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希望我對你做些什麼
毫無防備地被拖拽,白桃根本穩不住身子,腳下一個趔趄就往前摔去。
但她自然並不會如預期的一樣摔倒在地,而是掉進了一個味道熟悉的懷抱里。
為什麼熟悉?因為幾分鐘前剛聞過這個味道。
屬於顧予安身上的檀木香味比不久前還要濃烈一些,幾乎充斥了偌大的房間,不講道理地闖入她的鼻息。
她其實本就很喜歡檀木的味道,在以前的世界,她就經常買檀木味的香薰放在臥室和客廳里。
聞著這股香味,陡然間還讓她有種回到了以前的家裡的錯覺。
臥室開著一盞橘色的夜燈,只小範圍地照亮了床頭那一塊,其餘地方還是深陷黑暗。
白桃從顧予安懷裡抬起頭,又圓又大的一雙杏眼總是能很輕易將裡面的情緒毫無遺留地展露出來,露出其中些許的疑惑和不安:「顧予安?」
顧予安的視線先是定格在她眼裡,隨即又往下滑,落到她臉頰上的傷口。
瞧見他的視線,白桃心想,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只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區別罷了。
顧予安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床邊坐下。
白桃都已經認命了,順從地坐下,卻發現顧予安只是扭過身子,從床頭柜上打開的醫藥箱裡拿出了棉簽和藥。
嗯?
困惑之際,顧予安微微前傾身子,一邊仔細觀察著那道傷痕,一邊動作輕柔地給她上藥。
藥物的刺激讓傷口微微泛著痛,白桃蹙起眉,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予安的動作停下:「很痛?」
白桃很快就搖頭否定:「還好。」
還沒有他們咬她的時候痛。
傷口並不大也不深,不至於讓她到毀容的地步,但就這樣大刺刺地橫亘在她那張漂亮的臉上,依舊讓顧予安覺得礙眼極了。
溫潤的琥珀色一閃而過某種與之大相逕庭的情緒,卻很快被顧予安斂下藏好。
他安靜地注視白桃,溫聲詢問她:「怎麼弄傷的?」
暖橘色的燈光灑落在他栗色的頭髮上,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層柔和的輪廓,仿佛他是特意下凡來拯救她的神祇。
琥珀色的眼在燈光的照射下似乎變得更加深邃多情,像是春日的一面湖,能讓人不自知地溺斃其中,又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得人喘不過氣。
哪怕談過不少男人如白桃,在被這樣一雙眼柔情地注視下,竟也產生了一絲動搖,想就這麼不計後果一次,放任自己往裡跳。
這種不帶著任何目的和欲望的溫柔,一直都是她的軟肋,是她最難以招架住的。
所幸理智並沒有徹底消失殆盡。
暗自用力咬了咬下唇讓自己清醒過來,白桃輕輕扯起唇角:「不小心摔的。」
姜雲是學校里為數不多和他們四個關係看上去熟稔的人,平常對著他們一口一個哥喊得親密,她自然不可能在他們面前打姜雲的小報告,他們會站在誰那裡用膝蓋想都知道。
無所謂,反正她會自己想辦法報仇。
顏色淺淡的眸子變暗,顧予安明顯對她的答案並不信任,又向她確認了一遍:「真的是摔的嗎?」
白桃沒有多少遲疑,斂下眼瞼不看顧予安,輕輕點頭:「嗯。」
見她無論如何都不肯說實話,顧予安只得作罷,不再逼問。
小人類不信任他似乎也情有可原。
無聲嘆口氣,顧予安繼續替她上藥,弄好後把用過的棉簽放到床頭柜上,對她道:「好了,這幾天注意點,傷口別碰水了。」
白桃乖乖點頭應下:「嗯。」
見她還雙手緊握放在大腿上坐在他的床上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顧予安再次開口:「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哦————」白桃順勢應下後才發現哪裡不對,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節,「嗯?」
顧予安挑了挑眉,反問她:「還有事?」
白桃尋思著不是他該有事嗎。
但她嘴上只是怯懦又謹慎地開口,眼神既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帶著點期盼:「我可以回去了嗎?」
聞言,顧予安很快理解過來她這句話更深的一層含義,眼底有暗流開始涌動。
她顯然是誤會他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她的血雖然硬要這麼說的話也沒錯,她甚至早已做好將自己獻給他的準備,像是一隻哪怕明知待宰,也會把自己洗乾淨送到狼的面前。
心緒翻湧,顧予安嘴角的笑意卻絲毫未變:「如果你想留下和我一起睡,我也不介意。」
白桃趕緊搖頭表示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還是————」顧予安的聲線在夜色中顯得更沉,他陡然向前逼近,長臂一伸攬過白桃纖細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兩具身體嚴絲合縫貼在一起。薄唇附在她的耳廓,顧予安的嗓音顯然比之前嘶啞,「你希望我對你做些什麼呢,白桃?」
檀木的香味近在咫尺,微涼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朵和脖頸,讓白桃的手指有一瞬間的發軟。
腦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似乎允許顧予安做一下的話還是可以的,只要不是太過分。
但今天又是被謝臨風弄,又是被嚴燼弄,她對自己的身體還是很了解的,再來一個顧予安她肯定撐不住。
反正她至今為止還沒試過一天被兩個人以上吸血。
縱慾過度不好,成年人得懂得克制。
白桃這麼告誡自己,咬著唇反駁顧予安:「我沒有————」
聽著她微微顫抖的聲線,又瞥見她只是一靠近就有些泛紅的耳垂和脖頸,顧予安突出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往後撤了點,手在她腰間輕拍了兩下:「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吧。」
白桃敏感地抖了一下,但還是立刻站起了身:「那我走了,謝謝你。」
言罷,白桃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快走到門口時她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顧予安,發現他似乎一直在盯著她看,沒挪開過視線。
眨了眨眼,白桃輕聲對他道:「晚安,顧予安。」
顧予安啞然失笑:「晚安。」
還當她是要回來羊入虎口了。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顧予安臉上所有溫柔的表情頃刻間消失不見。
雙眼眯成危險的弧度,顧予安意味不明地舔了舔鋒利的犬齒。
下次一定不會就這麼讓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