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紳士者探手
顧海洲沒有說話，目光又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目光深沉難懂，像是在探究什麼，又像是只是隨意一瞥。隨後便徑直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走過陸坤身邊時，兩人的目光再次短暫交匯，沒有言語，卻像是有無形的電光石火在空氣中碰撞，周遭的氣壓都莫名低了幾分。
宋鴿則舒了一口氣：太好了，他沒穿外套，那就意味著，不用幫他掛，不直接接觸潔癖者的禁區有了這個良好開端後，宋鴿的心情顯然鬆弛了許多，對待顧海洲便再沒有多一分關注。
飛機衝破雲層的瞬間，機身微微一震，隨即趨於平穩。
宋鴿在工作間裡快速整理好機組餐，將機長和副駕的那份單獨分出，端著托盤走向駕駛艙，並安排郭楠去核對頭等艙旅客的送餐要求。
艙門打開的瞬間，引擎的轟鳴聲更清晰地傳來，副駕轉頭看她：「今天吃什麼？不會又是黃了的青菜吧。」
宋鴿彎腰將餐遞過去：「是本來就黃了的白菜。」
機長扁扁嘴，忍不住戳破副駕的小心思：「你這個搭訕太老套了。
副駕只尷尬笑笑，他也是才聽說宋鴿的丈夫快不行了，想試探試探這位乘務長的反應，沒想到還是和往日一樣，正經得有些呆板。
「沒其他事的話那我先去忙了。」
宋鴿正淮備退出來，機長扭頭喊往了他：「對了，今天航路看些巔，客艙保持安全帶燈常亮，有特殊情況我再打鈴，你多注意。」
「好的。」說完宋鴿便帶上門回到了前工作間。
回到客艙時，客艙內的燈光已經調至柔和的暖黃色，旅客們大多閉目養神，偶爾有低聲交談的聲音，氛圍格外安靜。郭楠正蹲在餐車旁整理餐前毛巾，見宋鴿回來，連忙起身：「宋姐，都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始分發？」
「現在吧，機長說前方有顛簸，我先廣播提醒。」宋鴿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疊溫熱的毛巾，指尖觸到毛巾柔軟的質地，心裡盤算著儘快完成就餐服務，避免顛簸時出現意外。
廣播完畢，宋鴿便端著毛巾托盤來到客艙，此時陸坤正低頭翻閱雜誌，在陽光透過舷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安靜的畫面。察覺到邊上有人，便抬起頭，恰好捉到宋鴿投過來的視線，對著她還之以微笑，甚至還有些開玩笑的用意。
一旁的顧海洲則靠著座椅，雙眸闔攏，指尖偶爾在膝蓋上輕點，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乘務員的動靜，仿佛這趟航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包括作為乘務長的她。
宋鴿微微頷首示意，正準備先給靠窗的陸坤遞毛巾，並傾身想要再次提醒頭等艙旅客：「剛才已經廣播告知各位，今天航路有顛簸，建議全程系好安7
沒說完，機身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顛簸起來！
那股力量來得又急又猛，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搖晃著飛機，宋鴿腳下一個踉蹌，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手雖然還在本能地儘量穩住托盤，還是隨著「嘩啦」一聲傾斜，幾條溫熱的毛巾滑落下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旁邊的座椅靠背，剛要扶住，飛機卻又再次顛了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突然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腰，那力道恰到好處，既沒有過分用力，又足以將她下墜的身體穩住。
「小心！」陸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急切的關切，他原本是坐在座位上的，見宋鴿要摔倒，連忙探身過來，另一隻手還不忘護住了她手中傾斜的托盤，避免了更多毛巾掉落。
宋鴿的身體僵了一瞬，後腰傳來的溫度清晰可感。她勉強借著這股力量站穩身形，直起身子的時候輕微搖擺後退，掙開了陸坤的掌心，「謝謝陸先生，麻煩你了。」
她的語氣依舊保持著專業的平靜，但耳尖卻微微泛紅，顯然是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
而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顧海洲，不知在什麼時候也睜開了眼睛，毫不避諱的視線重重砸在宋鴿的身上。
他背光而坐，眼底的情緒被完全掩蓋，沒有絲毫剛睡醒的惺忪，銳利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宋鴿和陸坤相觸的位置。
陸坤的手還沒完全收回，指尖距離宋鴿的後腰不過寸許，那畫面在他眼中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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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他又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體，重新閉上了眼睛。
「你沒事吧？」陸坤收回手，語氣依舊溫和，還順手撿起了掉在過道上的兩條毛巾，遞還給宋鴿。
「我沒事，謝謝。」宋鴿接過，返回了工作間。
重新整理好儀容和托盤，此時顛簸也趨於平靜，宋鴿重新踏入客艙進行毛巾的分發。
輪到顧海洲的時候，她語氣稀鬆平常：「顧先生，給您毛巾。」
誰知顧海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生硬：「不用。」
「我需要安靜。」
「不需要你的任何服務。」
宋鴿：「.....」
她很納悶，安靜？她的聲音很大嗎？
這一秒，宋鴿對於顧海洲這樣難搞的旅客，除了潔癖之外，宋鴿又追加了一個標籤對聲音極為敏感，以後說話聲音再輕一點就是了————
出於對工作的負責，宋鴿只能繼續笑著回答：「如果有需要請您隨時按呼喚鈴。」
語畢，轉身進入了對其他旅客的服務之中。
接下來的航程中，飛機又經歷了幾次輕微的顛簸，但都有驚無險。宋鴿按部就班地處理著客艙內的各項事務，偶爾會留意到頭等艙的動靜，整體還算順利。
臨近中午時分，宋鴿播報落地時間和地面溫度。
後艙乘務員也剛到宋鴿這裡匯報剛才收垃圾時發現的異常：「姐，第十排排旅客好像身體不是很舒服，一直站起來深呼吸，但我過去問了，她總說沒事。」
「那我和你一起過去看看。」宋鴿剛準備撩開帘子，客艙內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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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怎麼了？」
緊接著，便是一道急切的喊聲，打破了客艙內的寧靜：「有沒有醫生？這裡有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