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仕傑輕輕搖頭,「這是殿下私事,你我不宜在場。」
人家夫妻間的床幃之事,就算私交再好也得避諱一二。
何況君臣有別。
若孩子保住了倒還好說。
若是沒有……
皇帝賜下的酒,導致太子成婚六年才得來的孩子落胎。
天家父子親情必定因此受損。
朝野也會為之震動。
以謝晉白對崔令窈的看重,說不準,就要發生天大的政變。
作為臣子,怎麼能去旁觀皇帝家事。
「我們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不如先回去,等明日……」
「不行!」 陳敏柔能理解夫君的政治考量,但讓她明知崔令窈可能出事的情況下離去,她做不到。
「我是一定要去看窈窈的,你要是有顧忌,你就自己先回去。」
趙仕傑牢牢扣住她的腕子,不肯鬆手。
謝晉白中了媚骨散,把懷有身孕的崔令窈擄進去,這會兒裡頭還不定是什麼慘烈情景。
雖她是出自關心,但…在旁人看來,那就是不知死活,執意去看『熱鬧』了。
謝晉白的熱鬧哪裡有這麼好看。
昌平侯是岳丈,過去見到什麼場面也說得過去,而他們……
就算當面不說什麼,日後,指不定就會被尋個由頭秋後算帳。
趙仕傑眉頭蹙的死緊,「這件事必須聽我的。」
他顧慮到了方方面面,絕不願在謝晉白那裡,留下一絲半點的不快。
拉著妻子就往外走。
院外,馬車已經備好。 他君子六藝習的不錯,雖是文官,但拳腳功夫不錯,真下了決心,陳敏柔哪裡拗得過他。
幾番掙脫不掉,被他強行抱上馬車,她氣的咬牙:「趙仕傑!你不覺得你太專制了嗎!」
「不覺得,」趙仕傑將她抱進懷裡,耐心道:「這件事聽我的,除非太子妃主動同你說起,否則我們不要摻合。」
「什麼太子妃,那是窈窈!是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窈窈,她出了事,我既然知道了,怎麼能假作不知來粉飾太平?你把我們的交情當什麼了!」
陳敏柔怒目圓瞪:「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汲汲營營只知道君臣有別,分寸把握的這麼恰當,半點不顧及往日情分!」
「什麼情分?」
懷裡女人幾番掙扎,像條活蹦亂跳的蛆,趙仕傑掐著她的腰給摁在懷裡,頭疼道:「敏敏,咱們都不是孩子了,身份也不同以往,他們是君,我們是臣,先君臣,才能再談其他情分,明白麼?」
先君臣,再談其他情分…
車輪緩緩轉動,駛出了太子府。
陳敏柔身體一僵,停止了掙扎怒罵。
趙仕傑輕撫她的脊背,「殿下中了媚骨散,你冷靜下來想想,我們過去了,會撞見什麼場景,那是我們能看見的嗎?」
「……」陳敏柔唇角微抿,「窈窈不會見怪。」 「好,她不會見怪,那殿下呢?」
趙仕傑道:「這樣的事被臣子撞破,還事關子嗣,殿下會不會見怪?」
「就算今日不見怪,那明日呢?」
這樣的事太私密了,以後每次見到他們,都會想到今日。
若一直是心腹愛臣,也不算什麼。
但未來如何,誰能保證。
秋後算帳,對皇家來說稀鬆平常。
趙仕傑抱著妻子,輕聲教導:「她是太子妃,日後會是皇后,君臣有別,你該早些適應這些,不可僭越。」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要有分寸。
「…所以,」陳敏柔神情漸漸凝滯:「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像那些夫人一樣,對窈窈謹記君臣之分,不再無所顧忌的交心。」
車廂內,靜了一瞬。
趙仕傑道:「高處不勝寒,是這樣的。」 誰敢跟君主交心。
「我不要!」陳敏柔冷笑:「我只知道自己這條命都是窈窈救的,若我也同旁人一樣,就是在傷她的心。」
君臣固然有別。
但也不影響她跟崔令窈是心意相通的至交好友。
…………
太子府。
天色已黑,昌平侯和鄭氏兩人急匆匆到了書房外面,被劉榕攔住。
一聽太子妃有了身孕,劉榕也是臉色大變。
可在昌平侯打算進去時,幾番猶豫下,還是伸手阻擋,「殿下有令,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放進去。」
「你這個死腦筋!」素來好脾氣的昌平侯怒了,「裡頭要是出了事,你擔不擔得起責任!」
鄭氏也急白了臉,連聲道:「快!快讓我們進去,再請太醫,許還來得及。」
李勇等幾個副將聞訊而來。 聽了情況,額間一個個急的滿頭大汗。
猶豫片刻,李勇道:「不如,讓夫人進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