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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已死

2026-10-11 05:07:05 作者: 婞寧

  當天下午,像是怕崔令窈感到無聊。

  一批又一批的綾羅綢緞、香料首飾、精緻擺件送到她面前。

  京中貴女們一匹難求的雲煙羅,各種顏色都齊全了。

  成套的紅寶石首飾,光手鐲就有六隻,各有寓意。

  還有整株的珊瑚,晶瑩璀璨,熠熠生輝。

  飽滿碩大的東珠,足足有九顆。

  通體瑩潤,雕刻花好月圓的羊脂白玉盤。




  全新的白瓷茶具,棋盤。

  總之,從她的衣衫首飾,到解悶賞玩的擺件,再到消磨時間的棋具,茶具都準備的周周到到。

  樣樣精緻華美,巧奪天工。

  隨意拿出一樣,都是足以讓人側目的珍寶。

  好在崔令窈也是見過世面的。

  她連那人私庫都握手裡了,當然不會看著這點東西,就多驚嘆。

  錢媽媽道:「庫房還擺了幾架琴,各有特色,您要是有興致,可去瞧瞧。」

  崔令窈哪裡有閒情雅致彈琴,她擺手拒絕,看向角落一個小框。

  裡頭足足一筐子的木頭碎塊。

  錢媽媽道:「這是鳳鳴樓,需要一塊一塊拼出來。」

  鳳鳴樓乃江南道名樓,聽說門口有一株幾百年的梧桐樹,曾引得真鳳在此地落腳,高聲鳴唱而得名。

  無數文人墨客為之作下詩賦,名聲越來越大。

  崔令窈看著那一筐不過手指寬度的零件…

  這不就是積木嗎?

  她來了點興致,問:「可有圖紙?」

  「有的。」

  錢媽媽在籮筐側角翻出一張羊皮紙,遞了過來。

  好大一棟樓,精美又巍峨。

  足足三層高,分成了六千多塊碎片。

  崔令窈拎起裙擺就要往地上坐,被錢媽媽忙不迭勸阻。

  「姑娘稍待,且等奴婢拿塊毯子來。」

  夏日,地毯都收了起來,現在主子既然用得著,當然得重新鋪上。

  

  乳白色的羊羔毛地毯鋪好,崔令窈盤膝而坐,埋頭苦拼。

  她的優點就是專注。

  動了手,就逐漸沉浸在搭建積木的燒腦中,簡直要不知天地為何物,根本沒有時間再去想東想西。

  謝晉白回來時,已是傍晚。

  一進院門,錢媽媽便上來恭謹稟告。

  聽見崔令窈窩在房間,拼了一下午的鳳鳴樓,他面色微怔,幾步走到她房間門口。

  房門是開著的。

  能清楚看見她背對著這邊,盤膝而坐,裙裾隨意垂落。

  渾身上下透著股豪邁勁兒。

  絲毫不像出身侯府,端莊嫻靜的姑娘。

  「咚咚…」

  兩聲敲門聲自身後傳來,崔令窈將手裡的半扇窗戶嵌入凹槽,自此,鳳鳴樓一層算是好了一半。

  她緩緩轉頭,看向門口。

  那兒立著道修長身影,背著光,神色看不太真切。

  崔令窈大感驚嘆,沒想到這人竟如此守禮,站在門口都沒進來。

  她一下從頭腦風暴中回神,第一句話是:「有消息了嗎?」

  如此記掛。

  謝晉白眸光微動,一時間沒有說話。

  崔令窈意識到什麼,心口微沉,撐著地毯站起身朝他走過去。

  距離一臂之遙的距離站定。

  她看著他,抿了抿唇,「是有壞消息嗎?」

  「……嗯,」

  謝晉白垂眸同她對視,道:「我不想騙你,趙仕傑的妻子已於一月前難產而死,就在今天,他扶靈回了京城,……你朋友的那個夢境,的確是這個世界發生的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話落,面前姑娘臉色瞬間發白。

  謝晉白眉頭微蹙,抬步跨入屋內,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道:「人各有命,她在這個世界的命就是如此,兩個世界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你知道她還在另外一個世界活著就好了,不要太傷心。」


  ——就連她自己不也是十歲就夭折嗎?

  他從沒出言寬慰過誰,更沒哄過哪個姑娘家。

  但這番話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其實,崔令窈也不是傷心吧。

  只是,突然聽見好友死亡,有些受到衝擊。

  既遺憾沒能見到對方的最後一面,也是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更有了直觀感受。

  「在想什麼?」謝晉白難得躊躇了一會兒,「你不會為了一個朋友,想回去吧?」

  「……」崔令窈滿心無語,「我說過了,這件事我自己也做不了主。」

  「我知道,」謝晉白緊了緊她的腕子,低聲道:「我只是在意你的想法。」

  他想讓她心甘情願的待在這兒。

  哪怕,回去也不是她想回就能回的。

  崔令窈看了他一眼,轉了話鋒道:「我能去趙家看看嗎?」

  見不到最後一面,也總要去上柱香。

  最好,再……再看看趙仕傑。

  看他到底是怎樣走出喪妻之痛,轉頭就另娶他人,連髮妻所留的一雙兒女都不顧的。

  這是陳敏柔的心魔。

  如果可以,崔令窈想為她弄清楚。

  萬一她還能回去呢?

  到時候,可以給她解個惑也不一定。

  謝晉白不知她心中所想,聞言頷首。

  「可以,」

  他道:「如今是盛夏,屍身不好保存,陳氏死了一月,又一路顛簸從鄆州回京,趙家停靈應該不會太久。」

  雖是世子婦,又是為趙家誕育子嗣才沒的,但畢竟才二十來歲,算橫死,天氣又熱,停靈太久反而影響棺槨入土。

  崔令窈臉色難看:「怎麼人沒了一個月,才將屍身運回京。」

  鄆州還沒平洲離京城遠,當日她送裴氏回鄉安葬,也不過走了半個月,那會兒還是深秋呢,她們尚且知道時間緊急。

  這事兒,謝晉白還真知道。

  他道:「據說陳氏死時,聽聞妻子噩耗,趙仕傑當場嘔了口血,緊跟著昏迷了七日,等頭七夜裡才醒的。」

  崔令窈:「……」

  她唇角微抿,再刻薄的話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了。

  謝晉白看了她一眼,繼續道:「醒後,他痴守在陳氏屍身前又是十餘天,沒有起身回京的意思,還是他吐血昏迷時,身邊忠僕給京城傳了消息,趙國公府得了訊,告知了陳家,陳氏兄長連同趙家人一塊兒去到鄆州,見他失魂之態,才將他並陳氏屍身帶回家來。」

  也就是說,要不是忠僕見主母身死,主子吐血昏迷主動往京城報訊,這會兒,陳敏柔的屍身或許還在鄆州沒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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