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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我當時殺心正盛,哪有那興致

2026-10-11 05:07:20 作者: 婞寧

  崔令窈抿唇,沒再說話。

  謝晉白伸手,給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溫聲道:「你好似對趙仕傑頗有不忿?」

  他的指腹掃過耳畔,崔令窈不自然的偏頭避了避,道:「你明知故問。」

  她上午才同他說過,那個世界的陳氏曾夢見過這邊,自己離世後的事兒。

  ——趙仕傑另娶新婦,恩愛纏綿,將髮妻拋之腦後,甚至不顧她留下的一雙兒女。

  的確過於涼薄了些。

  謝晉白眸光微頓,寬慰道:「人與人是不一樣的,有人長情,有人薄情,面對失去摯愛的痛苦,每個人療愈自己的方式也各有不同,至少此刻的趙仕傑,對髮妻真心實意。」

  幾番嘔血,昏迷不醒。

  什麼父母家族,什麼野心壯志,什麼治理一方,為生民立命的崇高理想抱負,全部被他拋之腦後,瞧那渾噩之態,仿佛靈魂已經隨著亡妻一塊兒死了。

  謝晉白縱橫沙場多年,麾下掌控刑罰的副官無數,刑訊手段他自個兒也會,當然知道人所能承受的痛苦是有臨界值的。

  一旦到達極限,身體會本能啟動自救機制。

  至於如何自救,就看那人自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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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令窈聽的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他哀毀過度,痛不欲生是真,熬過來後,不敢輕易觸碰過往回憶也是真,所以飛快找了新人,代替舊人身影,甚至連敏敏留下一雙兒女也不敢多看。」

  因為不想睹物思人。

  害怕看見兩個孩子,就會想到他們的母親。

  趙仕傑的自救方式,就是徹底的逃避?

  崔令窈難以置信:「他也不像這麼軟弱的人啊!?」

  「這只是我的推測,並不一定為真,或許他只是本性涼薄,今日情深似海,轉眼間就能新人換舊人,」

  總之,一切都是推測而已。

  言至此處,謝晉白頓了頓,道:「但我保證,我不會這樣。」

  逃避這件事本身,就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一個不注意,這人又將話頭往自己身上引,崔令窈默然無語,很是警惕的沒吱聲。

  謝晉白眸光微斂,略過她肩頭,看向羊絨地毯上,才打好最底層地基的鳳鳴樓,笑了笑,「窈窈喜歡玩這個?」

  他無師自通的喊她窈窈。

  崔令窈耳根發麻,不自在的別開臉:「打發時間罷了。」

  說著,就想往外走,手腕驟然一緊。

  謝晉白扣著她的腕子,道:「晚膳還未好,我陪你一塊兒搭會兒?」

  崔令窈正要回絕,就見他揚了揚下巴,道:「去年,我到過鳳鳴樓。」

  那一筐細碎積木,只有一張簡單的羊皮圖紙,並沒有具體的細則步驟,跟現代那些樂高比起來,難度高了好幾個維度,崔令窈抓耳撓腮一下午,才堪堪給一樓裝了半扇窗戶而已。

  實在很需要個軍師幫幫忙。

  聞言,當即就有些鬆動,看著他道;「這個很耗時間,也需要特別仔細,一個搭錯就全錯了,你真的會嗎?」

  別給她幫了倒忙。

  被如此質疑,謝晉白輕嘖了聲,拉著她往裡走。

  方才還特別守禮,立在門口不願進來的男人,這會兒直接就坐在她房間的地毯上。

  崔令窈只能跟著盤膝坐下。

  謝晉白在籮筐中翻出另外半扇窗戶,輕輕嵌入凹槽,道:「這兒是一樓的凌雲閣,那株梧桐樹就在這扇窗外。」

  他拿起羊皮紙,給她細細講解裡頭的大致布局。

  崔令窈安靜聽著,在他抬手又翻出一塊積木拼時,好奇道:「你去年去鳳鳴樓做什麼?」

  鳳鳴樓在江南西道那邊,屬於大越內陸地區,以富庶出名。

  既不靠近邊疆,也絕無匪患要處理。

  他不是四處征戰嗎?

  謝晉白將手中積木嚴絲合縫的安裝好,偏頭看了她一眼,道:「那兒出了樁大案,牽連江南一系官員無數,京城派出去的欽差折進去了兩個,我專門從北地過去收拾人的。」

  他口中的大案,只怕足以記入史冊。


  也不知多少官員落馬。

  只是當時的她昏迷了,當然是不知道的。

  崔令窈哦了聲,似不經意道:「我還聽說鳳鳴樓是江南四大酒樓之一,裡頭文人墨客眾多,美人更是雲集,比起正經的煙花柳巷,那兒的姑娘更多些。」

  不知多少花樓新人們,來此想求得一賦,為自己揚名。

  就算是名聲大噪的花魁,也時常在這兒陪客。

  不少風流韻事都是在樓中傳出。

  而他專門去整肅江南官場,竟還有閒心去裡頭喝花酒?

  對鳳鳴樓布局如此清楚,只怕還不止去了一次兩次。

  謝晉白何其敏銳,聞言頓覺不對,認真道:「我一共去了三回,三回都是為了殺人,那兒官場勾結太甚,鎮守一方的節度使也牽連在內,得先斬了再說。」

  他殺人,不需要經過三司會審,蓋棺論罪才能動手。

  只要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就可以先下手為強。

  「……」崔令窈默然無語,沒吱聲了。

  謝晉白品出了點滋味,眸光微斂,突然道:「說來,他們當日倒是給我安排了幾個女人。」

  崔令窈眼睫一顫,看向他。

  眸底似疑惑,又似有些惱。

  謝晉白眉梢微挑,沖她笑道:「我當時殺心正盛,哪有那興致,一眼都沒多看。」

  他笑意促狹,崔令窈莫名有些羞窘,也懶得同他繞彎子了,直接道:「那殺心不盛的時候呢,會有興致嗎?」

  這話跟上午問他有沒有碰過女人有什麼區別。

  謝晉白斂了笑意,看著她道:「你很在意這個?」

  崔令窈默了默,道:「……有點。」

  雖然她知道,要求一個二十有三的男人從沒碰過女色,幾乎不太可能。

  十六歲的他當然清白乾淨。

  但,這個他遇見她太晚了。

  謝晉白將手中積木丟回框中,握住她的腕子,道:「如果動過興致,我的後院不會還空無一人。」

  他指骨修長有力,圈住她的手腕輕輕摩挲著。

  話語,聲聲入耳。

  崔令窈唇角不自覺勾起,歪著腦袋看他:「真的嗎?」

  那雙杏眸中,滿是他的倒影。

  謝晉白呼吸一滯,扣著她腕骨的手緊了緊,道:「這種事,我不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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