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一個說永遠的還是原御野
女孩聲音輕緩,沒有怪罪,只有柔和包容的心。
段時宴的喉結半滾,垂著眼眸,倒有幾分可憐委屈的意味,他說不出心底骯髒的心思。
在他心底,他只希望知柚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剛才看到知柚那麼珍視那把傘,他心裡有些不舒服,好像那不是一把傘,而是一個男人。
就算這個人是知柚的哥哥也不行。
他厭惡一切分走知柚注意力的人或者事物。
知柚就應該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
可是這樣說出來會嚇到知柚的,知柚也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之前有聽說原總和你關係不太好,害怕你回原家他會傷害到你,但是剛才他讓助理過來送傘,好像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傳聞中說的那樣。」
「原來是這個樣子。」溫知柚輕笑了一下,她雙手抱胸依靠在身後的欄杆上,「傳聞是真的,他就是不喜歡我,還很討厭我。」
「至於他為什麼要送我傘————」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估計是心情比較好,施捨點善意給我吧。」
溫知柚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段時宴垂在褲腿的手無意識蜷縮了一下,在他的認知里,溫知柚雖然性格溫婉柔和,但骨子裡卻是一股勁,她從來不會如此看輕自己。
所以當施捨兩字落在段時宴的耳畔,他第一反應是錯愕,隨即便是滿臉的心疼。
原本他還想探究的問題,全部在這一刻化為泡沫。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伸手用力地將溫知柚攬在懷裡,手臂牢牢箍住她單薄的身子,聲音低沉沙啞,「沒關係,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永遠————
太飄渺了。
上一個對她說永遠的,還是原御野。
溫知柚笑笑,「好。」
*
深夜。
段時宴將溫知柚哄睡著後,自己卻毫無睡意。
清冷的月光漫過床沿,柔和地傾灑在女孩的臉龐,肌膚瑩白,整個人埋在被褥之中,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單薄又脆弱。
他看了很久。
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最後打開手機,給一個人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溫知柚在原家的過往】
等發完,便把聊天記錄刪掉了。
*
次日早上,溫知柚的感冒加深,止不住的咳嗽,渾身無力。
段時宴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做好早餐去公司上班了,走之前特意將溫知柚早上吃的藥放在了餐桌上。
溫知柚沒什麼胃口,喝了兩口豆漿,就放在桌子上,將感冒藥吃了,給導員請完假,就窩在沙發上打算眯一會。
她睡得很沉,一個小時後被手機鈴聲吵醒來了。
迷迷糊糊接通電話。
「餵。」
「媽從國外出差回來帶了點當地的特產,在我這邊放著,有時間你過來拿。」
原御野的嗓音偏冷,聲線帶著一點淡淡的沙啞,如寒冬料峭,蒙上一層冷薄的質感,聽上去格外動聽又帶著疏離。
溫知柚喉嚨發癢,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要將整個肺咳出來似的。
「把地址發過來,我讓助理給你送過去。」
「————好。」
溫知柚揉了揉自己的喉嚨,將小區地址發給這串陌生號碼。
既然都醒來了,她也不窩著了,還有工作要做,打開電腦繼續完成自己的設計圖稿。
注水旗要一百個圖稿,等她做到第十個的時候,那串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簡短兩個字。
【開門】
【好】
溫知柚穿著拖鞋去開門,她本以為來的人可能是張里涵或者是別人。
結果是原御野。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男人穿了一身黑色休閒服,手裡提著兩個大箱子。
他個子太高了,比溫知柚高將近一個半頭。
站在門口,將溫知柚嬌小的身影徹底籠罩著。
那雙凌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愣神的女孩。
將她臉上的錯愕收入眼底。
「感冒這麼嚴重的?把反射弧燒死了?」原御野反問。
溫知柚反應過來,原本泛紅的臉因為窘迫更加滾燙了。
她慌亂地去翻一次性拖鞋。
「不用了,我不進去。」原御野將東西放在玄關處。
「噢噢。」
「你對象呢?」他往房間瞥了幾眼。
「去上班了。」
原御野嗤笑,「還真心大。」
諷刺意味十足,溫知柚懵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諷刺什麼,她解釋道:「不是,他不知道我今天感冒加重了。」
「去收拾,出門。」
「幹什麼?」
「.
「要讓某人知道了你腦子被燒壞了,又要哭天喊地來找我興師問罪。」
嗓音依舊動聽悅耳,可說出來的字句跟淬了毒似的。
溫知柚知道原御野的某人指的是原母。
小時候有次她發燒了,家裡沒人,只剩下她和原御野,原母回來時發現她已經燒得不省人事,真的再晚點,人就真燒壞了。
頓時原母就把氣撒在了原御野身上,罵他太冷漠,一點也不照顧妹妹。
她摸了摸鼻子,她現在確實很難受,也沒有逞強就進去換了個衣服換了個鞋,跟著原御野去醫院了。
從掛號到輸液基本上都是原御野在負責。
溫知柚躺在病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想到了小時候。
她跟著爸爸來到原家的時候,特別小心翼翼,想盡辦法討原家人歡心。
可唯獨只有原御野對自己愛搭不理的。
總是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
為此心思敏感的她還內耗了一段時間。
是偶然一次,原御沁知道後,對她說,她哥性格就是那個樣子,天生的,並不是不喜歡自己。
受到原御沁的鼓舞,她便大著膽子去接近原御野。
可大部分留給她的就是一個冷漠的背影。
原御沁又安慰她,說她哥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
後來在原御沁的幫助下,她和原御野的關係緩和了很多,剛才看到原御野忙前忙後,像極了那個時候。
「很難受?」
原御野提著一大袋子感冒藥上來,推開病房門,就看到溫知柚眼睛泛紅對著一個地方發呆。
溫知柚輕輕搖頭,「沒有,還好,謝謝。」
「我還有事,一會張里涵過來陪你,有什麼事你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