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炫富者碰瓷
宋鴿的心猛地一沉,大力掀開帘子,動靜之大,直接撕開了頭等艙內部的安逸,陸坤等人紛紛站立起身一併朝向宋鴿的方向看去,就連整個航班都始終保持「事不關己」態度的顧海洲,也終於睜開了眼,視線追上了宋鴿的背影。
宋鴿速度很快,郭楠和其他乘務員也聞聲趕來,光潔制服之上映出的是幾人臉上的緊張。
「怎麼回事?」宋鴿一抵達,便朝著圍觀的旅客問道。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宋鴿看到經濟艙左側中間的座位上,一位中年女士正癱坐在座椅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也有些急促,旁邊的男士正焦急地抱著她,手足無措。
「我太太有心臟病,起飛的時候還好好的,剛起飛看著表情有點難受,但我們都以為只是顛簸導致的緊張,誰知道剛剛她突然說自己有點喘不上氣,還沒等我問清楚,她、她就暈倒了!」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里滿是絕望,「現在怎麼辦?我們還有多久落地?」
宋鴿快速掃視了一圈客艙,大聲問道:「請問在座的旅客中,有醫生或者醫護工作者嗎?有緊急情況需要幫忙!」
她的聲音清晰而沉穩,透過通道飄向整個機艙,然而,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空白,只有旅客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和那位男士的焦急哭喊。
宋鴿沒有陷入慌亂,立刻轉過身,對身邊的郭楠拍拍肩說:「你,去通知機長機上有
人暈倒。」
說完又看向另幾名乘務員:「你,繼續廣播找醫生。你,去準備氧氣面罩。」
安排好幾人後,她又迅速將話語轉向乘客。
「各位乘客麻煩不要擁擠在這裡,將空氣留給她。」宋鴿說著,雙手作出向外撥的動作,沒一會便疏散了周圍的人群,然後才俯身說道:「女士,能聽到我說話嗎?女士?女士?」
只是聲音在呼喚中不斷變大。
暈倒的人,名為曹琳,她勉強地微微睜開眼,用盡力氣想要說話,卻如鯁在喉,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傳來,沒有憋出任何一個字,便再次腦袋一斜,徹底昏死過去。
宋鴿瞳孔跟著震顫,忙用手感受對方脈搏,心中默數。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呼吸在不斷變慢,不能拖了。」宋鴿的表情難得顯露出凝重,指揮著最近的兩名男士旅客道,「幫我把她轉移到頭等艙。」
頭等艙人少,氧氣攝入相對更穩定,對於曹琳而言,哪怕是微弱的改善也是性命堪憂的關鍵。
幾人剛到頭等艙,從駕駛艙出來的郭楠見狀,也頓感不妙,嚴肅道:「姐,怎麼了?
是不是情況更嚴重了?」
宋鴿:「機長怎麼說?」
她開門見山,直接尋找解決的最佳途徑。
郭楠回答:「機長說由你評估情況,必要時備降。」
這個回復,穩住了宋鴿的心神,要知道決策始終掌握在機長手裡,若是他堅持要返航或者到目的地,恐怕病人的情況會難以收場。
「好。」宋鴿無暇再多說什麼,營運下來。
看似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實則也擔下了不少責任。
既然機長把決定權交給她,那在這種情況面前,毫無疑問她選擇救人優先。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所有人好奇與審視的目光全部匯聚在她的身上,然而只停頓了一秒,她便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去告訴機長,病人呼吸困難,需要立刻申請備降!」
「什麼?!」「備降?」
頭等艙里有人站起來。2D座的中年男人膝蓋撞在小桌板上,礦泉水瓶滾到過道里,骨碌碌滾出去老遠,他顧不上撿,一張臉漲得通紅,手指頭快戳到宋鴿臉上。
「我趕著去港城簽合同,我不同意備降!」
宋鴿單手壓著氧氣面罩,偏過頭解釋說:「麻煩您諒解一下,事出緊急。
「不行,我不答應!」男人又碎了一口,「自己生病了拖累全飛機的人,這不是害人嗎?何況老子上千萬的單子!你們說備降就備降?耽誤了我的生意,誰來賠?你來賠嗎?
你賠得起嗎?」
他越說越大聲,唾沫星子噴出來,旁邊的旅客有人皺眉,有人低頭假裝沒看見,也有人小聲嘀咕「這得耽誤多久」。
宋鴿站在原地沒動。她的手還搭在氧氣面罩上,等那男人把話說完,才開口:「先生,您先坐下,系好安全帶,飛機馬上就要下降了。」
她的語氣聽上去依舊平緩,但是仔細辨別還是能聽出來帶著些許指令,說不上冒犯,卻莫名讓人沒法再嚷嚷。
陸坤跟著勸說,一隻手攤平,態度很客氣:「先生,消消氣。人命關天,誰都不願意碰上這種事,但既然遇上了,大家多體諒。航班備降之後航司肯定有安排,不會耽誤大家行程。」
他頓了頓,語氣又軟了幾分,帶著商量的口吻:「生意確實要緊,可那邊要是知道您為了一單生意眼睜睜看著一條命沒了,這合作也未必能長久,您說呢?」
陸坤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對方,目光很坦誠,只是話里的言外之意聽上去溫和,實
則帶著指責和審判的意思。
男人梗著脖子還想說什麼,喉結動了幾下,最終像是咽不下一口氣,仇恨轉移到陸坤的身上:「虧錢不是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機艙里嗡嗡的議論聲漸漸低下去,有人點頭,有人小聲討論著,其餘空乘趁機安撫周圍的旅客,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帶。
陸坤苦笑了一下,只能重複:「先生,人命關天。」
男人左右看看,臉上掛不住,正要坐下,嘴上仍嘟囔著:「我倒要看看航司怎麼賠償我的單子。」
「一千萬?」
聲音從宋鴿身後飄過來,懶洋洋的,像隨口一說,卻讓整個頭等艙瞬間安靜下來。
「一千萬,」那人肆意放笑,語氣裡帶著點困惑的嘲意,「也叫生意?」
所有人轉過頭,尋向聲音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