了蘇牧的手中。
他微微揮動,骸骨陌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將那個瘸腿大漢拄著的拐棍斬斷。失去了平衡,那個瘸腿大漢頓時跌倒在地,水桶中的水也全都灑了出來!
「廢物……」
「我不是廢物!!」
瞳孔微微泛紅,瘸腿大漢丟掉了手中已經斷掉的拐棍,有些艱難的扶起水桶,以水桶為新的支點,一步步的朝著水井的方向挪動。
似乎,想要重新提水。
嗤!
鋒利的破空之聲響起。
大漢的頭顱凌空飛起!
看著那顆跌落在地面上,臉龐上充滿不甘的頭顱;看著那具匍匐在水桶上,似乎還想挪動的屍體;看著那和血液混在一起,逐漸流淌的井水……
蘇牧心中微涼。
「裝神弄鬼。」
「暴食……」
「吃空這個小鎮!」
臉上面無表情,蘇牧的瞳孔中閃爍著細碎的幽藍色火焰,冷聲下令。
隨著他的話語,暴食蟲王瞬間衝出,化作一道白光出現在了那個瘸腿大漢已經失去了頭顱的屍體上。
兩隻蝕骨魔蟲飛出,鑽入大漢的屍體中。
很快。
暴食蟲王的身影消失,一蓬白色的霧氣則是從大漢已經乾癟下去的屍體中飛出,化作無數條白色的細流,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一座小鎮。
只有幾千人居住的小鎮,其規模自然無法和天裂要塞相比。
僅僅是幾分鐘的時間,無限分裂開來的蝕骨魔蟲便將整個小鎮籠罩在了其中,也將小鎮上的一切生靈……吃成了一張張人皮!
做完這一切後,暴食蟲王重新歸來。
回到了蘇牧的肩膀上。
細細的感知了一下,蘇牧發現,在吞噬了整個小鎮上所有生靈的骨骼之後……暴食蟲王的實力再次增長了一絲!
只是因為小鎮上的生靈數量太少,階位也普遍低下,使得這一次的實力增長遠遠比不上在天裂要塞中的那一次罷了!
「也就是說……」
「這些……」
「都是真實存在的人類?」
眼睛微微眯起,蘇牧回到了奈法利安的身上:「走,直接去薩爾公國的王城!」
不管薩爾公國隱藏著什麼,
它最大的秘密一定隱藏在這個小小公國最大的城市——薩爾王城之中!
隨後。
奈法利安龐大的身影沖天而起。
伴隨著落日的餘暉,這個僅剩下一張張人皮的小鎮……也逐漸沒入黑暗之中。
……
……
奈法利安的速度很快。
或許是因為在小鎮中受到的驚嚇,又或許是感覺到了蘇牧的情緒不對,在趕往薩爾王城的途中,奈法利安把吃奶的勁都拿出來了!
一路疾馳。
趕在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落下之前,奈法利安抵達了薩爾王城。
作為王城,薩爾王城依然不大。
十米高的城牆,上面駐守著一隊隊的職業者,這座城市中居住的居民……大概也就幾十萬人左右。在這個小小的公國,這已經是最大的城市了,放在其他的人類王國,充其量不過是一座中等城市。
當蘇牧和奈法利安抵達的時候,薩爾王城的城門已經關閉了。
那一隊隊原本駐紮在城牆上的職業者返回自己的營房,城市裡那幾十萬居民……也在這個時候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似乎。
白天和黑夜是一個分界線。
等到黑夜降臨,這個小小公國中的所有居民,都會陷入沉睡一般。
最後一抹餘暉落下。
黑暗取代了光明。
在這一刻,蘇牧終於感覺到了變化。
他清晰的感覺到,當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落下的時候……一絲絲濃郁的黑暗氣息從這座城市之中升起,將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了濃郁的黑暗氣息之中!
或許。
這就是他之前的見聞和玩家提報上來的線索有所差異的原因。
探索薩爾公國的玩家是一個刺客。
在深夜潛行,進入一些白天不敢進入的地方,也是諸多選擇了刺客職業和盜賊職業的玩家共同的習慣。
蘇牧到來的時候,是白天,薩爾公國一切正常。
那位刺客玩家到來的時候,是夜晚,所以他才感覺到了薩爾公國城市中蘊含著的濃郁的黑暗氣息!
正如蘇牧現在感覺到的一般!
濃郁的黑暗氣息升騰而起,將整個薩爾王城都籠罩在其中。
這黑暗氣息的濃度……或許比不上骸骨之城,更比不上群山之中的亡靈之城,但……絕對不適合普通的原住民和中低階的職業者生存!
長時間沐浴在這種黑暗氣息之中,別說是普通人和中低階的職業者,便是精英階位、導師階位的職業者……也難以避免朝著黑暗的方向轉化、沉淪!
微微有些沉默。
蘇牧拍了拍奈法利安的頭顱。
這頭巨大的鬼龍隨之下降,出現在了薩爾王城的城牆上。
從奈法利安的頭顱上下來,蘇牧沒有急著進入薩爾王城,而是沿著那些原本駐守在城牆上的職業者消失的方向,進入了他們休憩的營房。
然後……
一具具骸骨出現在了蘇牧的眼前!
從蘇牧到來,那些職業者離開城牆,進入營房,到奈法利安降落在城牆上,蘇牧出現在這營房之中,左右不過一分鐘的時間。
就是在這一分鐘的時間裡……
那一隊隊的職業者躺在了營房的床上,成為了一具具的屍骸!
黑暗氣息的侵蝕,沒有這麼快。
而在蘇牧的感知中……之前那一隊隊駐紮在城牆上的職業者……分明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和之前那座小鎮中的居民,並沒什麼不同!
所以。
這些職業者絕不是因為黑暗氣息的升起,在短時間內被侵蝕成屍骸的!
此時。
十幾具屍骸整整齊齊的躺在自己的休憩處。
它們的武器就擺放在對面的武器架上,身上的衣服和裝備也整整齊齊。除了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腳和臉龐確實是乾癟的屍骸之外……就似乎這十幾個身影並非是一具具屍骸,而是一個個睡著了的職業者一般!
詭異。
神秘。
聳人聽聞!
錚!
骸骨陌刀斬出。
鋒利的陌刀將一具屍骸連同其身上的裝備一起斬裂。從屍骸的斷裂處,蘇牧能夠清晰的看到整個細節。
和正常的屍骸一般,沒什麼兩樣。
就如同這屍骸真的是一具已經死去了許久,已經失去了所有水分,變得乾枯、乾癟的屍體一般!
收起骸骨陌刀,
蘇牧向前一步,出現在了第二具屍骸的身前。
滾滾魔氣從他的體內湧出,開始侵蝕這第二具屍骸。
不管這屍骸是人類、屍體,還是某種亡靈。只要將其侵蝕奴役,蘇牧自然能夠讀取其記憶,從中發現生者變亡者的秘密!
那具屍骸不過是精英階位。
當滾滾魔氣湧入其中的時候,在極短的時間內,這具屍骸就成功的被蘇牧侵蝕、奴役,成為了他控制下的一隻亡靈。
屍骸從床上爬起,站在了蘇牧的身後。
這具屍骸擁有的記憶……也一幕幕的展現在蘇牧的視野中!
這具屍骸前半生的記憶很普通。
無非是從一個小孩子開始成長,逐漸的接受職業者訓練,成為一名新的職業者,最後加入到薩爾王城的城衛之中,成了一名小隊長。
接下來……
就不正常了!
不知道從何時起,這具屍骸便只有白天的記憶。
他依舊是駐守城牆的一名職業小隊的隊長。
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從沉睡中醒來,帶著自己麾下的職業者駐守城牆,偶爾也會偷偷懶,前往城市中找些樂子;
傍晚,臨近日落的時候,他會帶著自己的麾下回到營房,開始休息,陷入沉睡。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一直在重複這個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這位職業者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幾年、甚至幾十年未曾回到自己城市裡的家中,見到自己的妻兒了!
在他的認知中……
似乎。
他僅僅是今天輪值,要在這城牆上值守,只有今天晚上沒有回家而已!
白天,作為生者駐守城牆。
夜晚,作為亡者化為屍骸。
這位職業者……或者說,整個薩爾公國的人都在重複這個過程?
整個薩爾公國的生靈……都在不斷的在生者與亡靈之間變幻,不斷的在生與死的邊際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